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白帝城(7)
林雨初把信寫好, 用林家特殊秘密傳信的方法把信送去給了林雲橫。
“接下來呢?”青帝問道,“接下來做什麽?”
“夜深了。”林雨初說道。
“所以?”青帝挑眉。
“所以當然是睡覺啊!”林雨初理所當然說道,“大半夜的不睡, 你想做賊嗎?”
“……”
他這話說的太有道理, 以至于讓青帝一時間無話可回。
事實證明, 大半夜不睡覺的人大有人在。
就在白容和林雨初一番深夜敘話結束,各回各家, 各自睡覺之後。在城主府的另一角,同樣是深夜未眠的白律正和他的謀士劉景在秉燭夜話。
“少主為何要留下這人?”劉景滿臉疑惑不解說道。
聞言,白律臉上神色莫辨,他深幽漆黑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燭火, 語氣淡淡說道:“你可知他白日裏給我的那瓶丹藥是何物?”
“……什麽?”
“是一瓶天香丹。”白律說道。
“……”劉景。
聞言,頓時滿臉驚悚,“他發現了!?”
“怎麽可能,他怎麽做到的?如此年紀輕輕,難道!”身為謀士的通病,劉景下意識的就開始陰謀論,把事情想得複雜, 開始懷疑起林雨初的來路和目的。
“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白律打斷他的将事情進一步複雜化,語氣淡淡說道,“能夠看出我乃是中毒而非是身患疾病, 足以說明他的本事。這等有本事之人,我自然要将他留下。”
聞言,劉景臉上神色頓時遲疑, 随後複雜。
他皺起了眉頭,好半響之後,才擡起頭目光看着面前白律,沉聲說道:“既然已被他發現,那要不要……”
“不必。”白律否決他的提議,“這種時候沒必要節外生枝,那少年雖不知來歷,但是看他年紀輕輕氣度不凡,根基深厚,見識深廣,想必定是出身不凡,來自大家。”
“沒必要多惹愁怨。”白律說道。
聽見他此番話,劉景頓時心下一酸,不是滋味。
他能明白為何白律會如此說,無外乎是不想給白容留下仇敵,若是白律在,白帝城又何須怕仇敵?但是一旦白律不在,白帝城無人坐鎮,僅靠白容……
根本無法守得住城。
白律擡頭目光看了一眼面前貼身謀士臉上的神情,面色神色依舊淡淡不變,心下卻是暗嘆了一口氣,“阿容他生性溫和軟善,雖非殺伐果斷之人,卻是能容人之人。”
“日後,有你在他身邊輔佐幫襯,我是極為放心的。”白律說道。
如此推心置腹之言,說的劉景瞬間就眼紅了。
白律看着他臉上的神色,不動聲色繼續說道,“我已安排了阿容和神劍山莊二小姐的聯姻,等他們二人成婚生下子嗣,你可教導下一任白帝城少主,想必他會更肖他舅。”
聽見白律已經将身後事安排的如此地步,劉景的眼眶更紅了,心下一片酸澀苦脹,好半響之後,他才聲音哽咽說道,“……定不負少主所托!”
“那,那位林大夫該如何處置?”劉景。
“既然他來了,便不管他是什麽來歷,就由他來代替原本安排的人吧。”白律說道,他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或許由他來更合适也不一定。”
劉景聞言,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說道:“那我下去安排。”
“去吧。”
——
然後一大早起來。
林雨初剛用過早膳,就被城主府的下人帶去見白律,說是白律讓他去給他診治。
“……”林雨初。
頓時感覺這頓飯吃的沒滋沒味了。
他坐在餐桌前,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目光看着面前微微低垂着頭,站在他面前的白律派人的人,想了想,然後說道,“行吧,帶我過去。”
“林大夫,這邊請。”那人聞言,立馬說道。
然後林雨初就起身,跟着他走了。
在前往白律所在地的時候,林雨初一邊走着,一邊漫不經心地和識海裏的青帝聊着天,“你猜白律喊我過去做什麽?”
“除了治病還能有什麽?”青帝反問道。
“你想的也太簡單片面了,表面上是如此,但是……”林雨初一臉嫌棄的表情,說道:“你就不能想的更加深入點嗎?”
被嫌棄的青帝,“……”
不是很懂你們凡人的那些彎彎繞繞!
