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2)
與往的亮光。
在慘白的光源中,有一個高大的人影正俯視着艾妮雅。那是在漫長的孤獨之後,艾妮雅首次見到的活人。
但是,艾妮雅無法感到高興,她出自于本能的感到恐懼,尤其是對于那個人影的眼睛。
紅色的眼睛——宛如凝縮了無限的火焰,但卻像是冰一般寒冷的雙眼。
“到最後,只有一個實驗體成功而已嗎?”
紅眼的人影如此呢喃着。
“……算了,就算只有一個也好。我的斬龍者,确實成功了。”
紅眼的人影發出了低笑。
聆聽着紅眼男子的笑聲,艾妮雅縮了一下身體。
雖然不明白那是怎麽一回事,可是艾妮雅也隐約感覺到了——那些同伴,自己大概再也看不到了。
脫離了培養槽,等待着艾妮雅的,是充滿痛苦的日子。
艾妮雅的雙手與雙腳被奇怪的鎖給禁锢住了,紅眼男子對着幼小的艾妮雅,不斷重複着奇怪的實驗。
痛苦、痛苦、痛苦。
日複一日的痛苦,那是無法逃離的螺旋。
艾妮雅偶而可以找到機會,然後試着從這個地方逃脫。可是等在前面的,是不論怎麽走都沒有盡頭的通道。
雖然畏懼,還是要逃跑,但是不論怎麽走,都無法離開這裏。
只有一次,艾妮雅離開了黑暗的地底。
來到了地上,四周盡是陌生的事物。艾妮雅很高興,因為四周很明亮,尤其是頭頂上那一大片的藍色,讓人覺得心情格外舒暢。
“看來,我似乎太過大意了。”
從艾妮雅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紅眼男子閃電般伸手捏住了艾妮雅的脖子,然後開啓了雕像的機關,拖着艾妮雅重新回到地底下。在那之後,艾妮雅的手腳被折斷了,而且再也沒有機會走出那個有着慘白光源的房間。
不斷加落于自己身上的痛苦——
除了自己的呼吸外,完全無法聽見其它聲音的靜寂房間——
像是将死亡這個概念具體呈現,令人打從心底畏懼的紅眼男子——
原本應該已經被關上的盒子,如今重新被粗暴地打了開來。破碎的記憶被傾倒出來,自動拼湊出一幅幅屬于往日的圖象。
已經逃不掉了——艾妮雅不是用理智,而是以本能理解了這件事。
覺得身體很熱,腦袋像是被無數的小針戳刺似的,彷佛被什麽東西不斷地擠壓着。
記憶是什麽?是過去親自所體驗的經歷,但是不屬于自己的經歷,一樣能夠化為記憶。那只是情報的彙集而已,這個身體之所以存在,也只是為了将情報予以重現而已。
所以,記憶開始重塑。撇除掉不需要的東西,只保留需要的東西即可。
身體的移動方法與作戰方式、保留。
各種交通工具的騎乘法、保留。
在不傷害自身的情況下使用力量的技術、廢棄。
與劍術相關的一切知識與經驗、保留。
人文社會學科系知識、廢棄。
自然社會學科系知識、廢棄。
與其它人類來往的相關記憶、廢棄。
更正。與其它人類來往的相關記憶、無法廢棄。
與其它人類來往的相關記憶、再廢棄。
更正。與其它人類來往的相關記憶、無法廢棄。
與其它人類來往的相關記憶、再廢棄。
更正。與其它人類來往的相關記憶、無法廢棄。
為什麽——無法廢棄?
——“以後要是我有麻煩的時候,一定要幫我喲。”
——“馬上就作出無理的要求了吶,淨講一些辦不到的事。”
——“……你不願意嗎?”
——“能力範圍之內的話,我盡量。”
想起了,那個晚上的約定。
所以,想要一直記着那個人的臉,直到他來迎接為止……
“……嗯?”
