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兩個人最後在酒店房間吃過飯,外面雨才停下來,打車回去已經是深夜,宋槿書做兼職這些天作息調整了大半,已經昏昏欲睡,洗漱過後就往床上倒。
Jade不請自來地推門進來往他床上躺,他本來已經犯迷糊,見男人這個動作瞬間就清醒了,“不是剛做過嗎?”
倆人一般是各睡各自房間,除卻要做那檔子事的時候,他神色十分警惕,之前Jade也不是沒有一天兩三次,但是宋槿書覺得那樣太縱欲了。
這男人需索強烈的讓他有種自己被反嫖了的感覺。
“不做,”他神色未變,将他從床邊拉到自己懷裏,“我來監督糾正你的睡姿,避免你從床上滾下去。”
宋槿書:“……”
穆千珩在他額頭親了親,“睡吧,晚安。”
……
接下來幾天,橋市依舊陰雨連綿。
宋槿書終于收到陸厲行打來的最後一筆錢,四百零八萬。
确認到賬之後他給陸厲行打了個電話告訴他。
電話那邊先“嗯”了聲,又問:“你接下來什麽打算?真找人去做什麽目标收益三千萬的風投?”
他說:“我已經找了。”
那邊愣了幾秒,“有人肯做?”
“嗯,而且是橋市挺大的一家風投中心。”
他聽見那邊有翻動紙頁的聲響,“哪一家?”
宋槿書報了名字。
很快聽見他聲音小了一點:“這家我知道,看起來是正規的。”
“當然是正規的啊。”
“但是你這種要求也肯接,我覺得應該正規不到哪裏去。”
“……”宋槿書默了幾秒,“你不做還不準別人做啊。”
“不是,你根本就不懂風投,”陸厲行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就算是賭博也有自己的一套規則,而你所要求的收益和時間就不在這個規則範圍內,我以為正規機構不會接。”
宋槿書得意洋洋,“但是人家接了啊。”
陸厲行說:“你還沒簽協議吧。”
“簽了。”
那邊又詭異地安靜了一會兒,“你找人幫忙看過協議沒有?”
宋槿書微怔,“沒有,我以前和你簽也不找人看啊。”
陸厲行關上辦公室的門,回到椅子上,無力扶着額頭,“宋槿書,那是一千三百萬,是你現在的全部家當,你難道不覺得應該慎重一些。”
“我和你簽約的時候,那一百萬也是我的全部家當啊。”
陸厲行無語,“不是每個人都和我一樣!”
他聲音一大,宋槿書被吓了一跳。
隔了幾秒,他讷讷說:“這是正規機構,又不是騙子……”
陸厲行覺得很難和他溝通,“算了,随你。”
反正也是他的錢。
宋槿書有些過意不去,陸厲行這也是為他好,他想了想,“你都說風投是賭了……我這也是賭一把,我知道我們合作這麽久,現在我單方面決定終止你肯定很不高興,但是我對你這個人沒有任何意見,真的,我覺得你很好,也幫了我很多。”
陸厲行說:“少拍馬屁。”
“……”宋槿書讪讪的,“別氣了,等你下回到橋市出差,我請你吃飯賠罪,還不行嗎?”
那邊笑了聲,“等着吧,這頓跑不了,我最近交接完就會離職,我會去橋市做自己的風投公司。”
挂斷電話之後,宋槿書心情很好,這是最後一筆錢,他覺得好像又向着三千萬進了一步,他拿着自己的卡親了幾下,出門打車去風投中心找黎景川。
黎景川目光十分複雜地看宋槿書在電腦上操作轉了賬,他确認了下,問宋槿書,“宋先生今天着急走嗎?”
他搖搖頭。
“到賬估計兩個小時左右,”黎景川說着,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我建議您在這邊稍微等一下,到賬之後順帶把确認收款的回執簽字拿回去,就不用再跑一趟。”
“好吧。”
外面還是雨天,也發不了單,他本來就閑得發黴。
黎景川很熱情,先給他泡茶,然後又端了水果過來。
他坐在旁邊看着電腦,像是不經意地問了句:“我看宋先生的籍貫,應該是谷市人?”
