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多教訓幾次就好了
電影院人不多,他們找了個情侶座坐下。前排也是一對小情侶,剛放廣告,那女孩就開始靠在男孩肩上吃東西,很親密的樣子。
聞君何看了他們幾眼,便出去了,再回來手裏拿着爆米花和飲料,還有冰激淩。
兩個人默默地吃。
電影挺好笑,觀衆也很捧場,前排那倆小情侶樂得前仰後合。白離吃完了冰激淩,又一顆一顆數着吃爆米花,認真地盯着大屏幕,沒什麽反應。
直到散場,都沒笑一次。
出來之後,聞君何牽着白離的手,問他:“還想做點什麽嗎?”
白離搖搖頭,臉上有一絲疲憊:“都行。”
“如果累了,我們就回家?”
“好。”
聞君何沉默了幾秒鐘,終是沒再說什麽。
晚上睡覺聞君何還是和往常一樣抱着他,抱得很緊。白離不太舒服,稍微掙動了一下,往旁邊挪了挪。聞君何很快跟過來,又把他摟進懷裏,開始很慢很慢地親他。
唇瓣壓在一起輕輕地碾磨,呼吸打在臉上酥酥麻麻,白離有一種聞君何在品嘗美食的感覺。他推了推對方胸膛,意料之中的推不動,便問:“要做嗎?”
聞君何擡起頭,借着室外的月光看他。
現在的白離溫順聽話,怎麽都可以,不再給人臉色看,也不再提要求。但這樣的白離氣息很遠,心很遠,靈魂很遠,像一把抓在指縫裏的沙子,抓得越緊漏得越快,讓聞君何越來越沒底氣。
聞君何起身去拿東西,兩個套子和一管潤滑,扔到床頭。白離看了一眼,慢騰騰坐起來脫衣服。
前戲沒做多久,聞君何進來得很快,白離趴在床上,兩只手藏在枕頭下用力抓着床單,一聲不吭。聞君何沒給他太多适應的時間,一進來就大力沖撞,有幾次白離的頭都要頂到床頭上,又被拖回來,繼續弄。
沒一會兒白離就跪不住了,往下撲騰了幾次,都被聞君何撈起來,從後面勒緊腰腹。
白離整個人搭在他手臂上,像一只挂在樹幹上的雛鳥,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
“疼嗎?”聞君何将白離翻個面兒,捏着他的臉面對自己,喘着粗氣問他。
白離咬着牙不吭聲。
聞君何重重一頂,白離喉間一聲悶哼被撞碎了,眼神也跟着渙散起來。
……
一個套子用完了,扔到一邊,聞君何又撕開另一個,對着濕漉漉昏沉沉的人重新頂進去。白離徒勞地伸手去擋,亂揮的手拍到聞君何肩上,繃緊的肌肉怎麽抓都紋絲不動。
白離嗚嗚兩聲,極力壓抑的哽咽終于從胸腔裏沖出來。他眼皮紅得厲害,嘴唇也腫了,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憐,也都要好看。
“不會哭,不會笑,我以為你連疼都不會了。”聞君何動作慢下來,不再洩憤一樣地沖撞,俯下身去輕吻已經被蹂躏得紅腫不堪的唇,“小白,哭吧,等明天醒了,一定要記得恨我。“
哪怕有恨,也比無動于衷好太多。
第二天意料之中的沒起來,白離醒來的時候另一側沒有人,聞君何已經去上班了。
他睜着眼躺了好久才坐起來,全身酸痛得像久病未愈。聞君何昨天冷靜着發瘋,像要把他拆解了,白離知道這人耐着性子堅持到現在已經瀕臨極限了,得不到回應的愛怎麽可能長久。
折騰就折騰吧,再來這麽幾回,等聞君何膩了煩了,說不定很快就能放他離開了。
床頭櫃上有一張便簽,字跡勁瘦有力,是聞君何留下的。
“小白,早飯在餐桌上,你起來熱一熱再吃。我去公司了,晚上回來帶你去吃飯。”
白離将便簽紙揉成一團,随手扔垃圾桶裏,翻身倒下繼續睡。
下午五點多,聞君何就回家了,比預料得要早。他一回來,眼神就盯在白離身上,看他慢吞吞換衣服,也不催,像是要從他身上盯出一朵兒花來。
白離不知道要去的是什麽場合,也懶得問,随便套了個衛衣牛仔褲,然後用眼神示意聞君何,自己收拾好了。
聞君何似乎不太滿意,去衣帽間拿了一件白襯衣出來。白離接過來,連問都沒問,就把衛衣脫了,換上襯衣。
這件襯衣是聞君何買給白離的,私人設計師定制款,頂上兩顆鑽石紐扣,介于休閑和正式之間,穿在白離身上,清冷禁欲的氣質完完全全被襯了出來。
聞君何左看看右看看,又拿定型給白離抓了抓頭發,露出飽滿的額頭,總算捯饬得滿意了,才出了門。
地方在一家私人會所,主打日本菜。白離愛吃日料,這家店過年期間上了新鮮的鲷魚,聞君何預定了兩條,價格不菲。
他們要了一個小包間,坐在一起慢慢吃。白離安靜吃東西,大概第一口被驚豔到了,筷子就總往鲷魚刺身盤子裏去。聞君何幹脆把盤子推到他跟前,又把各種蘸料弄好了遞過去,還按鈴叫服務員送了一杯紫蘇水給他解膩。
兩人面對面盤腿坐着,聞君何臉上有着不動聲色的滿足和放松,甚至開始考慮要在W酒店頂層開一家頂級日料店。
他很快就做好了決定,跟白離閑聊一樣地說:“過了元宵節,我們去趟日本。”
白離疑惑地擡頭看他一眼,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我想在酒店開一家日料店,交給你管理,這樣你有點事做,也不會悶,我們還能一起上下班。我們去日本考察一下,順便逛一逛。”聞君何用了不到一分鐘,就計劃好了白離未來的工作走向。
白離聞言把筷子放了放,愛吃日料并不代表要接手一家日料店。如果真的按照聞君何所說,那他們就更糾纏不清了。
“不了,”白離直截了當地說,“我不喜歡做這個,也做不了。”
“可以挂靠在酒店,找專業人士打理,你不用真的管,沒事過來看看就行。賺了是你的,虧了我給你兜底。”聞君何說。
“不了。”白離掃一眼桌上琳琅滿目的食物,突然有點反胃,話就有點硬,“賺了虧了我都沒法置身事外。”
聞君何皺眉:“你一定要跟我算得這麽清楚?”