“算了,也不指望你能夠想明白。”林雨初說道。
恐怕在這位帝君的眼中,無論是他還是白律都只是蝼蟻般的凡人,神靈又豈會去在意蝼蟻的想法。
這麽一想,事情就顯得無趣極了。
“到了。”
帶路的下人停下腳步,對身後的林雨初說道。
林雨初聞聲擡頭朝前看了一眼,他正站在一間書房外,而書房的大門是開着的。
“少主正在裏面等着你。”帶路的下人說道。
林雨初收回了目光,對他說道,“有勞了。”
說罷便擡腳走了進去。
一進屋。
林雨初第一眼看見的正是坐在窗旁茶幾邊上的白律,今日的白律身穿着一件月白的長袍,黑發整整齊齊的束在耳後,露出了白皙而圓潤的耳垂,俊美而斯文的臉龐帶着常年病弱的蒼白和幾分秀氣。
他此刻跪坐在窗前,手捧一卷書,顯得更加的斯文俊秀了。
像個讀書人一般,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
但是林雨初知道,這只是表象而已,或者說是假象。面前這人可不是什麽柔弱書生,哪怕他現在一副病容,他的劍卻依舊可斬殺任何人。
只要白律一日在,便無一人敢動白帝城。
所以,如此來說,想要白律死的人,可就多了。
畢竟白律一死,能夠從中獲利的人很多,多的讓人數不勝數,誰都有可能是兇手,誰都會是那個想要他死的人。
從昨日知道白律乃是中毒而非患病之後,林雨初就在腦海裏過濾了一遍有可能是那個下毒兇手的人,結果……發現誰都有可能。
因為缺乏更多有效情報,所以林雨初并沒有過多的糾結誰是兇手這個問題,這是白律應該操心的問題,而不是他。
至于他嘛……
就安安心心的做個大夫應該做的本分事情就好了,至于其他,交給白律就行了。
反正我就只管治病,其他都不管,也不知道。by林雨初。
林雨初進屋之後,在門前伫立一會打量前方屋內的人,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一般,原先坐在窗戶旁的白律擡起頭,目光朝門前的林雨初看了一眼,俊美斯文的臉龐上神色淡淡,說道:“你來了。”
“嗯。”林雨初應了一聲。
“既然來了,站在那裏做什麽?”白律目光看着他,挑眉說道,“怕我對你做什麽嗎?”
聞言,林雨初神色不變反問道,“那白少主想對我做什麽呢?”
一邊說着他一邊朝前走去,來到白律面前,坐下。
反倒是白律被他這話問的一怔,半響之後,才擡眸目光看着面前少年,頗有些無語說道,“我能對你做什麽?”
“反倒是小大夫你,要如何治我的病?”白律目光盯着他,說道。
聽見他的話,林雨初心下頓時無語了。
他擡頭目光看了眼面前一派神色認真的注視着他的白律,心想,擺出這幅樣子來,你還真當自己是誠心求醫的患者啊。
自己得了個什麽病,難道你心裏還沒點逼數嗎?跑來問我。
林雨初基本上确認白律是在搞事,他一副要搞個大新聞的樣子,而且還要求林雨初配合他。
看出了他的意圖的林雨初,心下就琢磨,他憑什麽覺得我會配合他?
哪來的勇氣?
在昨天被林雨初看破了他中毒的真相并且還揭穿了他之後,白律不但不給錢賄賂他堵住他的嘴,竟然今天還跑來要他配合他行事……
就這當機立斷借力打力的本事,林雨初是服的。
是個狠人。
這一點,白氏兄弟倒是一致了。
林雨初一邊在心下想着這些,一邊面上表情冷漠正色,對着面前白律說道,“既然如此,還請白少主配合治療,千萬不要諱疾忌醫,聽醫生的話。”
聽着他的話,白律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少年倒是比他更來勁,瞧這入戲模樣。
“自當如此。”
白律也一邊心下如此想着,一邊配合的伸出了手腕,并且一本正經說道,“小大夫,我昨天吃了你的藥,感覺好多了。”
“……”
聞言,林雨初擡起頭,目光看了他一眼,同樣一本正經的仔細耐心詢問道,“怎麽個好法?”
“……”
白律被他問的一愣,慢了半拍之後,才緩緩說道:“頭不疼了,心口也沒以前那麽疼,睡得更好了,吃的……更香了。”
“……噗,咳咳——”
聽見他這般說,原本想笑的林雨初立馬将笑聲憋了回去,強行掩飾性的咳嗽了兩下,板着一張臉,面無表情沉聲說道,“那看來你病的嚴重啊,白少主!”
