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知洗完澡出來時,看見顧問正坐在床邊,手裏拿着一本畫冊,身上穿着自己給他準備的睡衣。
明知走過去,使壞地把頭發上的水珠撥到他身上,顧問也不躲,反而笑着把他拉到身邊坐下。
“我剛才想找風筒,無意中發現了這個。”
顧問随意翻開一頁,指了指畫中坐在草地上吹泡泡的小男孩,問明知:“這上面畫的是你嗎?”
明知把下巴抵在顧問的肩上,點了點頭。
“原來,你一直這麽可愛。”
明知打了一下他的手:“哪裏可愛了!”
顧問被明知的反應惹得忍俊不禁,順勢把他的手抓入掌中,繼續往下翻畫冊。
顧問往後翻了幾張,發現畫冊上都是明知小時候的一些片段記錄,每一幅素描都畫得栩栩動人,右下方标注着久遠的年月日,偶爾會有題字。
他再往下看時,畫頁上便不再只是明知一個人了,偶爾會出現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雖然是用鉛筆描出來的人像,卻因畫家的功底之深,将他的氣質與神态勾勒得細致入微,反而比照片更加令人向往。
顧問翻回第一頁,畫上以一大片盛放的洋桔梗為背景,那時還很小一只的明知像貓一樣枕着男人的雙腿,兩個人坐在搖椅上,懶洋洋地睡着覺。
右下方标注的日期要追溯到二十多年以前,下面題着一行字:
今天是明知入住我們家的第一天,我和明決會好好愛他。
顧問停在這一頁,問明知:“這是你大哥嗎?”
明知盯着那幅素描看了一陣,鼻尖閃過一瞬的微酸,抿着唇點了下頭。
“怎麽沒看見你大哥的男朋友?”
明知答道:“畫畫的人,就是我大哥的男朋友。”
“是嗎?”
顧問看上去有些意外,問道:“都是他畫的嗎?”
“對啊,”明知應道,“都是他畫的。”
顧問由衷道:“畫得真好。”
明知靠在顧問身上,說道:“我大哥的男朋友,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他轉過臉去,看着顧問講:“你說不定聽過他的名字。”
顧問回過臉來,輕聲道:“是嗎?他是?”
“施世朗。”
聞言,顧問微怔,片刻緩過神來,對明知說:“你大哥的男朋友,是施世朗啊。”
“你有聽說過他嗎?”
顧問點點頭:“當然,他很出名。我父母家裏收藏了他兩幅畫,我個人也非常喜歡他的作品。”
明知坐直了些,有些驚喜地看着顧問。
“你喜歡世朗先生的畫啊。”
顧問再次點頭:“喜歡。”
明知伸手抱住顧問,挨着他的臉說:“那下次,我送你幾幅吧。”
顧問像是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抿着嘴看他。
“真的嗎?”
明知抱着他來回晃,一臉率真:“真的,家裏還有好多,随我拿。”
顧問終是沒忍住笑了起來,明知真是太可愛了。
他可能不知道,現在拍賣行裏,施世朗的一幅真跡要被拍賣到七位數的高價。
***
都市的夜晚,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漆黑。
關掉燈以後的客廳,城市的亮透過遮光簾探進來,在昏暗的邊緣撕開了一道裂縫。
伴随着打火機滑輪的輕細摩擦,一團小簇的火焰油然出現,在室內支起橘色的光幕,把黑暗拱到了天花板。
矮腳的胡桃木小桌幾上,放着一個六寸的鹹奶油蛋糕,上面插了一根數字蠟燭。
過完生日,明知就二十八歲了。
空氣中,椰奶的清香和木糠的甜味緩緩浮動着。
明知和顧問坐在白色松軟的毯子上,兩個人身子挨在一起。
唱完生日歌後,顧問對明知說:“許願吧。”
明知閉上眼睛,十指交握,對着蠟燭安靜地許願。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轉過臉去看顧問。
“許完了嗎?”顧問問他。
明知點頭:“嗯。”
顧問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讀懂了什麽。
“跟我有關?”
