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強行擄人
當白芨一行人醒來之時已經是兩日之後了。
烈日當空, 此處并非餓狼豺豹出沒之地。除卻身上被一些蟲蟻啃咬之外,這一行人并無大礙。
“門主, 李姑娘逃了。”曲蓮一醒來,便下意識的去尋找李唯兮的身影。她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子在繞着住處尋了三遍, 全然不見李唯兮蹤跡。她只能将這個無法更改的事實禀報給白芨。
白芨也已經醒來, 曲腿坐在原地, 眼睑低垂。
她的神情很平靜, 只是有一絲懊悔與不解在她眼中閃爍,嘴中喃喃道, 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費盡心思用山路來躲避追蹤, 沒想到還是被她找到了。”
她身旁的屬下聽見之後, 問道:“門主的意思是,是有人将李姑娘救走了?”
“是啊。”白芨擡起頭來,無奈地嘆着氣,她知曉顧子由已經尋來,“從熵朝滅亡,李家當.政之後, 顧氏的醫藥之術發展便極其迅速。那人便是顧氏一族中的佼佼者, 故而我們如此輕而易舉便被她的迷藥迷暈,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門主,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這李姑娘被救走了, 老祖宗她可還能...”
白芨仰頭望了望天, 語氣缥缈的問道:“月桂, 今日是何時了?”
“回禀門主, 已經三月二十九了。”
“走吧,我們先回赤塔。不出半月,這二人會乖乖的尋來。”白芨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嘴角揚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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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山洞中醒來之後,李唯兮與顧子由便下了山,尋了最近的一家客棧,梳洗更衣。
出了門見到街上之景之後,二人才發現,她們已經來到了北京城順天府。
順天府曾是大晉的國都,城中百姓衆多,街坊道路完善,各種商家店鋪都有,可謂是熱鬧非凡。
顧子由與李唯兮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用着好奇的目光打量周遭的一切。二人自小生活在南方,對于晉北之景以及文化風俗都新鮮得很。
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顧子由特意為李唯兮尋了一身男子衣衫,讓她換上。
二人走在街上,俨然一對和睦的兄弟。
從公主府出來之時,顧子由随身帶了些銀票,在山林中風吹日曬雨淋,倒沒有将銀票丢失。出入北京城之時,食宿無憂。
“聽聞前面那家面食小館,口味極佳,不如我們去嘗一嘗。”逛了許久,李唯兮有些累了,也有些餓了。便将指着前方的一家面館同顧子由說道。
“走吧。”顧子由欣然應許。
面食小館不大,露天帳篷下支着四五張的小桌,每一張小桌可坐四人。想必時候還早,面館內尚有一桌有客,其餘皆空空如也。
顧子由選了一張靠裏的桌子,帶着李唯兮入座。
店家長得一臉老實像,約莫五十歲,手上的活計做的很細,竈臺被他收拾的一幹二淨。
李唯兮與顧子由各自點了一碗面食便入座等候着。
二人在公主府中時常膩歪,牽牽抱抱摟摟是家常便飯。但此時出門在外又是此身裝扮,萬萬不敢做出過分親昵的舉動,怕引人懷疑。故而此時二人規矩的坐在椅凳之上,飲着店家事先備好的茶水,交談也甚少。
二人這桌安靜,倒顯得另外一桌的客人嗓門大。興許晉北之人生性如此。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人身材高大,長相粗野,皮膚黝黑,臉大肉厚,仿佛似那出沒山林的棕熊一般。
他支起一條腿,放在椅凳上面,曲臂抱着。雙手指指畫畫,唾沫橫飛,神情激動。
“你們聽說了麽?皇上陛下又要選秀了!”
另一人應和道:“是啊,是啊,公文都在那欄上貼了好幾天了。”
又有一個人出聲:“這北京城怕是又要大亂了。”
顧子由與李唯兮喝着茶水,耳朵卻是支棱起來的。八卦之事,總能引人好奇。
可事情的始末還未聽清楚,忽然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人影打斷了。一個人立在二人的身前,笑盈盈地望着二人看。
“二位公子,我可以坐在這兒嗎?”
說這話的是一位風韻猶存的夫人,這位夫人臉上畫着淡雅的妝,身上的穿着亦是講究,顯得整個人氣質非凡,看來家中非富即貴。
既然人家都禮貌詢問了,哪有讓人家不坐下之理。李唯兮笑着,連忙點頭道:“可以可以,外面日頭大,莫要曬着,快坐下吧。”
這位夫人看上去便是極其健談之人,她一坐下,便主動與二人交談道:“二位公子好,冒昧問一句,瞧你們這容貌身材,約莫不是北京城之人吧?”