聞言,白律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
林雨初繼續一本正經的瞎扯道,“你看,你這又是頭疼,又是心口疼,還夜裏睡不着,白天吃不下飯,你說你這能身體好嗎?能不生病嗎。”
“來來來,我給你開幾服藥,你先吃着,看看情況,我們再繼續。”林雨初說道,然後放開了給白律把脈的手,當真掏出了筆墨紙硯開始寫藥方。
白律一臉面無表情的坐在他面前,看着他飛快的寫着的藥方,憑借他那優秀的視力,他看見了林雨初在藥方上寫的……大劑量的黃連。
“……”
你說你是不是來搞事的!
——
不得不說,無論是林雨初還是白律,這對醫患關系的兩人,真是非常的盡責敬業了。
白律每天都會招林雨初去給他看病,林雨初每天給他換一副藥方,藥方都特別詭異。你找十個醫修大夫來看,十個人都會回答你,此等藥方平生所未見,不懂,不懂,不懂!
當然,對于心知肚明的白律而言,他覺得對方絕對是在虛假開藥,胡亂開藥!故意的。
深夜。
白律坐在房內,橘黃跳躍的燭火映照着他半邊臉頰明亮,半邊陷入陰影之中。
他手中拿着一疊紙張,面無表情地一張張翻閱着,劉景站在他面前。
這些都是這段日子裏,林雨初給他開的藥方。
即便是白律如此外行不懂醫藥的人,也能看出來,這些每一張都不同的藥方上唯一的共同點,那就是……無論是哪一個藥方都含有大量的黃連。
饒是白律,這些天喝這些加了大量黃連的藥湯都喝的面色有些發苦,很多時候他都不禁心下懷疑,這不知從哪來的自動送上門來的少年是不是和他有仇?
所以才如此伺機報複他。
林雨初表示,你想多了……
被迫害妄想症也是病,乖,多吃藥,不要停。
站在白律面前的劉景,明顯感受到了自家少主面色的不愉,以及周身的低氣壓。
不知為何,看着如此情緒不好外露的白律,劉景的心情詭異的有些欣慰。
從很久以前開始,自從白律身中劇毒之後,他就将自己的情緒隐藏的更深了,以及很久沒有看見過他如此情緒起伏明顯了。就仿佛是,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逐漸失去了生氣,只餘下一座人形雕像。
正所謂是,心如死灰。
能夠再一次看見如此鮮活的鬧情緒的白律,劉景心下既欣慰高興又莫名的心酸。
但是,出于習慣,劉景還是和白律站在同一條陣線上,皺着眉一開口就是對林雨初的不滿,“我看那小子就是故意的,給少主您開的藥方分明是趁機報複!”
他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白律的神色,見他沒有露出不愉和阻止他的表情,才繼續往下說道,“要不,咱們不要喝他開的藥方了,反正都是他胡亂寫的。”
“不。”
這時候,白律聲音淡淡地開口了。
他将手中的藥方重新疊好,然後放在一邊桌上,擡起眼眸目光看着面前劉景說道,“他開的藥方很有意思。”
“什麽?”
劉景乍一下聽聞他這句話,沒反應明白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愣了一下,然後問道。
而此刻,白律臉上的神色淡淡,說道:“他的那些藥方,我前所未見,亦聞所未聞。”
在許多年前白律得知自己身中無解劇毒之後,便開始廣閱天下醫書,正所謂是久病之人必懂醫。白律大大小小也算是懂醫道,林雨初給他開的那些藥方,乍一看很是胡鬧,但是每一張連在一起看,就能看出些許端倪來。
“更重要的是……”
白律說道,“這陣子,我喝了他所開的藥,的的确确覺得身體要比之前好。”
聞言,劉景臉上神色頓時詫異。
而後,立馬浮現驚喜之色,說道:“那是不是……”
“不可能。”白律打斷他的妄想,冷酷無情的說道,“石像之毒,無藥可解。”
“他這些天所開的藥也只是讓我好過些,僅此而已。”白律說道。
聞言,劉景臉上的神色頓時黯淡了下去。
白律目光盯着他,許久之後說道,“将我身體轉好的消息散發出去。”
“……是。”
——
“這個啊……其實是這樣的,石像的毒并不是不能解,有個詞你應該聽過,以毒攻毒。”
“但是這個成功率只有一半,有一半的幾率生,也有一半的幾率直接兩毒并發,當場死亡,賭的就是運氣。”
“而且這種毒藥極為難煉,是的,這是一個古老的毒藥丹方。我現在的能力無法煉制,我爹也許可以。只是也許而已,畢竟這個丹方是不全的,漏掉的那部分必須要靠人為去彌補,這個就很考驗知識和經驗,反正憑借我現在的閱歷是做不到的。”
“所以我不是寫信給我爹求助了嗎?但是吧,就算我爹煉制出了毒丹,也要白律敢吃,雖然我覺得他八成是會吃的,但是就算吃了,也只有一半的成功率,剩下的就看運氣了……”
“……”
“……”
聽了林雨初的話,青帝他無話可說。
他發現,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雨皇這個人從來就沒變過,無論是什麽時候,他都是那樣愛賭。
而他的賭運是公認的最佳。
或許直到他死前,都是最佳。
林雨初寫信給林雲橫,讓林雲橫給他煉制能夠以毒攻毒一半幾率解除石像毒的毒丹的事情,他并沒有告訴任何人,青帝不算,他不是人。
至于原因,林雨初覺得,這種機會缥缈的事情還是在結果出來之前,誰都不要說好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白律覺得自己肯定是沒救了,距離死不遠了,所以千算萬算打算在臨死之前把後事給安排好,鏟除一切對白帝城不利的隐患,讓親信輔佐白容上位。
而至于白容嘛,一面知道自家大哥的打算,心裏痛快不甘的按照白律的打算去做,一面又寄希望天降的林雨初能夠幫他救回白律的命。
至于林雨初嘛……
一面對白容信誓旦旦的保證我肯定能救回你哥,一面又對白律表現的你反正都要死了,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別浪費我的時間精力,随便開點藥方呵呵騙騙那些你想騙的外人,大家一起愉快的來演戲吧。
可以說是非常“雙面間諜”了。
“你的目的是什麽?”
