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渡谷
沈夕見這些人奇模怪樣,打扮各異,悄悄走到岳冠林跟前,低聲道:“岳師兄,這些人是…”岳冠林道:“海絕宮宮主清水仙,逍遙花盜廖凡,食人谷大當家蹤無影蕭懷子,煙鬼…煙鬼…”說到‘煙鬼’兩字,話音陡然止住。。
煙鬼點了點頭道:“嫁禍天脈城?原來如此。”手掌按在地上一塊凸石上,嘩然一聲,凸石連着一塊數尺見方的巨石被他單手抓起,猛力抛向清水仙。清水仙揮劍連斬,斬成數十塊,可那巨石攜帶強勁的真氣,仍被震得虎口發麻,劍柄險些脫手。
煙鬼道:“我們都是來找葉知秋麻煩的,與其他人無關,清水宮主,還請你不要惹是生非。”
清水仙臉色鐵青,道:“你管得了本座?”嘴上這樣說,還是放開了那官兵,低喝道:“滾!”
那老兵退後三步,望着幾人,轉身便走。廖凡哈哈大笑起來,道:“跳梁小醜,也敢和海…清水姑子,後面,後面!”原來那老兵佯裝撤退,卻拾起地上被彈掉的長劍,陡朝清水仙刺來。
清水仙也不回頭,單手一招,那劍便被他吸入掌中,反手推出,劍尖直直插入老兵胸膛,透出體外,劍柄也沒入其中。岳冠林又是一聲驚叫,可在場的全是成名已久的大人物,這一叫豈不堕了岳山威名,又羞又愧,趕緊捂住嘴巴。
那老兵眼睛瞪得老大,伸手去拔胸口之劍,劍未拔出,氣已先絕,撲通倒了下去。
煙鬼搖了搖頭道:“清水宮主,咱們招惹了葉知秋便罷,如今又得罪官府,這是何必呢?”清水仙哼哼冷笑。廖凡走上來,摟住清水仙肩膀說道:“是那老家夥不對,難道要讓大美人傻立不動,任人宰割嗎,官府怎麽了,還會怕了他們?”
清水仙道:“廖凡,拿開狗爪子!”廖凡在她脖間一嗅,道:“牡丹花下死,做鬼…哎呦,別動手,你這娘們好不講道理,老夫剛才出言相救,你竟恩将仇報!”清水仙趁他說話時拍出一掌,廖凡正自戒備,可距離實在過近,被拍個正着,急忙跳開。他真氣渾厚,清水仙也不想殺他,這掌自沒威脅。
蕭懷子不願看他倆打鬥,轉頭右望,見遠遠還站着兩人,一少一道,咦了一聲,黑鏈在樹頭一蕩,飄到兩人丈許遠處,問道:“兩位是誰,從未見過面,也來天脈城找葉知秋報仇麽?”
沈夕道:“不是,我們來…”岳冠林搶前一步道:“沒錯,葉知秋殺了我大師哥,此仇不共戴天!”蕭懷子沉吟道:“殺了你大師哥?你大師哥功夫很強?”岳冠林昂首道:“當然了,論輕功,他只差天下第一的逍遙俠盜半點,論劍法,也勉強次于海絕宮宮主,論身體力量,雖不及煙鬼前輩,卻也是…是一等一的好手!”
廖凡聽他叫自己俠盜不是花盜,不悅道:“老夫采的是花,不是俠,小子你弄錯了。”岳冠林稱他輕功天下第一,臉上露出不爽的神色,心裏卻十分高興。
清水仙不屑道:“你這點微末功夫,師哥能強到哪裏去。”岳冠林神色一窘,不敢看她。
煙鬼道:“什麽前輩後輩,你師哥究竟是什麽人物?”
岳冠林年紀雖輕,因拜在玄長通門下,自在岳山衆弟子中排行第一,并無師哥,他胡謅出來只為能騙過幾人上得山去,至于師哥的功夫,若不說的強些,這些人怎會相信。
蕭懷子皺了皺眉,一掌拂向他肩頭。岳冠林側身相避,這掌離他尚遠,掌力卻先逼透過來,打得他翻滾在地,好不疼痛。
蕭懷子道:“回去吧,上山只有死路一條。說出你師哥的名字,這仇奴家替你報了。”
岳冠林道:“我師哥他…”還未說出口,山上一個清脆的聲音道:“是清水妹子、煙鬼兄、廖凡兄、蕭懷子到了嗎,聽聞各位遠道而來,城主特派小的前來相請。”話畢,半山腰現出一個年輕女子,低眼看着衆人,并不下來。
衆人一驚,齊頭上望,但見那女子身着黃衫,姿态婀娜,較之清水仙另有一番美貌,只是一個徐娘半老,一個卻是碧玉年華。
煙鬼道:“是葉知秋的人。”廖凡點點頭道:“這女娃娃好,只是口氣未免太大,老夫教訓教訓他。”剛要起身,煙鬼一把拉住他,說道:“她傳的是葉知秋的口令,這麽稱呼并不為過。”
蕭懷子高聲道:“葉知秋呢,他功夫練的如何了,奴家剛領悟了新的招式,要找他相試,只怕他疏于修煉,一招不敵可沒了趣味。”
黃衫女子微微一笑道:“城主說好友敘舊,不談武藝,山下風涼,各位請随我來。”說着扔下四個鐵環狀事物。煙鬼等人一一接過,只覺那鐵環上攜着柔柔真氣,都暗驚不已,這女子離他們有百丈之遠,扔鐵環時只動了動手指,單這份指力已頗為了得,更難得的是還扔的如此之準,若讓他們來扔,或能做到,卻未必有如此輕松。
黃衫女子瞧見沈夕岳冠林兩人,咦了一聲道:“怎還有兩個客人,城主沒說起過啊!環子只有四個,這可怎麽辦?”