布萊爾皺起了眉頭。
看着圓陣之內的艾妮雅,紅眼男子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困惑。
記憶重塑的進度并不順利,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使得作業變得極為緩慢。
“哼,似乎是很重要的記憶嘛……”
如果是印象深刻、極為重要的情報,腦部對于這些相關情報的保管機制便會格外嚴密。不過布萊爾并不擔心,因為要突破那些障礙,只是遲早的事情。
重複着廢棄與修正,即使擁有再強悍的鋼鐵意志,也會在這股無止盡的循環中被消磨殆盡,不同的僅在于時間上的差別而已。
布萊爾只是看了艾妮雅一眼,便回頭繼續進行手頭上的工作;布萊爾的面前聳立着兩個大小不同的水晶櫃。
大水晶櫃裏保存着紅黑色的铠甲。
小水晶櫃裏保存着一柄銀色的劍。
水晶像是遇熱的冰塊一樣,以緩慢的速度融解着,不論是保存着劍或铠甲的水晶櫃,都已經只剩下原來的一半大小而已。
當初斬龍者計劃停擺之後,為了安全起見,布萊爾便把斬龍者專用的武裝給封印住,并且藏在這座地下密室。現在正是将它們取出的時候。只有讓艾妮雅裝備上這兩樣武裝器具,真正的斬龍者才算徹底完成。
“嗯,頭一個目标,當然就是奧姆貝利克了……”
布萊爾一邊融解水晶封印,一邊思索接下來的行動。
讓艾妮雅醒來,成為完全的斬龍者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将沉睡在劄沃克邊境的黑龍消滅掉。緊接着,便是回到首都,将雷奧納德的首級取下,如此一來,艾妮雅便成為克琉布利安王室的唯一繼承人,順理成章的成為劄沃克之王。
當初沃索收養艾妮雅之後,布萊爾便想到了這個計劃。這也就是為什麽他會讓沃索一直活下去的原因。
因為賽雷斯的退出,斬龍者計劃進行的并不順利;布萊爾雖然憑着自己的知識與技術完成了斬龍者,可是要等到身體完全成熟,至少還要二十年。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順着沃索的意思,讓情勢一路發展下去也好。在計劃發動之前,布萊爾繼續暗地裏安排相關的工作。
等待了二十年之久的果實,如今終于到了采收的時刻。
“拿下劄沃克之後,接下來就是賽雷斯了。接收他的勢力之後,再把南方的金龍殺掉,這麽一來,凱姆迪亞大陸就等于是到手了。不過,其它的龍到時也會找上門來吧?牠們是不可能放過幽者的……”
布萊爾不斷描繪着屬于未來的藍圖,計劃該如何對付其餘的八龍。
就在這時,一旁的水晶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水晶石的顏色變了,那是出現侵入者的警示。
“雷奧納德那小子,終于找到這裏來了嗎?比想象中還快嘛。”
布萊爾發出了低笑。
“既然如此,就好好招待你們一下。”
布萊爾放下了手邊的工作,走到了房間的一角。
在那個角落裏,有一個被黑布所蓋起來的巨大木箱。布萊爾拉開黑布,打開箱子,箱子裏裝着一座足足有成年人那麽大的水晶石犬雕像。
布萊爾将左掌放在石犬雕像的頭部。
“栖息在我體內,成為我助力的同胞呀,現在我賜給你們身體,醒來吧!”
水晶雕像發出了詭異的紅光,然後開始抖動。
“咕嘎!”
水晶石犬一邊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一邊跳出了箱子。那雙由水晶所雕成的獸眼,變成了豔麗的鮮紅色。
水晶石犬一跳出外面,便立刻癱倒在地上,水晶制的四肢與身體不斷地滾翻掙紮,彷佛不知道該如何站立起來似的。布萊爾将伸出左手,地上立刻鋪起了紅色的圓陣。
如果有紋術師見到了這一幕,必定會吓得張大了嘴。布萊爾所使用的技法已經不是紋術,而是在那之上,超越了人類所能想象的東西,恐怕只能用魔法來形容了。
“記憶重塑,情報輸入;獸型姿态的移動方式、獵殺的技巧、自我修複的方法;開始。”
随着布萊爾的低語,水晶石犬也不再滾動,在紅色圓陣裏安靜下來。
過了數秒,紅色圓陣消失了。水晶石犬爬了起來,雖然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但是布萊爾還是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去吧,把外面的那些人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水晶石犬得到了命令,立刻跑出了房間。
帶着無止盡的殺意,水晶的獵殺者奔向了牠的目标。
羅亞倫酒館軍團走在漆黑的密道裏。
沒有人攜帶可以測量時間的東西,在黑暗中不斷地行走,也讓人對時間的流逝感到遲鈍起來。衆人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的時間,距離日落的期限究竟還有多久也無從得知。
由于不知道前面會出現什麽東西,因此賽門與帕尼走在隊伍的最前端,艾瑟兒、伊德與克拉姆走在中央,最後面則是由昴看守住。
如果密道裏設有機關或陷阱的話,絕對逃不過賽門的眼睛,但是一路走來始終平靜。
畢竟這裏是敵人的陣地,因此衆人也舍棄了平常的喧鬧,沉默地快步行走着,只有艾瑟兒偶爾會發出“轉往左邊”、“繼續直走”的指示聲而已。
“話說回來,那天晚上,為什麽雷特小姐你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啊?”
