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由于下大雨,賣場原本的宣傳活動不得不取消,宋槿書本來已經到了商場,一下子閑下來,十分郁悶,最後去找了一趟肖麒。
下雨天逛商場的人也不多,加上店長不在,肖麒偷着懶嗑瓜子跟宋槿書聊天,聽宋槿書說到Jade最近的一些事,覺得不可思議,“他給你管飯?沒下毒?沒下個安眠藥趁着你睡着的時候拿着你的錢跑?”
宋槿書無語,“肖麒,你怎麽能這麽想Jade,他不是壞人。”
肖麒說:“呵呵。”
“……”他發覺肖麒和Jade這倆人是真的不對盤,于是也不提那男人了,“你打算一直賣手機嗎?”
肖麒說:“怎麽可能,賣手機一個月兩三千的,還不夠我交幼兒園的錢,我已經找到一個酒廠,正在談,順利的話很快我晚上就能跑夜場賺錢,那錢來得比這個快多了。”
宋槿書一聽,蠢蠢欲動。
陸厲行昨天已經答應這周內将剩下那四百萬一次性都打給他,但是這筆錢要交給黎景川,他算了下,他身上就能剩幾萬。
他以前大手大腳慣了,幾萬塊一聽就感覺撐不了多久的樣子。
用發傳單的方式賺錢幾乎就是龜速。
他最近其實過的算是比較摳了,養了個少爺沒給錢,最近就連禮物也不送了,太便宜的拿不出手,貴的他又買不起。
但是如果去賣酒,很快就會被Jade發現,而且他也沒法再用給肖麒朋友幫忙什麽的來做借口,他後悔不已,就這麽一個借口還用早了。
他和肖麒如實說完,肖麒極為不屑,“你養着個少爺還能被人家管住……”旋即頓了頓,充滿鄙夷道:“不過話說回來,你賺錢還是為了那男人的話,那還是算了,跑酒場又不是什麽好活兒,你沒必要為他受那個罪。”
盡管肖麒這麽說,但他卻沒死心,開始琢磨起要怎麽在Jade不知道的情況下去賣酒。
這天回到房子,理所當然就剩他一人。
房子一百多平,不算大,從前一個人也是習慣的,但是今天下午待了會兒他就覺得很冷清,外面凄風細雨沒個完,他倒頭睡了一覺,最後被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外面有人遞過來塑料袋子,“先生您點的餐……”
他剛睡醒,犯着迷糊,将東西拿到餐廳,才慢慢地反應過來。
他盯着袋子愣了會兒才打開來。
Jade這段時間不知道訂哪家的餐,量足還做得很細致,也沒有外面飯館那種油水調料太重的毛病,今天送來的是土豆炖牛腩蓋飯,還另外加了一份烏雞湯。
他貧血是老早的毛病了,自己其實一直沒有太在意,總覺得爛命一條,随便活活得了,但是現在,Jade好像很在意,他今晚都不回來了,還特意為他點餐。
宋槿書其實也不懂,他幾乎可以肯定Jade不喜歡他,他甚至覺得他那種傲慢到極點的男人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真正喜歡誰,但是他最近對他很好。
他猜想,大概Jade在考慮之後,還是覺得贖身這件事比較重要吧。
所以才會對他變了态度,畢竟肯花一百多萬給他贖身的人還算好找,肯花三千萬的也就只有他了。
他想,其實他也不是喜歡Jade。
他只是喜歡那張臉和那雙眼睛,只是喜歡一個有與那個人容貌相似的人,陪伴在自己身邊,屬于自己。
因為只有在Jade這裏,他看到他自己,才能想起從前他的模樣——
他也曾有傲骨,有血性。
也曾有滿懷希望期待明天的年華。
只是這些,都已經屬于過去了。
……
穆千珩這一次的探班很詭異。
嚴格來說,根本稱不上探班。
因為他在頭天晚上來,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回了橋市。
劇組裏是有些風言風語的,因為夏緋雲之前還興高采烈說穆千珩來探班,多少人尋思着這下有幸得以見穆家這個低調少爺的真容,結果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神神秘秘的走了,而且夏緋雲那個晚上也住在自己的房間裏,這對本來已經制造了話題的情侶半個多月見了一次,頂多也就幾個小時。
這讓本來想要借題發揮炒熱度的制片人和導演都很失望,看夏緋雲的眼神宛如看一個不受寵的妃子。
謠言迅速滋生出很多版本,夏緋雲在劇組水深火熱之際,穆千珩倒是輕松許多,回到橋市,尚娛官微已經一片祥和。
下午快下班,蘇荷在穆千珩辦公室做完彙報,有些不解地問:“穆總,既然去探班,為什麽沒有讓夏小姐發微博再澄清一下呢?”
