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穆千珩抵達飯店的時候飯局過半,淪為酒局,一群人喝過酒又浩浩蕩蕩去了會所,美名其曰放松,其實就是找點樂子。
穆千珩已經和想要合作的對象交換過名片,也已經約好下周內抽空見面,目的達成,放松不少,因為喝了酒,整個人顯得更慵懶,在包廂五光十色的流光下靠住沙發,眼眸半阖,整個人看起來透着矜貴的疏離感,手機震動起來,他摸出來看了一眼。
宋槿書打來電話。
他沒理會,剛按下靜音,黎景川已經拿着一杯酒靠過來。
包廂音樂聲音大,黎景川湊他耳邊說話,“你最近在搞什麽,神神秘秘的?”
他微微偏過臉,蹙了下眉頭。
黎景川聲音無意識大了些,“我聽說你在錦繡路那邊租房子,還專程高價聘了廚子在那邊24小時待命?什麽鬼,別人金屋藏嬌,你金屋藏廚子?”
穆千珩瞥黎景川一眼,“聘廚子當然是為了吃飯,這有什麽好問的。”
“穆家距離錦繡路十萬八千裏呢!”黎景川扯扯唇角,眼珠轉了轉,“不過我記得,宋槿書在表格上填的信息,他現在好像住在錦繡路是吧?”
穆千珩沒說話。
黎景川說:“你別告訴我你現在也住在那邊,這種巧合我不信。”
穆千珩姿态依舊輕慢:“你愛信不信。”
黎景川問:“你和宋槿書住一起?”
沒得到回應,穆千珩視線落在前面屏幕上,好像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但是黎景川卻忍不住,“你不是吧……一千多萬他已經傾家蕩産了,下半輩子都過不好的,光騙錢還不夠嗎?”
穆千珩沒說話,只是冷冷笑。
怎麽可能夠。
黎景川擰眉說:“你要知道夏緋雲是個戲子,關注度很高,你和她都快訂婚了,這時候萬一讓她知道你和來路不明的男人扯不清,麻煩就大了,她那些腦殘粉唾沫都能淹死你,對穆氏影響也不好。”
穆千珩答得淡然,“我有分寸。”
他只是最近發覺光是騙錢沒意思。
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震起來,他沒理會,結果震個沒完沒了,他掃了一眼,全都是宋槿書的來電。
家屬查崗也沒這麽煩人,他徹底調至靜音扔回衣兜,有個陪酒姑娘端着酒杯靠了過來。
散場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許弋将他送回去,照例停了足有一個街區的位置,他在夜風裏徒步過去,走得很慢,深秋的晚風透着涼意,臨近小區了他看到小區門口路燈下一個熟悉人影,他步子一頓。
宋槿書握着手機還在打電話,往前幾步又回頭張望,對上他的目光。
距離不遠,也就十幾米,倆人都沒動,宋槿書拿着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了,只是靜靜看着他。
深夜的街道十分安靜,穆千珩有一瞬恍惚,塵封的記憶裏也有相似的街角昏暗的路燈,燈光下也有他。
那時候,他不知道他會帶來什麽樣的災難,他主動向着他走過去。
其實宋槿書原本是一塊冰,他記得最初是他靠近他,但宋槿書并不領情,他也曾為讓他笑一笑花費很多心思。
宋槿書向着他慢慢走過來,聲音随着夜風輕飄飄傳過來:“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
他默了默,嗓音微微嘶啞,“我沒聽到。”
這個借口很蹩腳,但他勉強笑了笑,“那我們回去吧?”
穆千珩視線往下,落在他腳上。
他還穿着拖鞋,腳面到腿都是光裸的,裏面是短款的睡衣,應該是洗過澡了的,寬大的黑色風衣外套被他裹緊在身上,似乎是有些冷,他的身體瑟縮着。
他問:“為什麽等?”
