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個人把李嘉耀送到附近的Z市第一人民醫院。
很快,接到電話的梵音和沈父沈母都到了醫院。
魏之航看到遠遠走過來的梵音,臉色大變。他轉頭看向沈博和易安,黑眸慌亂:“誰告訴她的?”
沈博和易安都搖頭,這事兒不光彩,怎麽可能告訴梵音呢?
正好護士出來了,“哪位是病人家屬?”
沈父眼神擔憂,上前幾步,“你好,我是他的舅舅。他怎麽樣了?”
沈博和易安聽到沈父的話都很驚訝:季父是李嘉耀的舅舅,那沈梵音,不就是李嘉耀的表姐嗎?
兩人看向魏之航,果然他眼神凝重,面無血色。
按理說一個圈子裏的應該都知道對方,但魏之航他們是好學生的代表,和李嘉耀這種愛打架的小混混根本湊不到一起,只聽父輩他們說過一嘴,根本沒記住名字,自然也不知道他們的關系。
護士先遞過來一張紙,“裏邊那個後背有根長釘子,傷到了脊柱,需要做手術。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吧。”之前護士在李嘉耀褲子口袋裏找到了手機,打給了最上面的梵音,簡單說了下情況,讓她趕緊來。
梵音接電話的時候正好一家人都在一起,聽到消息開着車都來了。
季父聽到這話,臉色慘白。但他強忍住心裏的慌亂,利索地簽上字,遞給護士,“拜托了。”
護士連看都沒看,也沒來得及回話,轉身進了手術室。
李嘉耀母親是沈父的小妹,沈小姑嫁到了國外,她結婚早,孩子和梵音一般大。孩子生下來之後沈小姑患了抑郁症,李嘉耀的父親要照顧她,只好把孩子送到大舅哥這裏幫忙照看。
正好梵音小時候就和沈奶奶去了國外,沈父沈母很疼愛李嘉耀,用心照顧教導他。李嘉耀一直生活在沈家,早就把沈父沈母和梵音當成一家人了,活的自由自在。
但就是很奇怪,平時沈父帶他參加宴會的時候,都沒和魏之航他們碰上過,因此都不認識。
李嘉耀滿18歲之後,沈父給了他一套清源附近的房子和一個小公司,把他丢出去了。後來他才和梵音見面,兩人處的很好,但李嘉耀鬼點子多,讓梵音在學校裏假裝不認識他。梵音答應了,之前的那個告白事件,讓梵音哭笑不得。
魏之航內心十分忐忑,緊緊盯着梵音,看梵音随着護士的話越來越白的臉,內心祈禱李嘉耀沒事。
【應該沒事的,只要醫生盡力……】
他慌極了,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嘴唇嗫嚅,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以前做什麽事兒,他們都會把那個人查的很清楚。這次事關梵音,魏之航滿腦子怒火,根本來不及查李嘉耀。
沈博走到他身邊,在後面悄悄扶住他。
沈父掃視了一圈,最後眼神停在魏之航身上,“你說,怎麽回事兒?”
在場三個男生只有魏之航身上有血,看來是和他有關。
魏之航茫然地擡起頭,努力平靜下來,“是我的錯。”
“說清楚點兒。”沈父眼眶紅了一片,低聲吼他。他接到醫院的電話的時候都要慌死了,還要看着沈母的情緒,沈母可比他疼李嘉耀多得多了。
魏之航低着頭,“我以為他是音音的男朋友,和他約架,沒想到……對不起沈叔叔。”
梵音沒說話,臉色慘白,眼眸中的淚終于落了下來,是因為她嗎?
沈母沖上來推了他一把,“閉嘴,別拿音音當借口!你這種人,肆無忌憚……等着坐牢吧。”
魏之航被推的踉跄了一下,沈博和易安從後面扶住了他。
看到女兒和妻子默默地哭泣,沈父把她們兩個拉過來抱住,“音音,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乖啊!”
沈母也安慰女兒:“音音,沒事的。這小子身體可好了,從小到大都沒生過病,這次一定也可以的!”
梵音擦了擦淚,讓沈母坐在椅子上,“爸,媽,你們放心。”
沈父抹了把臉,他是知道李嘉耀愛打架的,他以為是男孩子年輕火力旺,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次……他根本不敢和國外的妹夫和母親打電話。要是有什麽不好,沈父眼一暗,他沈家也不是好惹的。
梵音走到魏之航面前,魏之航手足無措,高大的男生此時脆弱極了,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音音,不要……”
“你們走吧,別來了,這裏不歡迎你。”梵音擡頭看着他,眼中滿是決絕,魏之航骨子裏的占有意味真的很嚴重,讓人害怕。
魏之航目光頓時絕望,他知道她的意思,她不要他了,這怎麽可以呢?他找了她那麽久,找的心都裂開了。她不要他,那他該怎麽辦呢?