白離說:“我想輕松一點。”
服務員正好進來送餐,打斷了兩人漸起的劍拔弩張。
白離将幾個空碟子遞給服務員,沒看聞君何,問衛生間在哪裏。服務員指了位置,白離便站起來,語氣放低了點,有點示弱地說:“我出去一趟。”
沒想到聞君何也站起來,說“我陪你”。
這間會所不算大,布置雅致,花廳四周是毗鄰的包廂。他們一起從衛生間出來,穿過花廳,對面包廂裏有人走出來,看到聞君何遠遠打了個招呼。
“大家都在呢,一起吧!”那人說着推開包廂門,跟裏面的人說,“君何也在這兒吃飯呢!”
裏面鬧哄哄的,有幾個人看過來,跟站在門口的聞君何打招呼。安無為也在,從後面出來,看起來心情不錯。
“叫了你幾次都不出來,原來是過二人世界呢!大趙幾個剛回來,給他們接個風,你和白離一起過來吧。”
聞君何偏頭對白離說:“我去打個招呼就走,你不想來就先回包廂等我。”
白離當然不想去,點點頭就要走。安無為卻上前攔了攔,看看白離,對着聞君何說:“你跟家裏都過了明路了,跟朋友們也說一聲吧。以前大家都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想找機會跟小白道個歉。”安無為聲音往下壓了壓,又補上一句,“那誰……不在。”
說的誰不在,聞君何心裏清楚。如果曹俊彥在,安無為是斷然不會讓兩人同時出現的,這不沒事找事嘛。
聞君何心裏動了動,他之前太疏忽身邊人對白離的态度。他覺得日子是自己的,別人怎麽想無所謂,懶得解釋,也懶得關注。但事實并非如此。
他有心彌補,便問白離意見。
白離靜了幾秒鐘,說“好啊”。
大家見聞君何牽着白離進來,讓服務員添置了新的餐具和酒,說話間都有些小心翼翼。
其中一個人起了頭,端着酒杯沖着白離舉了舉:“聽君何說你們要領證了,先提前恭喜。”說罷自己幹了,也沒說讓白離怎麽喝,反正怎麽喝都行,只要別再記着以前那些事就行了。
這算是變相表達歉意了。
白離淡淡地說謝謝,酒沒動。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着,剛開始那點尴尬很快過去。
桌上擺放着精致昂貴的餐食,牆上挂着造型誇張的美人浮世繪,喝多了的人沉浸其中,或說笑或玩鬧,之前還萬分鄙夷的人如今成了座上賓。
人世間的喧鬧大抵如此,浮生若夢,快樂雷同,寂寞卻各不相通。
白離跟着喝了幾杯,眼底清明,一絲混沌也不見。
中途又有人加進來,趕的二場,來之前就醉得不輕,一進門還鬧着找酒喝。現場有些混亂,聞君何目光沉了沉,給安無為打個招呼,起身帶着白離往外走。
“诶,怎麽剛來就走呢!”
後來的那人是平洲零售龍頭關家的小兒子,是個玩咖,和聞君何不太熟,但和安無為他們關系算密切。
小關眯了眯眼,似乎才看見站在聞君何旁邊的白離,有點驚訝:“君何,你倆咋回事啊,分分合合鬧着玩呢!這是又在一起了?”
他年前一直在外地,過年才回來,再加上和聞君何接觸不多,最新信息還停留在聞君何甩了白離的步驟上。
聽他一說話,安無為心想壞了,這小子喝多了口無遮攔,萬一說點什麽破壞了今晚的和諧安定,聞君何能現場宰了他。
“對對,人家好着呢!”安無為用膝蓋撞小關大腿,給他打了個眼色。
那小關正在興頭上,根本看不見,還在說:“看他現在挺聽話呀,厲害啊君何,怎麽教育的?”
包廂裏的光線泛着一股黃暈,照得人眼迷離,是以小關沒看清聞君何驟然沉下去的臉色,還要大放厥詞。安無為劈手奪過小關手裏的酒杯,低斥一聲:“你閉嘴。”
始終不發一言的白離卻突然接了話:“多教訓幾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