第70章 二人重遇
“你說的那一物便是這個镯子?”李唯兮将镯子湊到眼前仔細的看了看, 發現裏頭的紋路與尋常的玉镯是不同的。
“對,有了這個想法之後, 我便用百花之香煉了這個镯子。試驗了整整一年方才成功。只要镯子觸碰到花草,便能散發出特殊的氣味, 而這種氣味只對蝶類有效, 其餘之生靈皆聞不到。”
得知顧子由研制了整整一年的翡翠玉镯之後, 李唯兮心中感動不已。但她嘴上禁不住嗔道:“你這人總愛胡思亂想, 我們都好端端的,又怎會生出那日的事端?”
“以防萬一,圖個安心。”
顧子由輕柔溫和的聲音安猶在耳, 李唯兮将思緒抽回。
蹲的時間有些久了,若再蹲下去怕是要引她們懷疑了。她從花叢掩映之中望見了曲蓮與不留行所在之處。
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 擡起手來, 用手镯蹭了蹭周遭的花草,一下,兩下,三下,确定玉镯準确無誤地觸碰過花草之後,李唯兮起身, 提了提衣袖,神态自若,眉間舒緩地朝着那二人走去。
“可是舒坦了?”曲蓮笑着問道。
“嗯。”李唯兮點頭回應, 與曲蓮并肩走在前頭, 不留行緊随其後。
一行人開始趕起路來。
一連好幾天, 這一行人都在山中轉悠,從這座山頭爬至另一座山頭,反反複複。
她們白天趕路,天一黑便不再行走,或宿在竹屋中,或住在山洞裏。
李唯兮自幼生活在深宮大院,再加上公主這尊貴的身份,自小也是養尊處優。這凹凸不平,蜿蜒曲折的山路走起來頗為費勁。
“累了麽?”曲蓮見她滿頭大汗,氣喘不止,關切地問道。而她自己自是沒有多大感覺,面不紅心不跳,這山路走得如履平地一般。
“有些。”李唯兮點點頭,手掌撐住一個大樹粗壯的樹幹停了下來。不經意間,玉镯表面擦過樹幹粗糙的樹皮,留下了獨特的印記。
“坐下歇歇吧。”白芨見李唯兮走不動了,亦停下腳步,送來甘甜的泉水。
李唯兮接過大口飲用了起來。
李唯兮十分納悶,這一群人打着趕路的旗號,為何還一直在山中轉悠。不遠之處便是平坦的大道,無論車馬還是步行都是極快。
而且但凡自己累了,一行人都會停下來,等自己休息完再出發。這不耽誤時間麽?
李唯兮将疑問壓在心裏,把水壺遞還給白芨。
正欲起身之時,李唯兮的餘光瞥見了一只黃色的蝴蝶在不遠處的草叢中飛舞。
她眼睛一亮。
莫不是子由追來了?
李唯兮心中雀躍不已,神情上卻未顯示太多的情緒,她淡淡道:“我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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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多吃些,這幾日跟着我們翻越山頭都瘦了。”曲蓮将一只山禽的前肢撤下,遞給李唯兮。
“謝謝。”李唯兮笑着接過,小心翼翼地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她聞到了一陣奇特的香味,她勾起了唇角。
“有...有...迷藥...”那些黑衣女人之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卻無濟于事。
她們接連倒下,李唯兮也不例外。
暗夜的山林靜悄悄的,一個人影自草叢中閃出。火柴堆的光芒映出了她的容顏。在她身前,幾只蝴蝶正飛舞着前進,像是在引導方向一般。
顧子由不費吹灰之力就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了。她定定的站在李唯兮面前,确定她毫發無損之後才将懸着的心徹底放下。
顧子由轉身,開始打量起地上橫七豎八躺着的這些黑衣女人。這些人之中,顧子由只識得白芨,其餘之人,一概不知。
方才她已經對着整個山林灑下了迷藥,若無她特制的解藥,這些人統統要兩日之後方可自然蘇醒。
顧子由立在這些黑衣女人身前猶豫了。若是她們動了李唯兮分毫,她一定不留活命。可如今心上之人毫發無損,她該拿這些人怎麽辦呢?