他也不敢多說什麽,光是看到梵音眼中冷漠痛恨的情緒他都覺得難受死了。
“不,不能走。”魏之航哆嗦着,抓着旁邊的沈博支撐身體。
“在這裏等着,走什麽走?”一聲呵斥由遠及近,是個和魏之航面容有八分相似的中年人,他是魏之航的父親。
魏父一腳把魏之航踹倒在地上,“等着,要是裏面的孩子有事兒,你也別活了!”
沈博和易安趕緊把魏之航扶起來,“魏叔,齊姨。”他們都和魏父魏母打了個招呼。
魏父沖他們點了點頭,朝沈父走過去。
魏母看了他們兩眼,擔憂的看着魏之航,也不敢管。
“抱歉,是我教子無方。”魏父肅着臉,和沈父打了個招呼。沈父的公司最近是國家大力提攜的,上層都是知道沈父這一號人的。
魏父是臨時從部隊裏過來的,接到沈博的電話就過來了,一分鐘都沒耽誤。
魏之航這小子小時候還好,長大了就能看出來他天生骨子裏的執拗,讓魏父心驚!
他每年都出去,也不知道找什麽,有一次去南極差點兒死在那兒,還是路過的旅人救了他。魏父無法,只好把他扔進軍隊裏,沒想到出來之後變本加厲,戾氣掩都掩不住。
不過自從上了高三,這小子就安分了,天天上學放學的,再沒之前天南海北的跑了。
魏父還以為他是怎麽了,調查之後發現是喜歡上一個女孩子!魏父很擔心,看那女孩子根本不理他啊!就他這性子,別到最後成了悲劇。
他還打算過幾天好好跟他談談,一直沒時間。這不耽擱到現在,出事兒了!這坑爹的兒子,把人家弟弟打的快沒命了,還想讓人家接受你!呸,孤身終老吧!
“恩。”沈父臉色極差,淡淡的點了頭,根本沒心情和他說話。
魏父也沒介意,“我剛才來的時候和院長打了電話,院長說他會親自做手術。”
“真的?”沈父聞言,立刻看向魏父,沈母和梵音也擡頭看他。
魏父看了幾眼梵音,小姑娘真漂亮,氣質文靜又乖巧,死小子眼光倒是挺好的。
“恩,剛才進去的就是院長,他對這塊兒最清楚了。”魏父說道。
沈父沈母想起剛才進去了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心裏安定了一些。這個醫院院長是國醫聖手,特別有名,專治脊椎。聽說只負責幾個老爺子,沈父沈母在報道上看到過。
梵音雖然不知道這個院長是什麽人,但看着剛才還很悲痛的父母眼裏滿是安定,頓時也相信了這個院長。
“多謝。”沈父恢複冷靜後,看着魏父道謝。沈父是知道魏父的:魏父家裏世代從軍,魏家老爺子剛從軍隊退下來,魏父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部隊一把手,是個厲害的。
“都是我那不孝子幹的好事兒!”魏父擺擺手,臉上滿是愧疚。
沈父聽到這話,不再開口。
魏父看沈父聽到魏之航眼中劃過一絲怨怼,心裏煩躁:瑪德,這死孩子,光給他惹事!
就在這時候,手術室燈滅了。
幾人都朝閉着的門看過去,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
“醫生,我是家屬,孩子怎麽樣?”沈母率先發問
院長理解家屬的心情,“手術很成功,只要度過今晚,注意術後修養就行。”
“好好好,謝謝醫生。”沈母喜極而泣,沈父和院長握了握手。梵音提着的心終于放下來了,她眼睛腫得厲害,剛才哭的太狠了。
魏之航聽到手術成功就像得到了救贖,眼中不再一片絕望。
沈博和易安也放下心來,成功就行,不然……
沈父沈母和梵音跟着後面出來的李嘉耀去了觀察室。
魏父和院長說了幾句話,院長走後。魏父瞥了眼魏之航,聲音森冷,“回家呆着,別在這兒杵着。”
魏母摸了摸魏之航的臉,滿是後怕,“阿航,回去吧,手術成功了。”那個孩子要是真有事兒,魏父可能真把魏之航弄牢裏去關一陣子。
“恩。”魏之航眼眸清冷,聲音沙啞,看着梵音離開的背影,狠狠地握緊拳頭。
“看什麽看,人家不搭理你。”魏父一看魏之航這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活該,你沒機會了。”他呲笑一聲,拉着魏母的手,給她順了順氣。
魏母拍打魏父:“有你這麽當爹的嗎?別說了,走吧。”
魏母也是知道兒子有了喜歡的女孩子,而且之前一直找的就是她。她怕兒子難受不多說話,雖然确實不大可能。
魏之航眼神陰冷剜了魏父一眼,別過頭不再理他。
沈博和易安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魏叔嘴這麽“毒”,這就是往魏之航心上“插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