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估摸着他一時半會還顧不上這頭。”
“給他找了什麽事兒?”今夏平日對官場上的事兒頗為不屑,問得極少,但此時不同往日,她自然關心能不能絆住孟韓川。
“他近兩年來在銀兩上鬧的一些虧空,數額雖不大,但揭出來面子上須不好看。”陸繹輕描淡寫道,“眼下又是年關,他正忙着各處奔走打點。”
孟韓川此人最看重面子,揭了出來,不僅面子上不好看,還會影響接下來的升遷,自然将這等事看得極為要緊。陸繹這一手聲東擊西,确實用得正是時候。
自家夫君做事,确是穩妥得很,今夏讨好地替陸繹整理衣襟,心思浮動,忍不住還是想多問幾句。陸繹看出她的心思,搶先道:“對了,有一事我也想與你商量。”
“嗯?”
“聽說繡坊那裏缺人,年後,我想讓小眉過去。”
今夏皺起眉頭:“不行……”
“我知曉你是可憐她,所以剛開始你要留她在府中,我并未反對。但這半年來,怎生個情景你也看見了。”陸繹不急不緩道,“吳媽他們背地裏頭沒少抱怨……”
“她一直在學着做事……”今夏急着替小眉辯解。
“她有她的長處,聽說她的母親便是繡娘。但這府中,刺繡之活有限,她也不得伸展。你雖是好意,但硬留她在府中,天天讓她面對吳媽等人的訓斥挑剔,對她不見得是件好事。”
今夏聞言,默不作聲,回想小眉入府之後的模樣,雖說吃穿不愁,但眉宇間總帶着惶恐之色……
“刺繡原是她的長處,讓她去繡坊正好可以一展所長。你若擔心旁人欺負她,常去看望她便是,我也可以與繡坊管事打個招呼。”
陸繹話已說完,見今夏一徑不語,也不着急。
過了半晌,他忽然問道:“你覺得吳媽怎麽樣?”
今夏一怔,想了想道:“人是好人,就是……總盼着我辭職呆在家中生孩子,着實有些絮叨。你可不能聽她的啊!”
“這就是了,你和她其實差不多。”陸繹笑道。
今夏呆愣住,仔細想了想,才嘆道:“你說,我自以為對小眉很好,但卻未曾設身處地為她想過,也未問過她自己的意思,其實未必是對她好,是不是?”
陸繹微微笑道:“有悟性!”
今夏扁扁嘴,有些委屈:“我知曉了……你等我先去問問小眉,看她肯不肯去繡坊。”
陸繹攬她入懷,半是安慰半是玩笑道:“我就知曉我的今夏最聰明,一點就透。”
今夏将頭埋在他懷中,悶悶哼了一聲,頗不領情。陸繹忍着笑,輕拍她安撫着。
過完年,上元燈節之前,楊程萬便回來了。他不僅帶回了失蹤的三百兩黃金,而且還帶回了兩名至關重要的人犯。
之前指認宋越私藏黃金的那名捕快,薛任,正是他私藏了那三百兩黃金,反而誣陷宋越。據詳細口供交代,那日他見宋越與阿落兩人回鎖龍裏,偷偷跟随在其後。宋越在廢墟中發現黃金之時,他就在不遠處,親耳聽見兩人商量報官,并且宋越取了一錠黃金想作為報官的憑證。
待宋越他們重新掩埋好黃金離去,他便偷偷出來。因他一人之力有限,故而只取了三百兩黃金藏在附近山林的樹洞之中,然後匆匆離開,抄小路趕在宋越到官府之前搶先報官,誣告宋越私藏黃金。
另一人是分管南崖縣的校尉,王晉陽,半年前才前往蜀中就職。宋越的一身傷便是拜他所賜,試圖制造假口供的人也是他。更巧的是,他早在三年前認了孟韓川作義父。
因陸繹之前部署周詳,除了楊程萬秘密前往蜀中,還安排了其他人與他策應。孟韓川收到風聲之時,楊程萬等人已然拿到口供返京。
案子雖還未最後定案,然而今夏在衙門裏頭吃湯圓的時候,聽說錦衣衛劉知同和範知同把年下時孟韓川送的禮都給退回去了。此舉無異于是當衆打了孟韓川的臉,六扇門的捕快們就着湯圓議論紛紛,皆是幸災樂禍者居多。
今夏只聽了一會兒閑話,心下暗暗奇怪,宋越一案說小雖不小,但說大也不算大,便是與孟韓川有些關聯,應該不至于落到這步田地,卻不知是否另有內情。
很快此案結審,宋越和阿落皆當堂無罪釋放。
阿落是蜀中人氏,按規矩,由六扇門派人遣送回原籍。今夏對她又是同情又是佩服,特地包了好幾件厚實的衣袍給她,又暗暗塞了些銀兩,請護送的差役對她多加照顧。
她原以為宋越會與阿落同行回,卻不知為何不見宋越人影,只是阿落一個人孤零零地踏上回鄉之路。
後來正巧遇上岑福,她才知曉,宋越經此一案,心灰意冷,已辭去捕頭一職,決定回姑蘇老家。
“他回姑蘇……那,阿落姑娘怎麽辦?”今夏焦急道,“她為了他,一雙手都差點廢掉,他難道還不知曉她的心意麽!”
