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穆千珩想去拉他的手,但是看着兩個蘿蔔手無從下手,最後悻然作罷,問他:“這樣夠了嗎?”
宋槿書抿唇低頭,隔了幾秒,“好,我不穿這個了。”
要是這樣就能讓這男人有些節操,不要亂勾搭,他覺得值。
他這麽辛苦是為什麽,不還是為了他。
穆千珩說:“我陪你去說。”
宋槿書猶豫了一下。
穆千珩看出來了,“怎麽,覺得我見不得人?”
他說:“也不是,就是……同事可能誤會。”
“剛才我都當衆親你了,還能怎麽誤會?”
宋槿書一想,倒也是,“你剛才怎麽突然……”
他笑了笑,“要是真有人問起,就說我是你男朋友。”
宋槿書瞥他一眼,Jade說這話的時候很自然,好像不以為意,但他心跳卻微妙地加快了。
最後宋槿書帶着他去找聶荀,聶荀臉色并不好,和方才給他送水時的和顏悅色不同,那張臉拉了老長,“就算是兼職,也有規矩的,你這樣,一會要穿一會兒又不要,還有沒有一點服從管理的意識了。”
宋槿書自己覺得不占理,讪讪的,還沒開口,穆千珩搶了先,“槿書頭上身上都有傷,醫生也叮囑過這段時間要注意,萬一傷口修複不好還有可能落下疤痕,他自己粗心大意才會答應穿這個,可要是真出現傷口恢複不好或者感染,也算工傷了,你們負責嗎?”
聶荀沒了話,擺擺手,“行吧,趕緊脫了去。”
宋槿書說:“對不起啊。”
穆千珩拖着他就走了,一邊走一邊還問他,“那男的是誰。”
“你說聶荀?”他回答:“是負責帶兼職的市場專員。”
穆千珩不屑地想,一個市場專員哪裏來那麽傲慢的姿态。
宋槿書在商場員工更衣室讓人幫忙脫掉人偶衣服之後,出來繼續發傳單,穆千珩則先離開,等他回到房子,他已經準備好晚飯。
今天的菜色格外豐盛,宋槿書站了一天也已經透支,洗過手就主動地往餐桌邊湊。
穆千珩往他碗裏夾菜,“肖麒那個朋友,需要你幫忙多久?”
他筷子頓了下,“還沒說……反正我沒事啊,做久一點也沒關系的,我其實還挺喜歡工作的。”
“不覺得辛苦?”
“不過是有點累而已,”他不以為然,“而且還有同事偶爾說說話,我覺得挺好的。”
他的朋友太少,也不擅長交際,以前沒工作過,這幾天和同事一起,有時候看別人熱熱鬧鬧聊八卦他都覺得很新鮮。
“那個聶荀會一直帶你們嗎?”
“應該吧,他負責這個廣場的所有兼職。”
他往他碗裏摞起一堆豬肝,宋槿書有些看不過去了,“別夾了,我不愛吃這個。”
穆千珩低頭吃自己的,“補血。”
宋槿書貧血很厲害,還總是不按時吃藥,貧血這個毛病其實很麻煩,他想起覺得有些頭疼。
“可是不好吃啊。”
他皺着眉頭,表情嫌惡。
“不好吃也得吃,”穆千珩瞥他一眼,“等我喂你?”
“……”
宋槿書往嘴裏塞了一塊豬肝,這東西他覺得口感像土,吃完了,他小聲說:“我發現你怎麽越來越強硬了。”
“恭喜,”他說:“你總算開始了解我。”
宋槿書回想了下,其實以前他對他确實了解很少,而且他的事情他也不太管,所以也感受不到這種強勢,相反,更多時候他覺得他好像對什麽都挺淡漠無謂的。
現在好像管他管得越來越多了。
宋槿書想到這,覺得豬肝也沒那麽難以下咽了。
飯後他照例被他催着吃了藥,然後他去洗澡。
出來之後他手癢癢,在卧室裏找了一圈煙。
這段時間他在戒煙,進程略微坎坷,他煙齡其實也就幾年,但是煙瘾很重,以前一天就能解決一包多,最近他在控制量,手頭已經沒有煙了,翻了一邊抽屜櫃子也沒有,他又跑客廳去找。
穆千珩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裏的財經報道,見他翻箱倒櫃就皺眉,“找什麽?”
“我看看我的煙還有沒有剩的。”
他背對着他彎身打開電視櫃。
穆千珩眯起眼,目光幽沉,這個角度……
他視線紅果果在他腰臀打着來回,喉結滾了下,嗓子有些幹,“不是戒煙?”