有一日,在林雨初慣例給白律診治完之後,白律冷不丁的問道。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說道:“有些人前來替我診治,是為名,有些是為利,而你是為什麽?”
林雨初聞言,擡頭目光看着他,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道,“當然是為了救你的命啊。”
“……”白律。
聞言,頓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目光盯着他,一言不發。
“不然呢?”林雨初反問道,“要不是為了救你,我又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陪你過家家呢?”
這最後過家家三字說的可謂是意味深長。
白律目光盯着他半響,最終說道,“……算了。”
“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早晚我會知道的。”白律說道。
“那請你先努力的活到那個時候。”林雨初語氣并沒有什麽誠意的說道。
“……”白律。
你真是來救我的命,而不是來氣死我的嗎?
沒見過這麽嘴賤毒舌對病人絲毫不溫柔體貼的大夫!
哦,那是你見識少。by林雨初表示。
總而言之呢……
在這種三方人馬,三個心思,一點都不統一的情況下。
白帝城城主府天降神醫,這位神醫醫術了得,來歷非凡,背景莫測,有着神鬼醫術,硬生生将原本就快要病死的白帝城少主給拉回了一條命。
據說自從這位神醫到了城主府之後,白少主的身體是一日比一日好,現在已經和常人無異了……
這個消息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城主府,然後傳到了府外,很快的又傳遍了整個白帝城,又很快的出了城,大半個修界都知道了白帝城出現了一位神醫。
知道這個情況之後的林雨初頓時心情有些微妙,“……想不到白少主竟然如此深暗營銷炒作之道。”
是個人才啊!
短短時間,就讓林雨初這個假醫變成了神醫。
不僅如此,敬業的白律白少主,還親力親為的四處走動,外出參與各種宴會聚會,以此來證明神醫的醫術之高。
“……”林雨初。
看着每天白天一大早出門,深夜回來的白律,心想,真是難為你了,還真是敬業啊。
這麽多天下來,白律想做什麽,他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無非就是釣魚呗。
林雨初就是那個魚餌,而白律是釣魚的人。
兩人差不多對對方的底細都清楚了,林雨初猜到了白律的意圖,而白律雖然依舊是不知道林雨初的來歷和目的,但是對方對他無害并且還很配合他的舉動這點白律是心下有數的。
所以才經過前期對林雨初的觀察之後,現在開始動手了。
唯一不知道真相,被蒙在鼓裏,信了這兩個戲精的邪,真心實意以為白律的病情好轉了,并且樂觀的以為假以時日白律的病定然會痊愈的白容,是此件事情中唯一一個真正高興的人。
這從他對林雨初越發殷勤且越發親切客氣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來,是那種真把林雨初當成是救命恩人一樣來尊敬,每次見到林雨初都笑容特別燦爛殷勤,導致林雨初都有些過敏了。
“這萬一他哥要是吃了毒丹,毒發身亡了怎麽辦?”林雨初心下有些發愁的對青帝說道,“那白容現在對我這麽親切殷勤态度尊敬友善,以後豈不是要恨我恨的深入骨髓?”
“恨不得我死,親手殺了我方能報血海深仇?”林雨初說道。
“……”
聽了他的話,青帝都無語了。
他心道,你既然知道這點,為何不早點和他說明?何必自找麻煩呢!