他甚至沒說過今晚會回來。
“也不是刻意等……”宋槿書舉起手機晃了晃,“本來準備睡覺,但是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就有些着急,下來等等看。”
穆千珩邁步往前,經過他,說了句:“下次別等了。”
宋槿書轉身跟上他步子。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在一樓等電梯的時候宋槿書努力站得靠近他,視線上下尋索一番,猶豫着又偏着臉嗅他身上的味道。
幾秒後他不動聲色低下頭去。
他确信他身上是有一股淺淡的女人香水味。
他攥緊了拳,身體有些僵硬。
因為明天還要早起上班,他十點多就躺在床上,但他不回來他就心神不寧,他出門的時候沒有說去做什麽,他胡思亂想了好一陣。
橋市治安很糟糕,怕他一個人回來太晚不好,很快又想到他會不會又接客了。
所以他給他打電話,他想告訴他他可以給他錢的,叫他不要接別的客人。
他打了有幾十通電話,結果他輕描淡寫一句沒聽見。
他想,他當然聽不見,過去幾個小時不知道和哪個女人酣戰。
他珍而重之說出的那些話,那些他對新生活的期待,他根本就沒當一回事。
宋槿書深知這男人見錢眼開的本性,也不可能指望一個少爺做柳下惠,之前從他衣服上拿下那根長發,他也有些難過有些失望,但都不及今晚,現在他只覺得氣憤。
渾身的血液好像都流通不暢了,他腦海空白,走出電梯的時候腳步飛快,低着頭,他摸出鑰匙開門,第一下用力過猛又沒插好,鑰匙掉落在地上。
他彎下Ⅰ身去撿,和男人的手碰到一起。
穆千珩碰到他冰涼的手指瞬間皺眉,握住他的手,“你在樓下待了多久?”
宋槿書沒說話,掙脫他的手撿起鑰匙,起身打開門走進去沒幾步,手腕從後面又被拽住。
男人已經帶上門,房間裏燈是亮的,他的手順到他冰涼的手,握住。
他步子停了,但是沒回頭,身體還是緊繃的。
宋槿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生氣,他很久沒有這麽生氣過。
甩了下他的手,沒甩開,卻被他一把拉過去抵在牆面上。
穆千珩低頭靠近他,鼻尖在他臉頰親昵地蹭了蹭,“氣什麽?我都回來了。”
他又聞見那種香水味,突然覺得十分惡心,手抵在他胸膛,“我要休息了,你放開我。”
穆千珩覺得他這模樣十分新奇,他在他面前不曾生過氣,但他又琢磨不透,他這脾氣來得莫名其妙。
“嫌我讓你等得久了?”
他咬着他耳朵說話,手在他腰間摩挲。
他身體繃得更緊,神經突突跳,按住他繼續往上的手。
“我今晚不想。”宋槿書嗓音清冷,側過臉,眸光淡淡盯着他。
“我會讓你想。”
話音落,他扭住他下巴狠狠吻下去,手也往下扣緊了他的身體。
他拼命掙紮起來。
大約是沒料到會遭到宋槿書這麽激烈的抵抗,男人愣了一瞬。
宋槿書別過臉,想要跑,但男人很快反應過來,手扣着他深下牢牢将他禁锢,唇擦着他耳朵,呼吸噴薄在他臉頰耳畔。
他嗓音低沉沙啞:“生氣總要給我個理由。”
宋槿書喘息有些急,胸口一起一伏,隔了幾秒,深吸口氣開口。
“我說過我不想你接別的客人,我已經在努力湊錢給你贖身,也會想辦法買車給你,我告訴過你我會養你的,我說的話你有聽嗎?”
穆千珩低頭盯着他,而他依舊不看他,別扭地別着臉。
這話和他的脾氣一樣,來得莫名其妙的,他略一思忖,大抵是之前幾十通電話他沒接他不甘于被人忽視,他手扭住他下巴迫使他轉過臉,但他垂眸不看他。
他聽見他輕笑了聲。
“你喜歡我?”
宋槿書心口狠狠一抽,他輕慢戲谑的姿态讓他覺得仿佛堕入冰窖,他很快擡頭開口,“沒有。”
他凝視着他的眼,“那還這麽纏着我。”
他用了“纏”這個字。
宋槿書面色微微發白,手無意識攥緊,咬着唇,只覺得無措又窘迫,心口仿佛有針刺。
這種極度的難堪和羞辱讓他動彈不得,而他看着他,忽然就又笑了。
“好了,別生氣,開玩笑的,”他低頭吻他的唇,含糊道:“你說的話我有聽,以後不會不接你電話,這樣行了吧。”
讓他窘迫到極點的話被他當成玩笑來說,他眼圈紅了,又要別過臉,卻被他扣住下巴吻得更深入。
他另一只手很快扯開他風衣帶子,觸到裏面單薄的睡衣,宋槿書身上散發的淡淡馨香讓他不自覺有些沉迷,觸到他的身體他的血液瞬間被點燃,才發覺自己想了有多久。
只是舌尖突兀而尖銳的一痛,讓他停下動作,也從**中抽身,他蹙眉盯着他,“還不行?我都說了以後會接你電話,你還想怎麽樣。”
宋槿書氣得腦子都不轉,身體是硬的,脫口而出:“今晚這個客人,難道就沒覺得你不行?”
穆千珩一怔。
什麽客人,亂七八糟,只是不待他理清思路,宋槿書繼續開口:“我早就想說了,我和你那幾回,都不舒,服,很不舒,服,可能是你的技術問題,所以我不要了。”
話音落,客廳陷入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