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天的蘿蔔賽人參呀!”今夏晃晃腦袋。
陸繹不與她作口舌之争,想着明日還是得囑咐下吳媽,京城冬日寒冷,今夏每日公務又多,還是得多做些合她口味的飯菜才行。
“對了!”今夏忽想起一事,“今兒大楊讓我去頭兒那兒拿東西,我怎麽給忘了?!”
陸繹道:“若是要緊東西,待會讓人跑一趟就是。”
“倒不是什麽要緊東西,就是謝霄送來的江南特産,頭兒讓我去拿些過來。”
聽見是謝霄送來的東西,陸繹便不甚在意,只問道:“今年冬天冷,楊前輩的腿,沒再發過病吧?”
“沒有,自從頭兒的腿在江南治好之後,他把之前的功夫又撿起來,尤其是下盤的功夫,将雙腿原本淤堵的經絡都打通了,走起路來比大楊還有勁呢。”
陸繹點點頭,瞥她道:“你練功若有楊前輩一半的勤勉就好了。”
“我忙呀,成日裏那麽多案子……”今夏心裏存不住事兒,想來想去還是要問個明白,“這件案子,你究竟打算怎麽辦?”
陸繹不甚在意道:“能怎麽辦?宋越若在昭獄裏頭再待下去就是個死。說到底這案子歸六扇門管,明日你與劉守易說一聲,讓他來把人領走。”
“別逗了!劉大人哪有膽子上昭獄去搶人犯。”今夏對于頂頭上司十分了解,“再說,孟韓川故意将宋越送進昭獄,怎麽可能輕易讓他出來。”
陸繹輕描淡寫道:“此事你就不用擔心了,明日只管讓劉守易來領人。”
“那……失蹤的三百兩黃金呢?誰去查?”
“我自有安排。”陸繹想了想又道,“你先把此案擱旁邊晾着,只要保他們兩人在牢裏頭不死就行。”
今夏隐約明白了他的用意,又不甚放心:“萬一孟韓川又尋個借口把人要回去怎麽辦?”
“放心吧,以他的行事風格,他雖然希望宋越死,但絕對不會讓宋越死在自己手上。”陸繹安慰她,“何況現下宋越被打得半死不活,連口供都問不出來,他安心得很。”
今夏有點憂慮,阿落和宋越身上皆有傷,能拖得起多久。
六扇門中自然也有錦衣衛的眼線,今夏為了暗中保住宋越一條命,頗費了些心思,把煎好的藥混在粥湯中讓他喝。阿落開始仍是不肯治療手上,今夏再三向她解釋,六扇門審案除了當堂的官老爺,還會有其他數位官大人聽審,不可能存在口供。阿落這才終于肯開始用藥。
這姑娘看上去平平常常,內裏卻是剛毅得很。今夏從她言語之中聽得出,她與宋越确實并無私情,只因宋越幫過她兩次,她認定他是個好人,怎麽也不肯讓好人受了冤枉。
今夏曾問過她,看見那麽多的黃金難道就不動心麽?便是偷偷拿上兩、三錠,她的日子也能寬裕上許多。阿落沉默了良久,才道:“我害怕……”
“怕被人發現?”
阿落搖搖頭:“不是,我覺得那些黃金是不祥之物。姑母臨時死說的話,我一直都記着。她的相公為了這些黃金,害死她的孩子,還想害死她。我和姑母在山裏住了那麽多年,她從來不曾提過這筆黃金,想來也是覺得這是害人之物。”
仔細想想這整件事情,從十幾年前起,與這筆黃金有關聯的人下場都很慘痛,今夏在六扇門日久,看多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事情,倒也不以為異。
“早知那日我就不該與宋捕快同行,這樣就不會把他牽扯進來。”阿落默默淌淚,“都是我害了他。”
今夏也沒法告訴她,宋越被牽連在內的真正緣由,只能安慰道:“只要你二人沒拿那筆黃金,自然會還你們清白。”
阿落靠在冰冷的牆上,沒有回應,雙目望着高處鐵窗外飄進的雪花,木然而蒼茫。此時距離她被關進六扇門牢中已是一月有餘,她昔日生活于鄉野之中,世事知之甚少。這次從被抓入州府,再被押送至京城,再到如今……她的心裏其實覺得清白無望,大概這輩子在這四面灰牆中關到死吧。
她自己也就罷了,黃金是姑母私藏的,她是姑母養大的,便算是替姑母抵罪,她也認了。但是宋越何辜?阿落一想到他,心中就愈發難過,埋頭落淚。
轉眼已近年關,六扇門總算發了慈悲,除了年底的薪酬,還發了些年貨。風雞、風鴨,還有腌肉等等,雖然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好在都是過年的實在物品,好歹辦年貨時能省些銀子,底下人皆眉開眼笑。今夏身為捕頭,自家也不缺這口吃的,很是慷慨,将自己的東西都分給了手下的捕快。
“今年楊前輩不在京城,不如請楊岳他們來家裏過年吧,也熱鬧些。”陸繹這日在家歇息,用蘸了油的棉布仔細擦拭今夏的樸刀,自己的繡春刀倒擱在一旁。
今夏本是滿肚子心事地坐在熏籠旁取暖,聽見這話,暫且擱下心事,奇道:“真的?你不是喜歡清靜麽?”
