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辦公室氣氛僵滞,黎景川皺眉頭問穆千珩,“怎麽個情況,這個聶荀惹你了?”
“嗯,”穆千珩彈彈煙灰,“惹了。”
男人頓時就不敢再堅持了,“好的,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您安排的人呢……”
穆千珩給了男人許弋的電話,“聯系這個人,他會把人帶過去。”
這男人走了之後,黎景川翻着白眼,“你最近越來越反常。”
“有嗎?”
“一個小小的市場專員,你怎麽挖出來的,就說惹了你。”
穆千珩說:“就是惹了。”
黎景川又呆了一陣子,臨走提起晚上一個飯局,問穆千珩去不去。
不出意外,穆千珩斷然回絕。
黎景川說:“你和你未婚妻真是兩個極端,她最近拍什麽戲都上個頭條,你怎麽越來越神秘了。”
穆千珩沒理會這句吐槽,把人往外轟,黎景川起身恨恨加一句,“你該去看看那個頭條。”
黎景川走了時間不長,蘇荷又敲門進來了。
她拿着手機,一臉憂心放穆千珩面前放,“穆總,今天我們尚娛的官微下面被夏小姐的粉絲刷屏了,這樣影響很不好……”
尚娛實業有個官微是用來發布新軟件和網頁的一些訊息的,一直由蘇荷打理,穆千珩平時根本就不關注這些,手機上也不裝什麽社交軟件,對此一無所知,拿過她的手機看了看,唇角浮起冷笑。
蘇荷解釋了一下。
起初是夏緋雲自己上了個頭條,上去的原因就是那個銀幕初吻,平臺搞了個在線的問答,夏緋雲被問到拍吻戲相關的一些事情,其中有一條,既然已經快要和穆氏的少爺訂婚,在公布婚訊之後就接拍吻戲,會不會引起她未婚夫什麽不适。
夏緋雲的回複是,千珩他很支持我的工作,也表示百分百的理解,我們的感情并不會那麽脆弱。
其實這條回複沒有什麽問題,還很官方,但是夏緋雲在視頻中回答的時候表情不太自然,雖然在笑,可唇角的弧度都是僵硬的。
加上粉絲的素質層次不齊,很快就有人将問題上升了一個高度,在訪談結束之後發博說穆千珩作為一個男人,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未婚妻拍吻戲,兩個人的聯姻也許就真是純粹商業利益聯姻,大概是沒什麽感情的。
然後穆千珩也被這些粉絲扒出來,說太過于神秘,至今就連狗仔都沒見過真人,說不定是什麽猥瑣男人,委屈了夏緋雲之類。
然後就鬧到尚娛實業的官微下面了,在尚娛最新發的一條新網頁測試的微博下面發評論,數量其實并不多,只是影響很惡劣,雖然蘇荷已經采取措施關閉評論并删除一些,但還是不時會有夏緋雲的腦殘粉冒出來發博為夏緋雲叫屈。
穆千珩聽過看完,才發覺原來這世界上智障的數量遠遠比想象中多。
眼看新的評論還是不停冒出來,穆千珩給夏緋雲打了個電話,夏緋雲在那頭聽完很驚訝,“怎麽會鬧到尚娛的微博下面去?”
穆千珩冷笑一聲,“你的粉絲你問我?”
“……”
夏緋雲沉默幾秒,“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我當時回答的時候沒有想那麽多,我也是如實說的啊,怎麽會想到這些人這麽理解。”
穆千珩嗓音硬冷,“我不想看到尚娛的頁面被弄得烏煙瘴氣,不管你采取什麽方法,讓這些人閉嘴。”
夏緋雲一愣,“千珩,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手下。”
“當然,”穆千珩說:“如果是手下,你已經被換掉了。”
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其實之前兩個人也有意見不合的時候。但是很少像這樣直接沖突,穆千珩挂斷電話之後更煩躁,對蘇荷道:“你找人去查查這幾個不停發評論的ID,看有沒有可能是人刻意抹黑。”
蘇荷應聲點頭。
他皺眉思忖幾秒,又說:“算了,你別管這些ID,你今天別做別的了,盯住官微,一旦有其他異常再通知我。”
蘇荷說:“好。”
“去吧。”
蘇荷卻沒動,遲疑會兒,軟聲問:“穆總,您和夏小姐聽起來,感情不是很好。”
穆千珩手摸到鼠标,聞言動作停了幾秒,很快笑了。
這一回他笑得很溫柔,看着蘇荷,嗓音也溫厚許多,“父輩安排的婚事,大家都很無奈,但是這件事你最好別告訴穆董,你也知道的,他不希望我和夏緋雲的婚事出問題。”
蘇荷抿唇點頭,猶猶豫豫說:“穆總,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的……”頓了頓,“我也希望以後可以為您分憂,不管是工作上的還是生活中的。”
穆千珩語音帶着柔意,“辛苦你了。”
待蘇荷一臉羞澀出去,他臉上表情瞬間冷下去,唇角勾着輕嘲的弧度。
接下來大半天,夏緋雲的事情持續發酵。
夏緋雲其實雖然被挂了電話,但還是配合了穆千珩,自己發微博說希望粉絲可以理智一些,又解釋說她是自己想要嫁給穆千珩的,他們很相愛。
結果這條幹巴巴無配圖的微博也被粉絲拿來說事,什麽合影都不放一張,說不定穆千珩真的是猥瑣男人不敢見人,而夏緋雲是因為家族利益被迫發這種微博之類……
尚娛已經全面關閉評論,粉絲讨論到了其他地方去,說尚娛關閉評論就是心虛。
臨到快下班,夏緋雲發來一條短信——
“我能做的已經做了,現在我也沒辦法了,想要辟謠最好的辦法是你來探班,我們合影發一張,謠言不攻自破。”
穆千珩沒回複,将手機扔衣兜裏徑直離開公司。
車子在錦繡路一棟公寓樓下面停下,穆千珩進去取飯,廚子問了句:“穆先生,明天還做豬肝嗎?”
