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翡翠玉镯
“驸馬!有公主的信!”守到夜半, 顧子由終于得到了李唯兮的消息。她自寝殿中出來,面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火速迎着遞信的那名家丁走去。
她接過家丁遞來的信件,快速拆開信箋, 快速地掃視了一番。
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毫無疑問, 這是李唯兮親筆寫的書信。
書信篇幅不長, 顧子由仔仔細細讀了數十遍,才将那顆懸着的心放下一些。
但是縱使李唯兮在書信上說她平安無事, 她還是不能全信。
此變故是何?為何不在書信中提到?
如若當真是平常之事, 前因後果都該解釋清楚。而非僅是這寥寥幾字。
還有, 暗衛之事,又該如何解釋?
顧子由知道李唯兮此刻定然深陷困境之中,脫身不得。她寫這封書信之時,心懷不軌之人定然在身側,不然她不會寫得如此朦胧。
合上信件之時,顧子由心中便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找李唯兮。
她轉身入了書房, 提筆寫了兩封書信。一封是給尊王夫婦, 今日的變故,二人全程在旁, 最是清楚。
顧子由在信中表明了自己的疑惑, 亦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望在公主府無主之時, 尊王府能多加照拂。
一封書信送入皇宮, 交給李嘉懿。
李嘉懿那廂, 同李唯兮交代的那般,絕絕不能讓他知曉。李嘉懿将永樂公主視作掌中寶,如若發現她又失蹤了,定然發動全天下之人搜尋,屆時天下必将大亂。
天下合力,得力之人自然層出不窮,但是但凡有一人心存歹念,李唯兮的安危便不易把控了。利弊相抵,傾國出力,也是無用。
而且李嘉懿近來身子不适,若此事刺激了他,加重了他的病情,那更是不妙。
思來想去,顧子由的想法與李唯兮的不謀而合,決定對外宣稱二人下江南游玩。
深夜,萬家燈火已經熄滅,公主府還有幾盞燭燈亮着。
顧子由寫好書信之後安排了送信之人,待到明日天一亮,即刻送往。
最後,顧子由尋到馬藺,交代了公主府中令她不安心的事宜。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顧子由出發了。
奸人狡詐,路途茫茫。公主若與自己有默契,應當知曉如何讓自己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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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年僅十歲?”聽到曲蓮說出了自己的年齡,李唯兮愣住了,她的表情頓了頓,複而不敢置信地問道:“當真不是在诓我?”
“哎呀,李姑娘說笑了,我們族人絕不以年齡相欺。”曲蓮捂嘴笑道。
盡管曲蓮說得十分真誠,李唯兮還是不大相信。
曲蓮繼續解釋道:“我們族人相比晉人身材要高大一些。至于容貌,我易容了,故而看不出真實的樣貌,也難怪與李姑娘心中的猜想不同。”
“你們為何要易容?”李唯兮問道。
“這是我們老祖宗的規矩,其餘皆不便透露。”
既然不便透露,李唯兮也不便詢問。一層又一層的疑雲在李唯兮心裏堆積起來。
白芨那晉人的模樣,是否也是因為易容之後才這般?她與白芨朝夕相處多年,竟一直沒有發現這個秘密。
不久之後,白芨回來了。她給李唯兮帶了一些吃的,幾個素菜包子與一些水果。
餘下之人升起了火,烤着山林間的野禽。
李唯兮将探尋的目光移至白芨臉上,她待她還如往常般和善。
李唯兮很難想象她真的會害她,傷她性命麽?
李唯兮迷茫了,一時間不知該選擇相信還是不相信。
人性本善,她自是不願将別人想的太過兇惡、狠毒。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讓子由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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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沒有棉被,只能和衣入睡。李唯兮睡在竹制的床榻上。床榻旁,曲蓮和不留行在那守着。
看樣子,夜間她們是不打算睡了。
“滴答滴答——”夜裏當真是下起雨來。
竹屋建得很好,縱使雨勢兇猛,還是不能透過層層阻礙落入房中。
李唯兮将手臂枕在腦後,出奇的想念顧子由。
迷藥紅勁返來,想着想着,李唯兮便睡着了。
床榻旁的曲蓮見李唯兮呼吸均緩,與不留行打了聲招呼之後便出了竹屋。
此時的白芨正盤腿坐在一棵巨大的旅人蕉樹下,躲着雨水,閉目養神。
“門主。”曲蓮輕聲喚道。
白芨聽見呼喚聲,慢慢的睜開了雙眼,“怎麽樣?”