岑福不知曉該說什麽:“這畢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阿落姑娘也說過,他二人之間并無私情。”
今夏急得直跺腳:“那是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個鄉野姑娘,配不上宋越。她心裏若沒有他,怎會豁出命來保護他,生怕別人誣陷了他。宋越人呢?他在哪裏?”
“他……大公子原是給他安排了住處,還找了大夫給他治療胳膊上的傷,不過他不領情,自己暫住在城東的小官驿裏頭。”
今夏掉頭就走。
岑福在後頭急急道:“他性子孤僻得很,可不好說話……”
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今夏已然在五丈開外,岑福沒奈何,搖了搖頭。
今夏剛至官驿,便在外頭看見陸繹的馬,心中暗暗歡喜,覺得陸繹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
待她問明宋越所住之處,尋到後院的第三間廂房,還未進屋,便聽見內中傳來陸繹的聲音——
“你手上的傷,我已問過大夫,恢複如初雖然不易,但只要針灸一段時日,可恢複至八成。”
接着應該是宋越的聲音,他似乎自嘲一笑:“多謝大人好意,我已是個廢人,不必再為我花費功夫。”
門沒關,只是虛掩着,今夏也顧不上敲門,徑直推門而入,劈頭就問宋越:“阿落姑娘今日回蜀中,你可知曉?”
雖然認得今夏是六扇門的捕快,此刻宋越還是愣住,一時答不出話來。
看見今夏的一瞬,陸繹已經大概猜到了她的來意,緩聲問道:“阿落姑娘已經走了?”
今夏點點頭,複看向宋越,皺眉問道:“你就讓她這麽走了?”
宋越颦眉,半晌才輕聲道:“我……我已連累她良多,如今又是個廢人,實在不願再拖累她。”
“……”今夏不可置信地道,“你可知曉她是怎麽想的?她一直覺得是她連累了你!”
宋越愣住,不解道:“她怎得會這麽想?”
“官場上的這些事情她都不懂,那筆黃金是從她家廢墟中找到,她覺得是她害了你。怕那些人做假口供冤枉你,她故意把自己的雙手都燙傷。”今夏看着宋越,又氣又急,簡直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即便你對她無情,至少也該送一送她。她走的時候,沒看見你,以為你怪她連累了你,心裏難受得很,你可知曉!”
宋越怔住,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她怎會這麽想?”
“她才出城,你現下去追她還來得及。”今夏提醒他。
宋越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似在猶豫,半晌後竟坐了下來,低低道:“她回去了也好。”
“你這個人怎麽……”今夏氣極,卻被陸繹攔住。
陸繹朝宋越溫和道:“方才我所說之事,你可仔細考慮,或去或留,我絕不勉強。”
宋越低垂着頭,不做聲,也不知在思量着什麽。
陸繹亦不再多言,拉着今夏出來。今夏還有話想對宋越說,卻比不過陸繹勁道大,只得随他出了官驿。
“你攔着我作什麽,你不知曉阿落姑娘走的時候,一個人孤零零,一直望着周遭,就盼着能見着他。誰曾想,他這麽冷心冷面……”今夏氣呼呼的。
陸繹笑着看她:“看不出來,六扇門如今還兼着媒婆的活兒。”
“你還取笑我,你是沒看見阿落姑娘的那雙手,還有她走時的模樣……”今夏正說着,忽感一陣眩暈,身子晃了晃,陸繹連忙扶住她。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今夏站穩身子,生怕他大驚小怪,忙解釋到:“大概是早起沒吃東西,方才又跑得太急的緣故。”
陸繹皺着眉頭盯緊她,見她面色也不大好,抓過她手腕,探了探脈門,脈象也異于尋常,遂沉聲道:“上馬,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