陸繹眼皮也沒擡:“你不是喜歡熱鬧麽?”
今夏看着他擦刀,忽然奇道:“你怎得知曉頭兒不在京城?”
陸繹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你是在質疑錦衣衛的情報網麽?”
“不是……”今夏仍是覺得有點奇怪,複問道,“那你也知曉頭兒去了何處?”
“聽說是去了江南謝家。”陸繹淡淡道。
“頭兒也真怪,以前謝老爺子怎麽說他都不肯去,怎得突然就去了,一去就去那麽久,還打算在江南過年,”今夏自己嘀咕着,“頭兒向來不願打擾別人,這可不像他的性情。”
陸繹微微一笑,并不接她的話。
今夏複低下頭,雙手攏着熏籠,默默地取暖。
擦好樸刀,陸繹收刀入鞘,囑咐道:“別老拿刀當棍使,敲敲打打的,這刀身硬脆得很,吃不消這麽折騰。”
“哦……”
今夏心不在焉地漫應着,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
陸繹無奈,将布巾往桌上一撂,走到她身旁挨着坐下,也伸手攏着取暖:“想什麽呢?”
“今日我去看了下阿落,她狀況不太好……”今夏低低道,轉頭望向他,“我知曉你有很多難處,孟韓川與你平級,在錦衣衛中權勢頗盛,可這個案子再拖下去……”
“再耐心等一等。”陸繹沉聲道。
今夏直起身子,擔憂道:“他們倆能不能撐過這一冬都很難說。那位阿落姑娘身上原先就有傷,加上水土不服,天氣又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硬撐着一日日苦捱,就是為了給宋越做個人證,證明宋越沒有私藏黃金。宋越的狀況也不好……”宋越傷得實在太重,幸而轉到了六扇門,若還在昭獄,肯定死定了。
陸繹沉默不語。
“若待他們兩人都死了,即便還了他們清白,又有何用呢?”今夏道。
陸繹嘆了口氣:“可是……此事現下還急不得。”
“找不到那筆黃金,我知曉。”今夏扯住他的衣袖,“讓我去一趟蜀中吧!快馬來回,最多一個多月我就能回來。”
“不行!”陸繹斷然拒絕。
“這可是兩條人命!他們拖不起了。我仔細想過,失蹤的三百兩黃金上面都有官家印記,現下在風口上,肯定沒人敢花。如果私自化掉,這麽多的黃金,小作坊絕對不敢接……”
陸繹打斷她:“這些我都知曉,但你不能去。”
今夏騰得站起來,皺着眉頭盯住他:“陸!言!淵!”
陸繹把她拽得複坐下來,慢條斯理道:“因為已有一個比你更能幹,比你更細心,比你更周全的人去了。”
這話聽了讓她不甚舒服:“誰啊?錦衣衛嗎?”
陸繹瞥她,偏偏不答。
“到底是誰?”今夏拽着他衣袖,用力晃他。
原本就是家常的半舊衣袍,被她拽得衣襟松散,歪在一旁。左右無旁人在,今夏肆無忌憚,只管率性折騰。
陸繹鬧她不過,只得按了她的手,輕聲道:“你方才不是還在奇怪楊前輩為何要去江南麽?怎得連這兒都想不明白。”
聞言,今夏一怔,驚訝道:“難道是頭兒去了蜀中?”
“楊前輩是錦衣衛裏頭的舊人,行事會有分寸,你的本事都是他教出來,他來辦這件案子,你也放心不下?”
“頭兒親自去我當然放心了!”今夏未想到陸繹不聲不響地竟派了頭兒去蜀中,在心裏算了算日子,忙問道,“可有消息了?”
陸繹卻不願多說,捏了捏她的臉頰:“且耐心再等等。宋越那邊,明日你可以替他們找個大夫看看。”
“你不怕驚動孟韓川,惹他疑心?”今夏知曉現下還不到圖窮匕見之時。
陸繹微微一笑:“這些日子我也替他找了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