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白帝城(8)
看着這封送到他手上的信, 林雨初心下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他盯着手中的信許久,明明只是一封薄薄的信,但是此刻在他手中卻先恍若千斤重, 快将他壓垮了。
林雨初覺得自己并沒有那個勇氣去打開這封信, 他深吸一口氣, 做了好長時間的心理建設,才終于鼓起了勇氣打開了手中的這封信, 只見——
信上只寫了短短一句話。
“待在白帝城哪裏也別去,等爹去找你!”
“……”林雨初。
看完之後,林雨初立馬将信紙合上。
不敢再看第二眼。
藥丸!
他心下頓時浮現這句話,要完, 要完,要完!
林雲橫他居然要親自來找他!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用腳趾頭去想,也知道林雲橫找到他之後,會幹出些什麽事情來,總之不會是好事!
“不行!”
林雨初嚯地站起,臉上神色前所未有的緊張嚴肅,“必須在我爹來之前, 把事情都給解決掉!”
“希望他們動作快點,否則,一旦我爹到了, 不管白律打算利用我做什麽,他都做不成了。”林雨初說道。
“……”青帝。
青帝聽見他這難得罕見的認真和嚴肅,心下微微詫異, 而後若有所思,看來他的這位養父對他而言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影響他。
——
次日。
一大早。
林雨初便起身了,他坐在庭院內泡了一壺茶,喝茶賞花,重點是等着白容前來找他。
因為林雲橫的來信,讓他心下緊迫感頓生,強大的求生欲促使他前所未有的希望白律的計劃能夠順利快速的實現,趁早解決了白帝城這攤子爛事,這樣他就可以早點逃之夭夭了!
只要在林雲橫到來之前,回去昆侖劍派,不能他逮到,這樣就安全了吧!就沒事了,就不用被揍了吧!
什麽?
你說林雲橫的信?
傻子才聽他的話呢!
不跑?不跑等着挨揍嗎!
林雨初表示,我又不傻,也不欠打。
是的,沒錯,再接到林雲橫來信的第一時間,林雨初就已經決定跑路了。
他總不可能追上去昆侖劍派,就為了揍他一頓吧?林雨初了解林雲橫,他深知林雲橫是個好面子之人,而他不僅自己好面子,他還特別顧全林雨初的面子,簡單地說就是……在外人面前,林雲橫是絕對不會讓林雨初難堪的,別說打他了,罵都不會罵他一句的。
林雲橫教育孩子從來都是關上門,慢慢來的……
這點林雲橫像他爹,林家一貫以來的教孩子之道。
而只要一旦渡過眼下這個難關,等時間久了過去了,林雲橫的氣消了,那就不用挨揍了,頂多被不痛不癢訓斥幾句。
林雨初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好,就看白律或者說那群人給不給力,配不配合了。
“唉!”
想到這裏,林雨初就在心下嘆了一口氣,對着識海裏的青帝說道,“現在的我,真是恨不得親自上,代替那群人來行動。”
“……”青帝。
哎,不是。
青帝聽完林雨初的算盤,欲言又止。
他心想,難道你就沒想過,如果等林雲橫到的時候,恰好撞上了……
那豈不是更糟!?
不過出于某種微妙的(想要看雨皇倒黴)心思,青帝并沒有出言提醒他。
畢竟,素來只看見雨皇坑別人,把對手坑得要死,像這種雨皇坑自己的事情可是前所未見,稀罕的很。
于是,青帝閉嘴了。
在林雨初将這壺茶喝完之際,讓他一大早起來等候的白容白二少,終于姍姍來遲了。
“你是在等我?”
懷抱着小奶狗,一襲白衫的白容目光看見坐在庭院亭內的林雨初,臉上閃過一道意外,說道。
聞聲,林雨初擡頭目光朝他看去,看見了走來的白容,心下暗道,你可終于來了,你再不來,我怕是要喝茶喝吐了。
林雨初目光瞥了一眼白容懷中抱着的那條小奶狗,然後不着痕跡的移開視線,若無其事地對面前白容說道,“嗯,在等你。”
“……”白容。
還真是啊!