“一下子戒也不好,聽說要先控制量,你沒看我最近抽的很少麽……”
他嘶啞說:“我這裏有。”
宋槿書沒應聲,又翻了翻确定自己的是沒有了,起身走過來,“那我只要一支。”
宋槿書彎身,手摸到茶幾上他的煙和打火機,還沒抓牢,手腕就一緊。
穆千珩速度很快将他拽到懷裏,吻上他的唇,含含糊糊說:“別抽了,你這幾年把你這輩子的煙都抽夠本了……”
宋槿書被親得暈暈乎乎,怎麽被他抱到次卧的都不知道,回神的時候見他在拆套,他喘着氣側過臉,看到他床頭櫃上放着幾盒。
他在他動作下悶哼了聲,“你專門去買的?”
他扳過他的臉又吻下去,沒回答他的問題,“專心點。”
……
周一,黎景川跑了一趟尚娛實業。
尚娛實業是穆氏旗下最核心的企業,穆氏從前以黑起家,中途洗白但仍然被不少人诟病,最後穆家的老家主在數年前傷筋動骨地完全改組之後放棄了以前的産業,建立了尚娛實業,注冊的時候主營業務範圍寫的是IT,但是随着時間發展也逐漸增加了許多新的業務範圍。
但終歸算是徹底洗白。
這種标準的家族企業能接任的都是家族裏的太子爺,穆千珩當仁不讓在兩年前接手,那些嫌他年輕的董事後來都被打壓,加上後來尚娛在他帶領下也确實發展得很好,後來慢慢的也沒有人敢說穆千珩是非。
黎景川去辦公室之後等了會兒,穆千珩接了一個電話,挂斷之後擡擡眼皮,“你怎麽來了?”
“路過,”黎景川說:“你們公司有個高管在我們那裏做風投,我過來給他送個協議,順便和你說一聲,宋槿書已經交九百萬了。”
倆人聊了時間不長,穆千珩的秘書蘇荷敲門進來送文件。
送過文件,蘇荷猶猶豫豫說:“穆總,穆董剛才有打過電話。”
穆董是底下員工對穆千珩父親穆晚承的尊稱。
穆千珩蹙眉,“說什麽?”
“就問您最近沒有回家是去了哪裏,我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可能還會打電話給許弋。”
“知道了。”
蘇荷出去帶上門,黎景川說:“你爸要問這個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給你?”
“打過了,”穆千珩低頭掃視文件,“我和他也說了,朋友有點事,先住朋友這裏。”
“我就不明白了,你都這麽大的人了,你爸怎麽就看你那麽緊,你媽都沒這毛病,”黎景川一陣惡寒,“這個蘇秘書我記得還是你爸安排進來的吧?搞什麽,監視你的嗎?”
“差不多。”穆千珩合上文件,“你對別人家事也感興趣?”
黎景川說:“你家很畸形好不好,哪裏有當爹的這麽防備自己親兒子的,再說你是獨生子,我就不懂有什麽好監視的。”
穆千珩手摸到煙,散漫道,“監視當然是因為不放心。”
“這樣就放心了?”黎景川想起什麽,“對了,為什麽監視你的蘇秘書,剛剛要和你說他打電話了,你什麽時候搞定這個秘書的,怎麽搞定的?你爸給的價肯定也不少……”
穆千珩語氣帶着輕蔑,“女人,不都一樣。”
黎景川覺得自己懂了,又好像沒懂,“你和她睡了?”
穆千珩點好煙,“沒,只是給她一種我以後有可能要睡她的錯覺而已。”
“……”黎景川嘆:“真是一表人渣啊!”
穆千珩并不反駁,叼着煙懶懶笑笑,又有人敲了門。
蘇荷帶進來一個男人,“穆總,T.H商場天河廣場分店的總經理來了。”
黎景川不明就裏,看那男人和穆千珩對話。
穆千珩氣場太強大,男人就顯得有些怯,“穆總,我今天接到我們總監的電話,讓我來找您。”
穆千珩斯條慢理抽着煙,“不是什麽大事,你們的手機賣場有個市場專員,叫聶荀的,我安排個人,把他換掉。”
“啊?”男人愣了,隔了幾秒才說,“您想安排人過來當然沒問題,但是聶荀沒有做錯什麽事……”
穆千珩叼着煙,微微眯了眼,不說話。
男人心裏打鼓,“他得罪您了嗎?他一個小小的市場專員,和您也接觸不上啊!”
穆千珩還是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