或許是對這股嚴肅的氣氛不習慣,克拉姆終于開口了。
“……現在不是問這種事的時候吧?敵人不知道什麽會出現,你應該專心點才對。”
“沒有出現啊,連影子都沒看到。”
“等看見影子已經來不及了。宰相……不,瑞典海姆的動作,快到只能用異常來形容。當你見到他影子的時候,脖子就已經被他捏斷了。”
“她說的是真的哦。”伊德在一旁為艾瑟兒的話作保證。
克拉姆聳了聳肩。
“哎哎,在戰鬥時精神保持緊繃是好事,不過繃得太緊那也很糟糕。在這樣下去,那個怪物宰相還沒出來,大家都要因為壓力過大的關系,得到圓形脫毛症了。”
“喂,克拉姆,雷特小姐說得沒錯。這裏的回音很大,如果我們講話的話,會吵到聽不見其它的聲音。”帕尼皺眉說道。
克拉姆聞言便搖頭嘆了一口氣。
“所以說,無法讓心靈保持餘裕的人,總是會煩惱一些無謂的事情啊。感激我吧,百姓們!有歐加丁的令牌在這裏,你們就不需要畏懼!”
克拉姆說出一長串莫名其妙的臺詞之後,便開始持杖祈禱,同時腳步也沒有停下來。白袍祭司施展了“穹光明耀”的神跡,衆人的身體立刻被一層金黃色的光暈所籠罩。
“如何,這樣就沒話說了吧?管他是刀山還是火海,在歐加丁的守護下,你們統統不用怕。”
克拉姆哈哈大笑。艾瑟兒看着身上的金黃色光暈,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這是……我曾經見過一次,這是只有大祭司才能辦得到的神跡……那個,難道你……不,您是光之神殿的大祭司嗎?”
知道內情的人,才明白克拉姆所施展的神跡究竟有多強大。
只要是在這層光暈的守護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對光暈內的事物造成傷害;那已是接近所謂的“絕對防禦”,堪稱無敵的無形之铠。艾瑟兒聽說過,在整個光之教團裏,唯有大祭司級的聖職者才能施展這種神跡。
克拉姆攏了一下自己的劉海,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啊啊,不需要這麽驚訝,我不是大祭司,只是一個随處可見的平凡祭司而已。雖然我擁有足以成為大祭司的資質,可是為了散播歐加丁的教誨、匡扶世間的正義、拯救百姓于苦難,我還是決定離開神殿的庇佑,獨自行走于救世的道路上。”
“明明就是因為品行不良才被踢出來,竟然還能把話說得那麽漂亮啊?”
賽門一邊挖耳朵,一邊拆克拉姆的臺。
“你這個矮人,你現在是在質疑我這個歐加丁使徒所說的話嗎?我的品行哪裏不良了?在羅亞倫,我可是每天都辛苦工作,勤勞到差點胃下垂哦!”
“喝酒不付錢、吃飯不付帳、買東西不帶錢包,這種祭司的胃就算下垂到盲腸也沒人會同情的啦!”
“什麽,你在輕視盲腸嗎?雖然是随時都可以割掉的東西,可是也不能說出來啊!小心盲腸來找你複仇!”
“最輕視盲腸的人是你才對吧?還有,我輕視的不是你的盲腸,而是你的胃,不要搞錯了!”
矮人與祭司開始了低次元的揶揄諷剌。
艾瑟兒看着身旁的伊德,小聲說道:“……看來他真的不是大祭司。”
“這種人要是成為大祭司,就算說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會相信。”
伊德小聲說出了對當事人極為失禮的話語。
“喂喂,你們兩個……”帕尼想要阻止他們,但是他的聲音卻在中途凍結住。
帕尼猛然回過頭來,賽門也停止了争吵,握緊了斧頭;最後方的昴拔出了雙劍。身為戰士的他們都察覺到了,有某種不尋常的東西正栖息于前方的黑暗之中。
喀登——
奇妙的聲音響了起來。就像是某種堅硬的東西敲擊地面一樣。
喀登——
聲音接近了,雖然不知道那個聲音是怎麽發出來的,不過就先當作是敵人的腳步聲。
喀登——
對方的身影從深沉的黑暗,進入到衆人視線之中。水晶石的身體看起來斑斓燦爛,閃爍着漂亮的光澤。
在木杖與光球的照明下,水晶石犬用那雙鮮紅色的眼注視着眼前的獵物。如果牠擁有聲帶的話,或許會發出低嚎也不一定。
“這是什麽東西?好大啊!”