對于青帝此言,林雨初想了想,然後說道:“大概是因為說不出口吧。”
“不過我算是明白了,所謂的善意的謊言還是謊言,這種謊話下次還是別說的好,一時心軟或許造成的是以後無法彌補的傷害。”林雨初說道,“這種事情,以後打死我,我也不幹了。”
青帝聞言,沒有說話,心想是嗎?
這一日。
和往常一樣。
林雨初給白容把了脈,然後又換了一張藥方。
坐在他面前的白律一臉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寫着加了很大劑量黃連的新藥方,忽地說道,“你來府上也有陣子了吧?”
聞言。
林雨初擡起頭,目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道,“有一月了吧。”
“來了這麽久,你都沒有好好逛過白帝城。”白律說道。
一聽聞他這話,林雨初當即就挑了挑,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話其中大有深意。
簡單地說,這是個信號。
白律要動手的信號。
“那不是沒機會嗎?”林雨初順着他的話往下說道,目光責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從來了白帝城之後,每天不是給你看病,就是給你看病,我哪有多餘的時間出去玩?”
被他如此一番嗔怪的白律面不改色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道:“這麽說倒是我的不是,既然如此,那明天給你放一天假吧。”
“那就多謝少主了。”
林雨初聞言當即說道,然後低頭在藥方上又加大了黃連的劑量,良藥苦口,多來點。
看見他舉動的白律,當即臉上有些發黑。
等林雨初告辭了白律轉身回去之後。
他剛到了他住的院落外,就見前方白容一臉熱絡的笑容走了過來,“林大夫!”
看見了林雨初,白容臉上的笑容瞬間更加燦爛熱情了,對着他招呼說道。
聞聲,林雨初停下了腳步。
轉頭目光朝他看去,臉上神色淡淡,回到,“白二少啊,你怎麽在這裏?”
“我是特意來尋你的!林大夫。”白容走近了對他說道。
聞言,林雨初頓時挑了挑眉,說道:“找我?”
“嗯嗯嗯!”
白容連忙點頭說道,“其實是……”
“你的狗呢?”
林雨初目光看着他忽然冷不丁說道。
“哎?”
被他突如其來一句話給打斷的白容頓時愣了一下,後知後覺慢半拍才說道,“哦哦哦,你說小白啊。”
“我将它放在房間裏沒帶它出來。”白容說道。
林雨初聞言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靈寵是需要主人陪伴的,擅自将它丢下,它會感受到寂寞的。”
“所以二少最好還是多陪伴陪伴一下它吧。”林雨初說道。
白容被他這番話說的一愣,然後神色有些意外說道,“沒想到林大夫你既然是如此愛寵之人。”
“怎麽?”林雨初聞言挑眉說道,“很奇怪?”
就是很奇怪啊!
白容聽見他這般問,心下大吼說道,但是對着林雨初卻是萬不敢如此實話說的,只委婉含蓄說道,“我以為林大夫并非是喜歡靈寵的人,畢竟你看上去很……冷酷果斷的樣子。”
他想了半天,才想出這四個字。
林雨初氣質就很是高冷,完全就不像是喜歡小動物的人。
聽見他的話,林雨初目光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那是因為你眼瞎。”
“……什麽?”
白容聞言,一臉仿佛幻聽的表情,我這是被林大夫給罵了嗎?
“沒什麽。”
林雨初說道,目光看着他轉移話題,“二少找我有事?”
經他這麽一提醒,白容才想起自己來找他的目的,他對林雨初笑了笑,然後說道:“我看林大夫來白帝城這麽久了,也沒機會出去到處逛逛,明日在城東有瓊花宴,想請林大夫賞臉。”
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宴會。
林雨初心道,他目光看着面前白容的臉龐,心下想起方才白律所說的話,他是早有預料嗎?
看來這次瓊花宴他是非去不可了,雖然他并沒有什麽性質。
“可以。”林雨初說道。
聽到他答應了,白容頓時一臉高興,“那真是太好了!明日早上我來接你。”
林雨初看着他的臉色,說道:“好。”
頓了頓,他說道,“你最好還是把你的小狗帶上。”
雖然林大夫看起來高冷難以接近,卻意外是個喜歡靈寵的好人這點讓白容意外,但是既然林雨初這樣說了,“好,我會記得的。”白容說道。
林雨初看着他點頭答應的笑容,沒有再多說。
等白容離開之後,林雨初才轉身回去。
等進了屋之後,林雨初将房門關上,轉身過去到桌旁坐下,然後伸手從袖中拿出了一封密封的信。
這是今早從林家寄來的。
送到他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