罷了,不可亂傷無辜,還是待公主醒來,告訴自己來龍去脈之後再做打算吧。
顧子由回到李唯兮身旁,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藥瓶,将裏面的液體藥水含入嘴中,而後貼上了李唯兮的唇,将解藥渡到李唯兮的嘴中。顧子由的嘴稍稍一發力,便将藥水送入李唯兮的咽喉,讓她吞了下去。
等不及藥水生效,顧子由便抱起李唯兮,帶着她往山腰處的一個藏身之地走去。
天空中落下雨滴來,一滴兩滴...落在這二人的身上。
天黑路難行,此時下山亦是不安全。
顧子由在山腰上尋了個山洞,令二人暫時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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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李唯兮醒來,熾熱的火光顯現在她的眼中。緊接着是在利劍劈柴的聲音。火堆旁,有一個模糊的聲音正在劈着柴火。
僅僅是一個輪廓,李唯兮便認出了那人。
她慢慢的撐起手肘,晃了晃發昏的腦袋,朝着那個輪廓,氣息微弱的喚道:“子由。”
“醒了?”顧子由聲調高揚,迅速丢下手中的柴火,連忙跑到李唯兮身旁。雙手緊緊地扶住她的肩。“可還好?”
“無大礙,之時現在腦袋還有些昏沉。”
“那是迷藥未散。”
離得近了,眼睛慢慢恢複了清明,李唯兮才看到顧子由那狼狽的模樣。
頭發亂糟糟的披在肩上,一些雜草碎屑還夾雜在發梢之間。衣服破爛不堪上左一個洞右一個洞,還紮着一些鬼針草。
“怎弄得如此狼狽?”李唯兮摸着顧子由的臉,雙目之中盈滿了淚水,心疼不已。
顧子由傾身抱住了她,解釋道:“山林路難走,又無時間洗漱,只能這般了。所幸,皇天不負有心人,連夜趕路,終于追上了你們。”
顧子由拍着李唯兮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我自小生活在山中,這些狼狽不算什麽。只是你,自幼在皇宮之中,養尊處優,怕是要累壞了。那些人,可有為難你?”
“并無,她們待我很和善,一路上亦是好言好語,并無為難。但凡我累了,她們便會讓我歇息。”
“既然如此,她們為何要将你綁了去?她們究竟是好是壞?”
“好壞我亦難辨,她們只說要讓我去救一個人。此人應當是身患重症,白芨說,這世間上,唯有我才能救此人。”
“胡說八道,怎會有這樣的事?”顧子由不信,“那些人分明對另有所圖。”
“我心中也不大信,不過她們待我尚可,确實沒有為難我。”
“如此甚好,但往後還是不要與她們碰面了。”
“你把她們怎麽樣了?”
“只是下了迷藥,兩日之後她們自會蘇醒。如若沒有他山的豺狼尋過來,她們便性命無憂。如若有,便是她們不幸,一切取決天意。”
“好。”
“餓了否?我方才摘了些果子來,吃些填填肚子,天快亮了,等天一亮我們就下山,尋一幹淨的客棧,好生休息一番。”
李唯兮還不願松手,将腦袋靠在顧子由肩上:“他人之事皆不重要,只要我們再度相遇便好。”
顧子由的手撫了撫李唯兮手上的玉镯,感慨道:“多虧了這镯子,才讓我找到的你。”
“是啊,确實要感謝它,日後我更不敢将它取下了。”
不大的山洞裏,顧子由用一件破衣裳鋪在了地上,二人便蜷縮在那片狹小的天地之中。一人手裏捧着一顆野果,吃的津津有味。
“你說我們兩個像不像山野村夫,田活幹累了,便坐在田壟邊上,大口大口吃着梨子。”
“确實有些像。我啊,倒真希望我們是山野村夫,與世無争也無人打攪,也無人禍害。這公主身份雖珍貴,卻是讓我心驚肉跳,寝食難安。”
“這個我也不願,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坦然接受。你說日後還會有人來禍害我們麽?”
“這個我也不知,亦不是我說了算。我能确定的是,從現在開始,我們都不會分開。”
“嗯。”李唯兮緊緊地握住了顧子由的手,重複道:“從現在開始,我們都不會分開。”
吃完了果子,二人合着衣物躺在了一處。山洞之中有些濕冷,李唯兮往顧子由懷中縮了縮。久違的溫暖透過衣物傳了過來。
“前幾日,我還住在竹屋之中,有床榻,有桌凳。若是餓了,還可找人尋吃得來。而這個山洞什麽都沒有,潮濕且寒冷,卻因有你在,勝過那竹屋好幾倍。”
“與我說說那些人都是什麽人吧?”
“好。”
二人面貼着面,說了許多的話。直至二人都熬不住疲憊,才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