克拉姆訝異得張大了嘴。
“魔像?可是沒見過這種……”
就在艾瑟兒思索着水晶石犬的來歷時,對方也開始行動了。
喀登一聲,由水晶構成的四肢往地面一蹬,獵殺者的身影在瞬間撲到了帕尼與賽門面前!
帕尼及時立起巨劍,将水晶石犬的沖撞給擋下來。在此同時,賽門的斧頭也已經揮了出去,斬向對方的首級。兩人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展現出合作戰鬥的優良典範。
然而,原本應該是毫無破綻的搭配卻被擊破了。
水晶石犬不僅速度快得驚人,力量也大得超乎想象。
僅憑着本身的質量與沖剌,帕尼的防禦被直接擊潰了;賽門的斧頭不但沒有砍進水晶石犬的脖子,反而還被彈了開來。
被撞飛的帕尼與後方的克拉姆倒成一團,這時水晶石犬張開了利牙,咬向艾瑟兒的咽喉。那種奇襲速度,沒有人來得及反應。
但是,水晶之牙卻停在艾瑟兒的咽喉之前。
正确的說,是咬不下去。
克拉姆的“穹光明耀”成為救命的铠甲,讓艾瑟兒從水晶石犬的口中逃過一劫。
就在水晶石犬訝異于為何無法咬穿艾瑟兒的咽喉時,黑色的長劍就像是閃光一樣,瞬間從後方刺入水晶石犬的左眼。
雖然沒有造成實質的傷害,但是水晶石犬還是松開了口。水晶制的巨大身體迅速疾退,避開光球與木杖的照明,躲進了黑暗之中。
既然身為獵殺者,那就沒有退卻的道理。之所以會後退,是為了再一次的狩獵。
喀登——
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無機質的軀體有如炮彈,從黑暗中疾射而出。昴雙劍交叉,試圖擋住這一擊,但是武器卻被彈開,身體被對方的頭部撞上,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
要是沒有克拉姆先前所施下的神跡,這一擊恐怕可以打斷好幾根肋骨,連內髒都會破裂吧?
水晶的獵殺者在撞飛昴的同時,也回身咬向伊德的腹部。當牠發現伊德跟艾瑟兒一樣,無法用牙齒将他的身體給咬穿時,便迅速地後躍,再一次回到了黑暗之中。
“混帳,好敏捷的家夥!”
“而且還很聰明吶。那究竟是什麽鬼東西啊?”
賽門與帕尼已經重整态勢,握緊武器擋在衆人面前。經過短暫的交手,他們對于水晶石犬的能力已經有了初步的認識。
一言以蔽之,那是棘手到會讓人想要幹脆逃跑算了的敵人。
堅硬的身體、靈敏的動作、驚人的速度、強大的力量,最後再加上一擊無法得逞便立刻撤退的決斷力,當這些要素聚集在同一個敵人身上時,難以對付的程度将會直線上升。
“礦物生命體。”
伊德突然開口了。
“那就跟食肉樹妖、傀儡樹一樣,是以不同的身體形态進行活動的生命體。魔像是以施術者的魔力作為行動來源,但是因為沒有知性,所以動作模式也相對的比較單調;可是這家夥不一樣,能夠做出這種動作,也只有礦物生命體而已了。”
“圖鑒裏面可沒有記載這種水晶形态的礦物生命體。”
“就當是新發現的吧。”
就在伊德與艾瑟兒研究敵人真面目之際,水晶石犬再度發動了攻擊。
喀登的聲音從上方響起,巨大的水晶軀體躍上了天花板,然後一直線地沖向衆人!
鋼鐵與水晶激烈地沖突。
捕捉到水晶石犬落下的軌跡,巨劍、斧頭與黑劍同時斬向對方。在巨大的撞擊聲響起的同時,也擦出了飛濺的火花。集合了三個人的力量,水晶石犬終于被打飛,但是牠在空中翻轉身體,再一次沒入黑暗之中。
喀登喀登的清脆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剛才的攻擊完全沒有對水晶石犬造成任何影響。
“喂,你有什麽好辦法嗎?”賽門對身後的艾瑟兒喊道。
刀劍根本無法打穿水晶石犬的身體,那種可怕的硬度,尋常的攻擊根本沒用。
以往用來對付怪物的方法,無法用在水晶石犬的身上,事到如今,只能寄望艾瑟兒的力量。
“牠的身體是水晶,就算用雷擊也沒什麽效果。以力量正面擊碎,那是最快的方法。”
艾瑟兒想也不想就回答了。水晶并非優秀的導電體,她所擅長的雷之紋術無法用來對付水晶石犬。
事實上,對于紋術師來說,礦物生命體也是最難纏的敵人。不僅是因為數量稀少,而且每種礦物生命體的能力都在一般怪物之上,想要捉來研究其弱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麽,又輪到我出場了!”