廖凡大手一擺道:“區區一個山澗,老夫可用不着這個!”環子甩将出去,正落在岳冠林手中。蕭懷子也道:“奴家也用不着。”黑鏈一蕩,那環子徑直飛向沈夕。沈夕探手接過,雖不知道有什麽用處,還是道了謝。
黃衫女子道:“各位請吧。”轉身踱步上山。
幾人相繼跟上,岳冠林沈夕跟在最後。廖凡搶上幾步,問那女子道:“敢問姑娘貴姓?”黃衫女子笑道:“小的是城主的人,自然姓葉。”廖凡又道:“你功夫這麽好,一定是天脈城的哪位使者吧?”葉知秋是天脈城的城主,其下便是四位金使。廖凡見她功夫極強,便認定是四位使者之一。
黃衫女子搖搖頭道:“小的怎能做金使,小的只是下人。”
廖凡吃了一驚,煙鬼和蕭懷子也對望一眼,清水仙卻不以為然道:“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葉知秋見她長相不錯,傳他幾成功夫有什麽稀奇。”黃衫女子道:“城主忙得很,怎顧得上傳我們功夫。”清水仙呸了一聲道:“撒謊!”黃衫女子微微一笑,并不反駁。
上得山來,來的山峰另一側。山對側是個斷崖,斷處筆直地延伸向兩方,掩入霧中,猶如被天神用斧子鑿斷一般。沈夕左瞧瞧,右看看,只見山頂突兀嶙峋,并無任何房屋蹤影,不禁大奇,問道:“天脈城就在這裏?”
廖凡橫了他一眼,道:“笨蛋,這裏荒山野嶺,窮水僻壤,怎配得上天脈城的名號!”
黃衫女子手往前方指去,說道:“天脈城在另一面。”
沈夕岳冠林齊聲驚呼,在另一面?舉目前往,但見薄霧之中隐隐泛出白光,似乎真有另一座山,可此處山谷寬有百丈,深不見底,又該怎生過去。
黃衫女子似瞧出兩人心思,微笑道:“用這個。”拿出鐵環,循着山崖往西側走去,走了四十餘步,一舉鐵環,直朝山谷中躍下。岳冠林大喊道:“姑娘!”那黃衫女子急劇下墜,不過一會速度頓緩,浮浮蕩蕩滑向谷中,宛如在空中飛翔一般。岳冠林張大了口,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什麽名堂?
沈夕一馬當先,跑到四十步外,叫道:“岳師兄,你過來看!”
岳冠林煙鬼廖凡蕭懷子清水仙一起走過去,只見那斷崖處立着一塊石碑,石碑上拴了根絲繩,直通往對面。剛才黃衫女子看似跳下山崖,其實是以鐵環圈在絲繩上滑了下去,衆人離得遠,竟沒瞧清還有這麽一條通道。
廖凡哼了一聲道:“這是通天索,好不費事。”一躍下谷,他沒鐵環,以獨特的輕功浮在空中,直朝對面疾飛而去。
煙鬼道:“清水宮主,請!”清水仙也不客氣,套上鐵環順滑而下。煙鬼緊跟其後,只是他體型甚大,絲索下墜得厲害,卻也沒能掙斷。
岳冠林喃喃道:“這繩子怎麽做的,竟這般結實。”在絲索上摸來摸去。
沈夕看向蕭懷子,說道:“你把鐵環給了我,你怎麽辦?”蕭懷子一搖頭,推開岳冠林,黑鏈往絲繩上一纏,滑向谷中。沈夕恍然大悟:“他有那個兵器,怪不得說用不着鐵環。”
岳冠林被蕭懷子推了一把,頗為不爽,走上去又去摸絲索,再看看手上的鐵環,說道:“這玩意還有如此妙用,難怪天脈城那女人帶了它來。”
沈夕套上環子,也學幾人就要滑下,突被岳冠林一把拉住。只見岳冠林鄭重的道:“沈師弟,先別急着去,我有話要說。”話音微停,轉頭向絲索另一邊望去,煙鬼蕭懷子等人早已滑到盡頭,沒入霧中。
岳冠林道:“道長們說此次結盟不太容易,如今看來更加難了。”沈夕道:“怎麽啦?”岳冠林道:“清水仙你也見了,心腸毒辣,出手無情,她是海絕宮宮主,練就了高超的劍術,不是我自貶咱岳山,岳山中劍術最高的玄道長,恐怕也敵不過這女人。”
沈夕驚訝道:“她這般厲害?”岳冠林點頭續道:“那廖凡是成名數十年的采花大盜,只不過人家成的是威名,他成的是惡名,這人仗着一身卓絕的輕功,專敗壞良家姑娘,是修真界的一大敗類…”沈夕道:“怎麽敗壞良家姑娘,他對那穿黃衣服的姑娘挺好啊。”岳冠林臉上一紅,道:“不說這個。還有那號稱蹤無影的蕭懷子,明明是個男人,卻對女人不感興趣,我們更應該提防他,至于那煙鬼…煙鬼…你知道西域第一教鬼剎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