“李姑娘并不排斥屬下,并無芥蒂。老祖宗的命數盤亦是貼身放着。”
“好。你記住,無論如何都要跟緊了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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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至天亮,李唯兮在熹微的晨光中醒來。肩膀脖頸處略略有些酸痛,應當是生硬的竹板硌的。
李唯兮揉着肩膀自屋內走出。
外頭的那些黑衣女人也已經醒來。敲敲打打,拆着昨夜打起的爐竈。
那些女人見她出來,二話不說便将那竹屋拆卸了個幹淨。所有的材料重歸于山林,這奇特的族人居然将此地還原成無人踏足的模樣。
“李姑娘,我們走吧。門主吩咐我們趕路了,李姑娘若需要什麽,同我與不留行說即可。”
聽她這麽說,李唯兮的神情開始閃爍起來,忽然就變得扭捏。
“曲蓮姑娘,我...”李唯兮欲言又止。
見李唯兮神色有異,曲蓮關切地問道:“李姑娘,怎麽了?但說無妨。”
李唯兮面露紅暈,她将腦袋湊到曲蓮耳旁,低聲道:“腹痛,欲上茅房...”
曲蓮聽後了然,與白芨禀報一聲之後,便與不留行帶着李唯兮往林中深處去了。
往內走了百步,三人來到一個山花爛漫處。各式各樣的草花齊放,香氣襲人。
李唯兮點點頭道:“就這兒吧,百花齊放,花香倒是能掩蓋不雅之味。”
“好。”曲蓮捂嘴笑道:“李姑娘不必如此拘謹,日後在山林之中此等情形是少不了的,李姑娘慢慢熟悉便好。李姑娘不要走遠,我與不留行便在此處等你。”
“好。”李唯兮應的爽快,而後匆匆向前跑去。
她往花叢中小跑走了十步,來到一個有灌木遮掩的地方蹲下身來。
李唯兮斂起了腹痛難忍的表情,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早在她昏迷之時,她身上的那些匕首之類的防身武器都被解除。如今看來,她就是一個手無寸鐵之人。
但她們沒想到的是,李唯兮最後的救命稻草并非武器,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翡翠玉镯。
那是前年李唯兮生辰之時,顧子由送的。
在顧子由手中初見它之時,李唯兮并沒有覺得它有何特殊之處。沒想到今日當真派上了用場。
“子由也如那些王公大臣們一般俗氣麽,本宮首飾衆多,貴重的也不再少數,子由怎麽挑了一個毫無特點的翡翠玉镯給本宮?”那日,李唯兮反複看着這個镯子,怎麽也看不出名堂來。
顧子由聽罷,笑着溫聲道:“子由送的,終歸是與衆不同的。公主會一直都帶着的吧?”
是了,就算是尋常之物,但若是心上人贈送的,便是世間瑰寶了。
聽到顧子由這麽說,李唯兮再看看那翡翠手镯,倒也覺得順眼了些,她點點頭道:“這是自然。”
顧子由神秘的笑了笑,繼而将李唯兮牽入了南廂房:“帶你去看一個神奇的東西。”
“究竟是何物,竟然弄得如此神秘兮兮?”李唯兮猜測這翡翠玉镯背後還隐藏這一些東西。
顧子由并未回答李唯兮,只是讓她站在原處,将翡翠手镯放在掌心裏。
顧子由跑開,二人之間隔着一堵高大的牆。
李唯兮好奇不已,乖乖在原地等着。忽然一陣悠揚的笛聲傳入了她的耳中。
緊接着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南廂房中聚集了好多的蝴蝶,黃的,白的,藍的,各色都有,這些蝴蝶聚在顧子由的身邊。
而後笛聲驟停,那些蝴蝶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居然朝着自己飛來。
“将玉镯擡高。”顧子由對着李唯兮大喊道。
李唯兮照辦,而後她便就親眼見着這些蝴蝶繞着顧子由送的那個玉镯飛舞。
顧子由笑着走近,手一揮,那些蝴蝶散去,十分聽話。
“這是為何?那些蝴蝶竟會繞着這個手镯飛舞?”李唯兮問道。
“延慶村之事始終萦繞在我心上,每每想來,都心悸不已。倘若我晚到一炷香的功夫,我們或許便天人永隔了。那時我便在思索,縱使我們相隔千裏,是否有一物能讓我迅速找到你,不迷失方向,不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