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宋槿書下班之後在商場的家紡店買了嶄新的床單被套,回到房子裏就開始收拾次卧。
次卧用得很少,桌面上都是一層薄灰,他這一折騰就是一個多小時。
穆千珩開門進房子沒見人,隐約聽到次卧有聲音,他将手中一個保溫飯煲放茶幾上,然後松着領帶走過去。
周一一般多都忙碌,下班時間還被一個會議延遲了會兒,他略有疲态,到門口斜斜靠住門框,看到裏面帶着手套正用抹布擦櫃子的宋槿書。
他回頭對他露出一個淺笑,“我收拾一下,很快就好了。”
他沒走,就靠在門邊摸到煙拿出來,叼了一支在嘴裏,視線追着他背影,慢慢點上煙,一邊抽一邊說:“你還沒說房租怎麽算。”
“不用給。”
他撩了撩唇角,“有這種好事?”
宋槿書擦過櫃子又去擦窗框,聽見男人笑說:“我以為我要肉償來着。”
他動作一停,扭頭看他,“你想償我也不拒絕。”
穆千珩問:“那你想不想。”
“算了……”宋槿書嘆了聲,“你看你都要休假來休整了,我今天還在想,你一休假就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那你以前豈不是每天都在工作?”
穆千珩咬着煙蒂的唇一動,眸眯了眯,直覺宋槿書這張嘴說不出什麽好話。
果然,他下一句是:“我早和你說過,這種吃青春飯的工作做不了多久的,你每天工作太傷身體了,真要注意一點,到時候萬一落下什麽毛病……”
他将煙取下皮笑肉不笑打斷他,“什麽毛病?”
宋槿書還背對着他在擦窗框,很自然地就接了,“我以前接觸過的少爺都和我說過,就你們這行,有的人到後來ED啊什麽的,還有腎虧的,到那時候哭都來不及……”
宋槿書話沒說完,聽見腳步聲,背貼過來一個熱源,緊跟着腰上也一緊。
男人已經走到他身後,環着他的腰的手很快往上捏着他下巴迫使他擡頭。
他的動作很快,低頭吻住他的唇。
宋槿書睜大眼,齒關已經被撬開,只能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嗚幾聲。
手裏的抹布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了地上,等他放開他,他大口大口地喘息,這個黏膩而深,時間又久的吻像是要讓他窒息似的,從鼻息到嘴裏好像都帶着他身上那種淺淡的煙草氣混雜荷爾蒙的味道。
他的手還流連在他被扯的變形的衣服前襟,粗粝的指腹摩挲在他的紋身上,兩人身體嚴密貼合,他往前,他立刻就感覺到了。
男人嗓音低啞:“放心,你虧了我都不會虧,伺候你綽綽有餘。”
這男人長相斯文,但是兇悍的地方也是真……
宋槿書還呼呼喘着氣,一張臉緋紅,被他攬着腰才沒軟下去,水光潋滟的唇還在動:“我不是吓唬你,我說認真的……唔……”
正是因為他太認真他才更沒法忍,他的聲音被堵了回去,又是一記深吻,他呼吸也發沉,撩撥在他耳邊。
“要不要我現在就伺候你一下?”
“……”
宋槿書臉紅得要滴血,整個人快爆炸,終于老實了,不再談少爺這個工作的職業病。
穆千珩滿意地親了親他的臉,“吃過飯沒?”
他說:“忘了吃了。”
他抱着他平複了一會兒呼吸,拉着他的手把人帶到客廳,然後推給他茶幾上那個保溫飯煲。
打開飯煲,上面一層放了米飯,取出來香氣撲面而來,下面是很清淡的炖排骨,宋槿書盯着看了幾秒,一把扣上。
他坐在旁邊皺眉,“不合胃口?”