聽見林雨初這般說,白容心下頓時閃過一道受寵若驚的情緒。怎麽說呢,林雨初雖然似乎脾氣很好,也很好說話的樣子。但是實際上,這位小大夫一直都給人很冷淡,很難以接近的感覺,其實非常不好說話。
那股子疏冷氣質,真是無法掩飾。
和白容印象中的醫修截然不同。
不過是個好人,唯獨這點,白容可以确認。
他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俊美绮麗少年,微微一笑,心道,能夠耐心寬慰絕境中病人家屬的醫者,如何也不會是壞人的。
“看來,林大夫你也很期待這次瓊花宴。”白容語氣高興的對林雨初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林大夫你覺得無趣呢。”
“……嗯,并不會。”林雨初說道。
雖然他的期待和白容想象中的期待不一樣,不過有點沒說錯,那就是他的确很期待這次瓊花宴……
見林雨初對瓊花宴有興致,白容更加來勁了。
在前往瓊花宴的路上,白容興致勃勃的對林雨初述說着瓊花宴的來歷。
“傳聞瓊花來自天上,曾經是天帝種在天宮仙園中的神花,花白如雪,形似雲朵,大片大片盛開,香氣襲人。”白容說道,“瓊花林盛開之際,便是如同花海,又如雲海,漫無邊際。”
“瓊花之美,瓊花之香,瓊花之靈,令人如癡如醉,如入仙境。”白容說的時候,滿臉微笑,眼神向往而憧憬。
那副模樣……
簡直就跟嗑藥了一樣。
林雨初瞅着他的那癡愣出神的神色和目光,心下若有所思,看來會選擇瓊花宴動手不是毫無緣故的。
看白容這幅模樣就能知道,瓊花宴是一個能讓人放低警戒,迷醉心神的地方。
挑在這種時候動手,成功率會大很多。
“你以前也來過瓊花宴?”林雨初目光看着白容,問道。
他的話讓白容回過神從情緒中清醒過來,他看着林雨初,笑道,“以往是去過的,不過自從我大哥生病之後,我便再未去過了。”
說罷,他嘆了一口氣,臉上也染上了幾分哀愁,“我大哥重病纏身,我豈會有那個心思和閑情出去享樂?”
“那這次怎麽會想到要去?”林雨初不動聲色打探問道。
聞言,白容目光看着他笑了下,說道:“這還多虧了我一個朋友提醒我。”
“哦?”林雨初。
“一會你也會見到他,他叫周遠,是和我自幼一起玩到大的至交好友。這次也是他提醒我,帶你出來散心見識一下我們白帝城的名産。”白容笑容爽朗毫無陰霾的說道。
“……哦。”
林雨初應了一聲,他目光看着面前笑容爽朗燦爛似乎毫無所覺的白容,心下默默給他點了個蠟燭,心想,聽上去挺慘的樣子。
“到了。”
馬車停下。
白容掀開簾子,從車上下來,他站在馬車旁對着車內的林雨初說道,“就是這裏了。”
“嗯。”
林雨初從馬車上露出一個頭來,他擡頭目光看了一眼車外前方,只見前方——
果然如白容所說。
無數的雪白的絨花,大片大片成片的綻放着,整座山都陷入了雪白的花海之中,入墜雲中。
“這便是瓊花嗎?”林雨初望着前方景象心下暗道,“像是變異的繡球花。”
以前林雨初養過繡球花,那是一種極為好看常見的觀賞花,據說極為好養,為什麽說是據說呢……
因為林雨初養了沒幾天這盆繡球花就死了,他眼睜睜的看着它一日日憔悴下去,最終無可救藥,狗帶了。
“不過……”
即便是隔了有段距離,林雨初亦能從四周空氣中感受到那股自前方瓊花林傳來的強大濃郁而又精純的靈力。
這股靈力既帶着草木特有的清靈,又濃郁醇厚的像是一壇老酒一般,讓人沉浸在其中,輕飄飄的,有一種醉酒微醺的飄飄欲仙。仿佛渾身每個毛孔都打開了般,在吸取中空氣中彌漫的醇酒佳釀。
若是定力不夠或是修為不濟者,很快就醉的人事不省了。
如此——
林雨初對于白容口中的瓊花宴有了直觀的認知。
“果然名不虛傳。”林雨初說道。
聽到他這句話,白容擡起頭目光看着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我說的沒錯吧,這瓊花宴絕對會讓你不虛此行,這可是我們白帝城特有的名産,外面沒有的。”
聞言,林雨初目光看了他一眼,說道:“嗯。”
他收回目光,然後從馬車上輕輕一跳,落在地上。
“走吧。”白容懷抱着小奶狗,招呼他說道,“周遠應該在前面等着我們。”
聽見他的話,林雨初轉頭目光看了他一眼,他視線微微在他懷中的小奶狗看了一眼,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見他朝它看來,白容懷中的小奶狗擡起頭,一雙黝黑晶亮的眼眸瞅了他一眼。
對上小奶狗的眼睛,林雨初臉上不動聲色,心想這狗比人強。
白容自打到了這瓊花林地界,便已經神志微微不輕,受了影響。可這狗,眼神分明,清醒的很。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