克拉姆平舉木杖,開始獻上祈禱。
“對于奮戰的勇士,致予最崇高的祝福,在歐加丁的名下,你們的劍将掃蕩一切阻礙,縱使力有不及,只要靈魂永不放棄,力量也将與你同在。看吧!吾杖展露光明,沐于此光者,必受其庇佑!”
克拉姆的木杖發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帕尼等人的武器開始散發出金色的光輝。
就在這時,水晶石犬猶如旋風般沖了過來。這次牠所撲擊的對象是賽門。
“來得好——”
賽門發出大吼,他挺舉斧頭,以矮小的身軀正面抵擋水晶石犬的撞擊!
原本應該會将對手直接撞飛的撲擊,這一次卻被賽門擋住了。或許是沒料到竟然會被擋下來的關系,水晶石犬并沒有立刻退開,牠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在此同時,黑與白的劍刃劃出了十字的軌跡,一口氣将水晶石犬的身體斬為四塊!
“贏了!”克拉姆高興地彈指大喊。
然而,伊德與艾瑟兒卻沒有露出喜悅的表情,只是注視着水晶石犬的碎塊。
原本應該被斬裂的水晶石犬,竟然重新自行移動了起來。就像是有意志的生物一樣,這些碎塊重新結合,回到了原先的模樣。
“果然是礦物生命體……”
艾瑟兒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如果是石魔像那種被賦予魔力才能行動的物體,只要本身粉碎了,用來驅使它們行動的魔力也會随之散去。
能夠自行修複,只有礦物生命體才能辦到,就像生物或植物擁有自我治愈的能力一樣,只要不受到致命性的傷害,礦物生命體就會不斷自我修複。
水晶石犬在轉眼間便恢複原狀,賽門原本想趁機再次把牠劈碎,但是石犬卻一邊修複一邊閃開了他的攻擊,然後再次退入黑暗中。
喀登——同樣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或許是剛才受到了反擊的關系,牠的腳步聲變得更輕、更謹慎。
“呿,打死了還會複活,這下子難搞了。”賽門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不,打碎致命點就行了,那就跟斬斷植物的根部、劈掉生物的頭部一樣,只要打碎那個,牠就無法再複活。”
艾瑟兒指出了水晶石犬的弱點,但是那并不是容易的事。
“你們先走吧,這裏交給我一個人就行了。”突然,昴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
衆人訝異地看着昴。
“時間已經不夠了,再跟這種家夥玩下去,那位公主殿下可就糟糕了;像這種程度的對手,我一個人還應付得來,你們先走吧。”昴一邊朝着黑暗中的對手前進,一邊将武器換成了長短雙劍。
“胡說什麽啊,你想找死嗎?”
克拉姆急忙上前想要拉住昴,同一時間,黑暗中的獵殺者展開了攻擊。
那只是在一瞬間所發生的事。
昴将克拉姆給踢開,以長劍擋住撞擊,用短劍割斷敵人的首級,把分離的頭與身體給踹離。有如流水一般,以神速完成了一連串的動作。
昴回頭望了衆人一眼,臉上露出了“這樣如何”的表情。
“……真的沒問題嗎?”
“啊啊,當然。我可是獨自闖過沉星森林的人哦,只不過是一只玻璃小狗,我一個人就夠了,帕尼。”
“……那麽,就交給你了。”
“路上小心。”
迅速作出了決定,帕尼率先邁步離開。
“撐不住的話記得發出慘叫,我會回來幫你的。對了,記得要大聲一點,不然可能聽不到,我先去了。”
“嗯,慢走。”
賽門将斧頭扛在肩上,然後随着帕尼一起離開。
“我的祝福不會持續太久,頂多剩十五分鐘。到時你就要在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作戰哦,沒問題嗎?”
“小事一件。”
克拉姆搖頭聳肩,然後也跟着走掉了。
“加油。”
“彼此彼此啦。”
伊德拍了一下昴的肩膀,然後便拉着艾瑟兒一同離開。
等到了确定衆人都已離去之後,昴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帶着有限的時間,黑騎士走向藏身于黑暗中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