宋槿書抿唇搖頭,問他:“你這幾天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他視線直勾勾盯着他眼睛,“你對我太好了。”
穆千珩聞言眼眸微微眯了下。
對他好麽……
他想,不過是換個玩法罷了。
“這就叫好了?”他靠着沙發懶懶淡淡地笑,“你以前是受了什麽虐待了,這也算得上好。”
宋槿書聞言面色微微發白,很快低了頭,笑容淡了許多,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又打開飯煲,“那你吃了嗎?”
“吃過了,你吃吧,我去洗澡。”
宋槿書很聽話地吃飯,飯後非常自覺将藥吃了。
這天晚上兩人相安無事各睡各自房間,臨睡前穆千珩掃了眼宋槿書卧室被關上的門,心想,矯情。
倆人一起睡過多少回,該做的也都一樣不落,現在他說一句拼租,他居然還能想出讓他住到次卧這一出。
躺到次卧的床上他又想起一件事兒
——
同床共枕其實次數也不少了,每一次宋槿書都恨不得貼着床邊睡,從來沒有粘着他睡覺的意思,好像在努力遠離他似的,雖然宋槿書願意冒着風險賭那麽大傾盡所有來為他贖身,但宋槿書潛意識裏其實并不依賴他。
他也會花心思給他買禮物,對他不可謂不好,但只要他消失幾天,宋槿書分分鐘就能去找別的男人。
這算什麽……
他在他心裏想要的,可不是這種可有可無,随時都能被替代的位置。
……
宋槿書慢慢發現,Jade大多時間作息非常規律,就連每天外出的時間都是固定的。
他以前白天黑夜颠倒的日子過得太久,現在為了上班勉勉強強調整過睡覺時間,但吃飯依舊沒有點,而且時常是一忙起來就徹底忘記還有吃飯這回事,直到胃火燒火燎才又想起來。
Jade與他截然不同,是個生活堪稱精致的少爺,吃飯這事兒堅決不肯敷衍,雖然自己做不好,但也絕對不肯虧待了自己,每個早上很早都會下樓去買早飯,早餐花式很多,西式中式的換着來,晚上也是,不論早晚,回來都帶着飯。
有時候和他一起吃,有時候好像是特意帶給他的,也不用外面飯店的包裝,都是保溫飯煲裝。
宋槿書也不知道一個做少爺這行的哪裏還有那麽多的講究,拜他所賜這一段時間就連他也過上了飲食規律的生活,甚至因為偶爾能夠和他一起吃晚飯,就連賭場也不去了。
其實吃他的多了他也會覺得不好意思,還委婉地表示過願意給他錢,但是被男人回絕——
是在兩個人的晚飯桌上,他聽到笑了聲,“飯值多少錢?你不都要花千萬給我贖身了麽,還和我算這麽清。”
“那又不一樣,”宋槿書态度誠懇,“我是主動要給你贖身的,再說你賺點錢也不容易啊。”
他已經吃完,用紙巾擦過嘴,手撐着下巴靠着桌子睨着他,“這麽說你賺錢很容易?”
他還記得他發傳單被人拒絕的難堪樣子。
這些天他身上的傷其實都還沒好,但是他每天都在發單,他也是知道的。
宋槿書先是愣了下,很快就說:“我在做風投啊,又不像你,要做力氣活。”
他笑了笑,“沒事,錢不多,就當我交房租。”
宋槿書沒再糾結這個問題,飯後他去洗碗,隔着一段距離聽見在次卧的男人不知在和誰煲電話粥。
他甩着手上水珠走出廚房,男人已經穿了外套步履匆匆往出走。
他愣了下,“要出去?”
穆千珩“嗯”了一聲,算是個商務應酬,有個一直想要合作的對象現在黎景川幫忙搭上線了,人剛到橋市,今天黎景川設接風宴,就叫他一起。
宋槿書拉了一下他的手,“都快九點了。”
“還早。”
穆千珩推開他的手,走得很快,聽見他在後面喊:“橋市治安又不好,你早點回來啊!”
他沒回應,關上門,到等電梯的時候禁不住笑。
宋槿書還操心他,搞得跟一小媳婦送自己老公出門似的還叮囑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