“做,”穆千珩看一眼飯,“再加點補血的湯,你看着安排。”
這天宋槿書回來很早,聽見門響就迎出去,習慣性接他手裏的飯,“哎,你知道嗎,今天管我們的那個市場專員聶荀被開除掉了。”
他将東西都給他,自己則進門換鞋,“是麽。”
“對啊。都不知道做錯了什麽,莫名其妙就讓開除了,他人其實還挺好的……”
宋槿書回想着,覺得惋惜,“打工的人多不容易啊,上面的人說開就開,也不考慮下屬的感受。”
“你同情心泛濫?他被開除一定是做錯了事。”
“他說沒有呀。”
“他說你就信?”穆千珩擰眉瞥他一眼,“你怎麽就那麽信他。”
宋槿書努努嘴,先把手裏飯放茶幾上了,“肖麒說過,我身上有一種信任別人的天賦。”
“他這話是拐着彎說你蠢,你都聽不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往洗手間去洗手。
宋槿書郁悶地把飯拿到餐廳,拿出盤子和碗來。
飯桌上,他發覺男人有些反常,吃飯的過程中總是看手機。
穆千珩又翻了翻尚娛官微,其實尚娛和夏緋雲關系不大,被牽扯進來純屬無妄之災,他留意細看了下其他評論,其實很多人是跟風鬧,着中間有那麽幾個人言論可以算是沒事挑事兒,他一一記下來。
飯後他到次卧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追蹤這幾個ID,最後看着屏幕冷笑。
挑事兒的五個人,最後竟來自于同一個IP,而且這個IP在谷市,夏緋雲拍戲的地方,這已經沒法用巧合解釋了。
要是今天讓蘇荷找人查,指不定已經有消息漏出去,這很明顯是有人刻意炒作,這種炒作只對一個人有利,就是夏緋雲。
把自己的熱度炒上去,一副白蓮花模樣惹人憐愛,又哄着他要他去探班,要是他去了她就可以将話題炒上新高度,他不知道這女人是智商低還是太過傲慢,做這種事居然連IP上都不知道做手腳。
但很快他就想到,夏緋雲身份擺在那裏,她肯定是拉不下臉為這個去找人的,而她自己也沒這個能力在IP上做手腳。
他單手把玩着打火機,冷厲的視線注視着電腦屏幕,房間門忽然被敲響。
他将筆記本合上,走過去打開門,宋槿書手裏拿着兩聽啤酒,“喝酒嗎?”
穆千珩靠住門框笑,“你戒煙戒酒做到哪條了。”
宋槿書有些不好意思,“啤酒嘛……”頓了頓,“其實我就是想看看你,你今天心神不寧的,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由于已經認定眼前男人是個命苦的少爺,遭受黑勢力壓迫之類,這陣子宋槿書已經在腦中琢磨過無數可能,越想越覺得需要關心他一下。
穆千珩睨着他,笑而不語。
他被看的不自然了,“你笑什麽。”
“你關心我。”
他篤定說,一臉志得意滿。
宋槿書咬咬唇,“既然沒事就當我沒問。”
他轉身要走,但被他拉住,他奪了他手中的啤酒,“沒收,你傷口好了麽你就喝酒。”
“差不多,不礙事。”
他伸出手要拿回來,被他擋住。
他單手撩起他額前的發,看他額角已經結痂的傷疤。
又把啤酒随手放一旁的桌子上,拉起他的手看他手臂上的傷口。
這一道比較長,他擰眉看,有些擔心留疤,“不準喝酒了,明天我會把家裏的酒都扔掉。”
宋槿書愣了下,男人還在低頭看他傷疤,似乎沒有留意到自己不經意間說了個字——家。
有的人可能不會太在意,但是宋槿書卻不行。
穆千珩拉住他的手微微擡頭,想起什麽,又扯他睡衣領口,“這裏呢。”
“這都多久了!”他警惕地捂住胸口,“紋身都是小傷口,早就好了。”
“讓我看看。”
“沒什麽好看的……”
他身子往後縮,穆千珩被他這模樣逗笑,抓着他手臂把人硬拽懷裏來,低頭吻他,手指挑開他衣領在那個紋身上來回摩挲。
這是他為了他紋的。
穆千珩想到這才安心一些,唇貼着他的,“我明晚有事不回來,你早些休息,不要等我。”
宋槿書本來意亂情迷,瞬間清醒,“什麽事?”
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穆千珩覺得好笑,“去谷市一趟,有個朋友有事。”
“男的女的?”
他面不改色,“男的。”
“……”
他說:“我最近都被你榨幹了,你擔心什麽?”
“誰……”宋槿書臊得慌,“什麽榨……你說話怎麽這麽……”
穆千珩看他臉通紅,覺得可愛,又吻上去,最後被他推開。
“我不和你說了,你提醒我了,陸厲行也在谷市,我跟他要錢去。”
穆千珩懷裏一空,心口也空了下,聽見他的話站在門口足有半天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