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随你
特助送了兩杯咖啡進來,離開時悄然打量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訪客:談笑晏晏,氣質斐然。心下忍不住把這位傳說中老板的白月光和現男友比較了一番。且不說這兩位孰優孰劣,單說老板的态度,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好像……沒什麽雜念。
她輕輕帶上門,心裏已經給現任多打了一分。
“你特助在打量我。”宋昕呷一口咖啡,和聞君何說。
“她跟着我好多年了,以前聽過你,有點好奇吧!”聞君何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一邊說話一邊看材料。
宋昕挑挑眉:“你身邊人……都知道我?”
“工作關系上的人,只有她吧。”
去年有一次應酬,聞君何身邊幾個朋友問宋昕什麽時候回來,開玩笑說宋昕是他白月光怎樣怎樣,活脫脫把聞君何說成了求而不得的苦情形象。這特助就在身邊,估計那時候聽去了。
聞君何跟宋昕說了緣由 ,閑聊天一樣。
宋昕卻突然反問了一句:“那你怎麽回複的?”
一份報表的數字不太清晰,聞君何皺了皺眉,用筆勾出一道長長的黑線。聽到宋昕問他,無波無瀾地答:“我告訴他們,我們現在是朋友。”
前面的數字不清晰,後面所有的預估就都有問題。聞君何說着話,擡手撥了內線,讓財務總監過來。
財務總監誠惶誠恐聽了十分鐘訓,抱着材料灰溜溜走了。
聞君何将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這才想起來宋昕從剛才就沒說話了,于是便問他:“你剛才說什麽?”
宋昕撇撇嘴,說“沒什麽”。
聞君何最近狀态很不好,具體表現就是,很煩,時時刻刻處在一種危險的暴走狀态。
那天群裏一幫人給他辦的單身趴,他沒去。朋友們打探消息,他也不理。
後來江心找到宋昕,直言不諱地說,為了怕白離纏着聞君何不放,将國外收購的一家老牌酒店項目移交給聞君何親手操作,讓他去國外緩一緩情緒。因為宋昕的專業是建築設計,所以想讓宋昕陪着聞君何一起去,幫着提提意見什麽的。
話說得好聽,其實江心真正擔心的是聞君何反悔,所以想在背後推一把。聞君何跟宋昕在一起,總比跟白離強百倍。
宋昕沒有點破,也樂得其所。但聞君何十分不容反駁地拒絕了。
他當着宋昕的面給江心打電話:“我去工作,拖着宋昕去幹什麽?人家沒有事可做嗎?”
宋昕幾乎要把眼珠子翻出來,腹诽聞君何果然一如既往的感情白癡,大概他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發育在賺錢這個事情上了。
聞君何自己去國外忙了一個月,昨天剛回來,宋昕就找上門來。
倒不是因為想他——事實上,随着兩人最近頻繁接觸,宋昕當初高中畢業後提分手的那種熟悉感又回來了,越處越覺得這人只适合做朋友,做伴侶的話會忍不住想掐死他——就是受一堆人所托,過來探聽下虛實。
“白離呢?”宋昕閑适地靠在沙發背上,漫不經心地問,“你忙了一個月,他也搬走了,你們這次要真的掰了?”