“有什麽好澄清的,現在熱度已經下去了不是麽。”
蘇荷“哦”了一聲,“還是穆總您有辦法。”
穆千珩心裏冷嘲,其實他也沒做多少事,事關尚娛,夏緋雲是沒有那個膽子真的把事情鬧大的,不然可就沒有這麽好收場了。
他說,“蘇秘書,許弋今天有事,你下午把我休息室那兩套西服送到幹洗店去,離我住處近一點的……那邊有什麽幹洗店來着。”
蘇荷低頭飛速在自己本子上記下,“好的,錦繡路那邊幹洗店有三家,您看哪家比較方便?”
他眸光動了動,身體往後,靠住椅背,慢慢問了句:“我有說錦繡路?”
蘇荷一愣,擡頭對上男人視線,頓時就心慌得厲害。
他一直住在穆家,是最近才搬出來的,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他也從來不讓她這個秘書接送,都是叫許弋,許弋口風很緊,根本不可能和別人說這些事。
她攥緊手裏的本子,背脊一層冷汗,“我看許弋最近送到休息室的衣服,裝衣服的洗衣店袋子都寫了那邊的地址……”
穆千珩一瞬不瞬盯着她雙眼,“就憑幾個袋子就知道我住在哪裏了?”
她面色發白,沉默幾秒,耐不住男人犀利的宛如質問一般的注視,“我……我之前聽穆董說您最近沒有住在家裏,穆董想知道您住在哪裏,但許弋又不肯說,我也不能問……所以我下班之後有跟過您的車。”
這個穆千珩是沒有想到的。
他确實沒太把蘇荷放在眼中,這個秘書就是穆晚承派過來監控他的,但是接觸一段時間,他發現他只要稍微給一點好臉這女人就一臉春情蕩漾的模樣,便也放心地和她達成協議,他不用再擔心她和穆晚承說什麽不該說的。
但他真沒想到,不和穆晚承說了,卻說到夏緋雲那裏去了。
夏緋雲從某種意義上比穆晚承還麻煩,畢竟是公衆人物,撕破臉皮也不好看。
因此這個蘇荷也就顯得有些麻煩了。
他面色有些失望,“我還以為蘇秘書是關心我所以跟我的車,原來是我多想了。”
“這……”蘇荷有些無措,“穆總,我沒有不關心您,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
她腦袋垂下去,“您別取笑我了,您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我還真不知道。”
她視線往旁邊撇,“我……我也想知道您住在哪裏,想多了解您一些……”很快又解釋一般看他,“不過我沒有妄想那麽多的,真的,我只是能看着您就好了,求您不要趕走我。”
穆千珩心底發笑,想趕走也不是那麽容易,穆晚承這層關系在,她就算是有靠山。
他不無遺憾道:“你比夏緋雲懂事太多,真可惜我沒有早些認識你。”
蘇荷眼眸裏有微光浮動,“穆總,我不在乎名分的……”
她在他的注視裏紅了臉,“我只要可以陪在您身邊就可以,什麽身份我都不在乎。”
“我身邊有別人你也不在乎?”
蘇荷懦懦地道:“您和夏小姐畢竟是家族聯姻,我沒有指望過和她一樣能夠和您并肩。”
他眸子微微眯起,看來宋槿書那件事不是蘇荷透露給夏緋雲的。
穆千珩欣慰道:“這次的事情這麽快擺平,也是有你出力,這樣吧,今晚……”頓了下,改口:“改天吧,改天我請你吃飯。”
“不用……”
“不要推辭了,”他溫淡笑笑,“我也想多了解你一些。”
蘇荷沒再推辭,紅着臉離開了辦公室。
穆千珩見門被關上,才冷冷笑。
在沒有想到完全的法子将蘇荷趕走之前,還不能撕破臉皮,他也懶得套話問夏緋雲這次的幺蛾子裏面有多少是蘇荷助力,這兩個女人只讓他覺得煩。
本來想盡快處理掉,但昨天晚上面對夏緋雲,今晚要繼續對着蘇荷,實在是煩上加煩太倒胃口,他覺得還是慢慢來吧。
蘇荷背後有穆晚承,也急不來。
思緒被一聲驚雷打斷,他往窗外望一眼,外面大雨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