到了不熟悉之地,顧子由與李唯兮也是分外內斂,除卻客棧中的掌櫃與小二,甚少與城中百姓說話。
如今突然來了一個健談之人,倒是合了她們的意。
問話之時,倒也不覺得唐突,這位夫人臉上的和善的笑容拉近了不少距離。
李唯兮亦是換上了一副乖巧而幹淨的笑容回應着:“夫人好眼力,我兄弟二人确實不是本地人,是從晉南地區來此地游玩的。”
“确實,二位公子面容溫和,眉清目秀,理應是在溫潤的水汽中滋養而生的。”
“夫人謬贊了。”
“不知二位公子娶親否?可有家室。”夫人問這句話之時,另外一桌一直吃面的客人齊刷刷的将目光投了過來,用着看好戲的神情看着她們。面食小館的老板聽罷,亦眼含笑意,将手中的活計停下,用餘光看着這一幕。
顧子由察覺不對勁,正想與李唯兮敘說,誰知李唯兮沉浸于聊天之中,對周遭的一切熟視無睹。
她口無遮攔道:“未曾。”
此言一出,周遭之人立馬就有喝彩之聲,李唯兮聽見之後便覺得莫名其妙,她擡起頭來,撞見四周之人打趣的目光,不明就裏的問道:“夫人,這是怎麽了?”
那位婦人聽罷,一下子就變了臉色,神色驀地變得激動起來,她緊緊握住李唯兮的雙手道:“就等公子這一句話了。來人,将姑爺帶回趙府,記住千萬不要讓他跑了!”
說罷,面館後方便湧出一群穿着整齊的家丁來,個個身材高大,用着看獵物般的神情看着男子裝束的李唯兮。
李唯兮還沒看得仔細,便被人往嘴中塞了一物,嘴中便叫喚不得了。而後雙手也被捆了起來。
接着,她的身體被擡起,被家丁扛着塞入馬車之中。一切發生得極其迅速,顧子由都來不及阻止。
她眼睜睜望着李唯兮被塞入馬車之中,随即變了神色,她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們做什麽?”
擄走了李唯兮,趙府夫人心情大好,笑容不絕,聽到顧子由的聲音之後,她慢慢轉過身來,對上顧子由怒氣沖沖的臉,對其熟視無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與家丁道:“這個也不錯,也帶走!”
“是!”成群的家丁湧來,将顧子由擒住,如同對待李唯兮那般,五花大綁,而後将其扛起,塞入了另一輛馬車之中。
馬車啓動,朝着一個府邸駛去。
“二位公子不必驚恐,是好事,好事啊!大喜的事啊!”見今日收獲極大,車夫亦是別樣的高興,語氣歡快地同車廂中的二人說這話,“我家小姐模樣端正又賢良淑德,你們見着了一定喜歡!”
透過随風起伏的窗簾,望見一個貼滿“喜”字的府邸,顧子由低眉思索一番,總算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她曾在一本書上見過這樣的描述:民間百姓對待皇上選秀女之事可謂是萬分的驚恐。除卻家中有權有勢,在朝為官的,其女尚有機會入宮為妃,有朝一日亦能飛黃騰達。可家室平淡之人,經選秀之後,多為宮女奴婢,被人差遣一生,命運亦是多舛。
如若朝廷将皇上選秀的消息傳來,偏遠之地的百姓急的便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已經訂了婚的人家,就忙着催促男方娶親,求那一紙的婚書。那些還沒有訂婚的,尚未出嫁的女子,便會家中的二老急壞。如若臨近選秀之日,還未尋到心儀的夫婿,便直接到大街上,尋那些獨身尚未娶親的,擄到府中,火速拜堂成親入洞房。
而自己此番遇上的這個心急火燎的夫人應當便是不願女兒入宮選秀中的一員。她如今将自己二人捉來,便是要立馬拜堂成親,躲避選秀之事。
但是,經鄭王賢妃一事,皇帝早已對選秀之事深惡痛疾。不久之前才下旨宣布近五年都不再選秀,怎這北京城卻得到了選秀的消息?
興許其中有人在作祟!
一炷香的功夫後,馬車抵達府邸。下車之時,顧子由已然鎮定了下來,她望向李唯兮,從她眼中讀出了與自己同樣的想法。
且進去看看。
在家丁的引導之下,顧子由與李唯兮來到了府邸的正廳。
“娘,我不要入宮選秀!”
二人還未跨進門廊,卻見一個臃腫肥大的身子奔來,面上脂粉盡濕,哭得狼藉一片。二人當即驚愣在原地,難不成這邊是那位車夫口中模樣端莊的小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趙夫人平日了是極盡寵愛趙家小姐的,見她哭得這般模樣,三步并作兩步走,迅速迎了上去,握住她的手臂,好言安慰道:“不用進宮了,你看,娘給你尋了尚未娶親的公子來,你們馬上就可拜堂成親!”
這是一家鹽商之人的府邸,家中是做生意的,錢財衆多,不愁吃穿。奈何趙家小姐生的肥胖,諸多公子見其容貌之後紛紛逃婚。如今事态緊急,鹽商夫人不得不上街擄人。
趙家小姐止住哭泣,心急如焚地問道:“真的?他在哪兒呢?”
“你看,娘給你挑了兩個,你可以選一選,你放心,這次娘親一定看好他們,絕對不讓他們跑了。”
成排的家丁散去,被五花大綁的李唯兮與顧子由出現在趙家小姐的眼前。
“我要左邊這個,左邊這個生的眉目如畫,與女兒甚是相配。”趙家小姐指了指男子裝扮李唯兮,十分中意,立馬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