“對,不過不是市裏,我十九歲之前都是在臨城縣的鎮子上。”
黎景川皺起眉頭。
穆家根紮在橋市,他實在想不到穆千珩這樣的豪門大少爺怎麽會千裏迢迢和谷市一個縣城裏小鎮子上的人搭上關系。
“十九歲之前,那高中也是那邊上的?”
宋槿書攥着杯子的手一緊,“嗯。”
黎景川挺想直接問的,但是一方面不知道要怎麽問,另一方面,他也怕萬一一個問題問不好搞砸了穆千珩交代的事兒。
他和穆千珩是在國外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認識時間也不短了,在他眼裏穆千珩一直玩世不恭又極度傲慢懶散,會這樣對付一個人絕無僅有,要是他真給搞黃了,那他麻煩就大了。
他于是繼續繞彎子,“鎮子上的高中,教育水平怎麽樣?”
問出口他想抽自己,這是什麽蠢問題!
宋槿書笑了笑,“你問我我也不清楚,我從臨城縣離開之後就沒上過學,也不知道外面的教育是什麽樣,而且我在臨城二中的時候就不是什麽好學生,考試不及格,還經常逃課,總被老師罵。”
黎景川覺察到,說這話的時候宋槿書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哦”了聲,努力打圓場,“其實也不是好學生才能有所成就,很多上學成績不出色的人後來還是會闖出自己的天下。”
這話他說得很違心,什麽天下,宋槿書估計都快折在穆千珩手裏了。
宋槿書抿唇,“我是沒有那個命的,也不奢求那麽多。”
“那宋先生是為什麽來做風投,還願意接受這麽大的風險,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要這麽高的收益?”
他說:“我想買東西。”
黎景川有些懵,“買東西?”
什麽東西需要三千萬來買……
“嗯。”他眼底有微光閃爍,“我有很想要的東西,雖然很昂貴,但是太想要了,賭也要賭一把。”
黎景川心情複雜,最終還是說出一句不該說的話,“沒想過萬一賭輸了怎麽辦嗎。”
那是一千三百萬,雖然協議可以保證宋槿書無法和他追究責任,但是他也怕,風投這行裏大額投資失敗的他知道幾個案例,裏面有人妻離子散,還有人甚至自殺。
就算是穆千珩讓他做的,他也不想自己的案例裏面加上這麽極端的一個。
宋槿書明顯的愣了下。
其實确實沒怎麽想過,他一貫就活得像是沒有明天。
萬一輸了,他真的就一無所有了。
他唇角笑意變淺,“輸了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我能怎麽樣。”
黎景川擰眉,不太理解他所說的“懲罰”,宋槿書自己補充了句,“賭博嘛,輸了就是要受罰的。”
黎景川還想再問什麽,但是助理推門進來,這場對話只得中斷,他沒套出什麽有用信息來,依舊一頭霧水。
而宋槿書則松了口氣。
他很不喜歡回想高中的事情。
确認到賬後黎景川給他辦理了所有手續,然後将人送出去,回到辦公室裏給穆千珩打電話。
“宋槿書款交齊了。”
那邊沉默幾秒,“那你就按照協議投進去。”
黎景川說:“他高中在谷市臨城縣上的。”
穆千珩不語,黎景川又問:“你怎麽會認識那裏的人?”
穆千珩單手取煙,“很奇怪麽。”
“怎麽不奇怪,還有那個商場的市場專員也是,你和這些人怎麽扯上關系的。”
取出來的煙在手指間打圈,他面色微微凝重,隔了幾秒才說:“你這是審問我?”
“……”黎景川郁悶了,“我沒那個意思,你知不知道我同事去年接的那個一千萬的項目,四十多歲的男人,後來錢沒能收回來,最後吃了安眠藥……”
“你想說什麽。”穆千珩直接打斷。
黎景川嘆口氣,沒再遲疑,“我怕宋槿書想不開,他看起來文文弱弱的……”
“你操心得太多了,”他将煙捏掌心,“他害死兩個人還能心安理得活着,這種人值得你擔心?”
黎景川不說話了。
而穆千珩又加一句,“真自殺了,那也是報應。”
說完便挂斷了電話。
黎景川聽着忙音渾身發冷,覺得自己這通電話打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