話題轉到正主身上,聞君何臉色變得難看。他出差這段時間沒找過白離,結果白離也從未理過他。回來一問,才知道白離這個月沒上班。
聞君何翻了他所有社交賬號,在白離不太常用的一個小號上看到他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戈壁星空,一張是他自己,一只手舉着一塊獎牌,只露了半張臉。
他短暫地陷入沉思,宋昕喊了他兩回,他才不悅地問“怎麽了”。
“真的把人給甩了?”宋昕沒拐彎,直接了當。
聞君何很淺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你還記得高中畢業時我提了分手,你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宋昕突然轉了個話鋒,毫不尴尬地談起他們之前避之若浼的舊事,然後笑吟吟地看着聞君何,“君何,記住你現在的感覺。”
聞君何顯然不想談這個話題,對宋昕這種意有所指的态度也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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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昕拉他去喝酒,是一個朋友生日,大家都在。
他倆來得晚,一進門大家就起哄,好像他們能破鏡重圓多得人心一樣。聞君何沒搭理他們,坐下來專心喝酒。
大家喝了幾輪,話題又轉到聞君何和宋昕身上 。甚至有人舉杯的題目變成祝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宋昕就笑,也不解釋。聞君何的反應就有點奇怪了,談不上高興不高興,甚至在走神。
“聽說白離去了西部參加徒步比賽了。”曹俊彥抽個安靜點的間隙,突然說。
大家都停下來,聽他要說什麽。關于白離的話題,一向能引起大家的集體關注。聞君何以前并未注意,他很少在這種場合談起白離,現在想來,其實每次主動挑起這個話題的,一直都是曹俊彥。
他心底閃過一絲不适。
有人問曹俊彥怎麽知道。他說下面一個分公司和白離公司有合作,上周那個公司的人來競标,他随口問了一句。
“聽說他老板給他辦了停薪留職,三個月之後讓他自己決定去留。”曹俊彥開了一瓶酒,給聞君何倒滿,自己也倒上,“君何,看來你們分手之後,他是不打算留在平洲了。”
“這樣也好,不用擔心他纏着你。”曹俊彥笑笑,不怎麽在意地說。
聞君何不置可否,悶了一口酒,有些後悔過來了。之前連軸轉的工作讓他無暇分心,今天應該早點回公司休息的——他這段時間沒回那棟公寓。公司頂層有他的一個套間,出差回來之後他就搬了進去。
聞君何不接茬,正常情況下這個話題就該過去了。但有人顯然不這麽想。
“君何,跟你說個事兒。”曹俊彥還是無所謂地笑,像是興之所至,也像是臨時起意。
“反正你們也分了,我想試試。”
曹俊彥聲音不大不小,不算刻意,就像很平靜地在描述一件自己看好的東西,想要讨來,然後給朋友們分享下這個消息。
但幾個聽到這句話的人還是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着曹俊彥和聞君何。
聞君何坐在沙發深處,一盞壁燈從他後面照過來,讓他半張臉陷在陰影裏。他沒表情的時候,面部輪廓就顯得格外陰沉。
“試試什麽。”聞君何聲音壓得很平,不是問句。
“當然是追他試試,”曹俊彥舌頭頂一頂口腔內壁,滿不在乎地說,“我覺得他挺有意思的,那麽驕傲,還很把自己當回事,和之前那些讨好聽話的情人很不一樣。”
聞君何看着他,沒接話。
宋昕抓一塊薄荷糖扔嘴裏,冷眼看戲。
氣氛有點往詭異的方向發展,有人過來打圓場:“別說,白離雖然脾氣很臭,長得還是不錯的。但你這樣貿然去追,先別說君何同不同意,單單白離這個人,能給你好臉色嗎?”
曹俊彥呵呵笑兩聲,眼睛還是看着聞君何:“畢竟他曾經是你的人嘛,就算分了,也得你同意才行,為了個外人搞得咱們關系不好多沒必要。”
“他不是圈子裏的人,別去招惹他。”聞君何沉沉地開了口。
曹俊彥笑了笑:“他不是這個圈子裏的,當初不也厚着臉皮攀着你嗎?怎麽,還是說你們沒分手,只是在玩個情趣,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肯定不能動手。”
然後不等聞君何回答,又說:“我就想試試,看看能不能追上他。是不是除了對你,他對別人也這樣兒。”
靜了半刻,聞君何神色莫辨地冷嗤一聲,說了兩個字:
“随你。”
氛圍又熱絡起來,這個話題過去了,下一個話題很快起來。
曹俊彥沒說怎麽追,聞君何也沒再問。酒桌上說的話,朋友們之間的插科打诨,似乎沒人當真,也沒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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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盡量一周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