明知身子前傾,親了親顧問的眼角,笑眯眯地說:“想看你在海上沖浪。”
“嗯……”
顧問擡頭看着天花板,很認真地思考頃刻,回過頭來,告訴明知:“那得是夏天,南加的海邊最合适。”
明知兩邊唇彎起,點了下頭:“好。”
随後,兩人靜靜看着對方,幾秒之後,心有靈犀地吻了吻彼此。
“明知,生日快樂。”
明知眸中有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笑意。
“顧問,謝謝你陪在我身邊。”
顧問一只手撐在身後,注視着明知說:“也謝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話音剛落,兩個人相視而笑,都不作聲了。
空氣中,甜味越來越濃。
顧問收回手,上身往前傾,捧起明知的臉,緩慢地,輕柔地吻着明知。
明知閉着眼,順從地接受了顧問唇舌的探尋和索取。
漸漸的,兩人的唇腔變得濡濕,體溫緩而上升。
顧問一邊與明知難離難舍,一邊慢慢地把他推倒在毯子上,伸手去解他睡衣的紐扣。
明知也在幫他解着紐扣,四只手碰到一起的時候,顧問含着他的唇,模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以後不買有紐扣的睡衣了。”
明知笑得胸膛直打顫,馬上被顧問以一個用力的吻給打住了。
片刻後,他摸到了一方微涼光滑的皮膚。
紐扣全都解開了,他的也一樣。
蠟燭被吹滅以後,夜的厚重在靜谧中擴散開來。
暖黑的房間裏,冷水與青柑橘的氣息混合着,隐匿私密和斷斷續續交疊在一起。
床頭櫃的抽屜裏,成盒的安全套散落開來。
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細縫,從室內可以看見摩天大樓直線型的燈光。
……
事後,明知有些脫力靠在顧問懷裏,看着他把今晚用的第三個套摘下來,精準無誤地扔進了垃圾簍裏。
果然,顧問無論是做人,還是做|愛,都一如既往的清晰明确。
他正這麽想的時候,耳朵突然被兩片滾燙柔軟的薄唇給包裹住了。
“明哥哥,我們去浴室好不好……”
明知下意識往抽屜裏看去,得,包裝完好的安全措施又少了一枚。
***
第二天上午,明知率先醒來。
他下床,走到落地窗邊,将遮光簾拉開,只留下白色的紗簾,背對着清薄的晨輝,躺回到床上。
明知鑽進被窩裏,趴在顧問身上,把他整張臉親了個遍,然後熊抱着顧問,用自己的臉貼着他的臉,安靜地等着他醒來。
明知舍不得松開顧問,手上也沒有表,只能憑借房間內光線的亮度和移動來判斷時間大概過去了多久。
明知有些納悶,雖然兩個人昨晚折騰到大半夜,顧問也不至于睡這麽久吧。
他是出力了,可受罪的人是自己啊。
明知轉過臉來,下巴停靠在顧問的鎖骨上,發現這人的眼皮正十分不自然地顫動着,心裏頓時明白了個大概。
他碰了碰顧問的唇,随即用手摸着他的臉,若無其事地說:“奇怪,阿問怎麽睡了那麽久都還沒醒?”
自然,是沒有人回應他的。
他繼續自言自語:“要不,我去問問小阿問?”
話音剛落,明知鑽進了被子裏面,弓起身子,把顧問的褲子往下拉。
片刻間,明知看見一只手慢慢從外面伸了進來,沿着被子在摸索着什麽。
明知看準了時機,在那只手按住自己的前一秒,搶先一步掀開被子,跳下床就往浴室跑。
“明知!”
身後,顧問的叫聲響了起來。
明知一回頭,就看見某個人像熊一樣朝自己撲了過來。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身手靈活地躲進了浴室,匆匆忙去關門,卻在關鍵的時候被顧問從外面給頂住了。
明知生怕被顧問抓住,用盡吃奶的力氣試圖把門合上。無奈他的力氣比不過顧問,還是被他從外面給頂開了門。
顧問剛起床的樣子,比起平日裏,看上去多了幾分率性,幾分慵懶。頭發随意地淩亂着,眨眼的頻率很慢,下巴有淡青色的須根,襯得皮膚很白。
他雙手撐腰,故意板着臉,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明知一邊笑一邊往後退,連連擺手:“不關我事,誰讓你裝睡的。”
顧問沒有作聲,定定看着他。
明知也不往下說了,又開始跟他鬥牛。
二人對峙久了,明知敗下陣來,率先投降,咧嘴笑着示弱:“我錯了,你消消火。”
顧問右手朝下,指了指睡褲上支起的小帳篷,說:“火在這裏,你起的,自己滅。”
明知怎麽也得捍衛一下自己的尊嚴,果斷拒絕。
“不行,你自己解決。”
但他終歸是底氣不足,只能用扯開話題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顧問聽見他的話後,不再用吃人的眼神盯着他,反而欣然地點了點頭。
“好。”
說完,他轉過身,朝着浴室門口走去。
見狀,明知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正放松時,卻看見顧問走到門邊,輕輕地把門給帶上,回過頭來,單手脫掉了自己的套頭睡衣,露出線條完美的上身來。
明知看得一臉茫然:“你,你做什麽?”
顧問側着點了下頭:“洗澡。”
聞言,明知懵了一瞬,随即回過神來。
“好吧,你先洗。”
說完,他往門邊挪了過去。
明知快挨到門把時,顧問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回來,牢牢圈在懷裏,不由分說就壓住了他的唇,來了一個纏綿的濕吻。
這個吻結束以後,顧問擡起頭來,低聲道:“走什麽,一起。”
話音剛落,明知就被他單手扛進了淋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