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風裏裹挾着秋天的涼意,宋槿書的頭發被風拂動,他的手還拉着男人的手,很鄭重道:“不會很久,我已經在做新的風投項目了,大概就兩個月時間給你贖身,然後下一個目标就是給你買車。”
穆千珩不語,只是安靜地凝視着他,視線描繪過他的臉,最後落進他的眼。
希冀讓那雙清亮的眼眸煥發着見從所未見的光彩。
宋槿書根本就沒想過投資失敗的可能。
更沒有想過,失敗之後要怎麽辦。
他忽然的笑了一下。
宋槿書一怔,心裏七上八下的,咬着嘴唇提着一口氣,就像個等待宣判的人一樣無措。
穆千珩視線落在他拉着他的手上,輕輕嘆口氣,很無奈道:“可是今晚怎麽辦,宋先生,拜你所賜我今晚好像沒生意了。”
宋槿書嘴角牽動,竭力忍着,抱住他的手臂靠近一點,“你今晚可以跟我走。”
他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贊———幹得漂亮。
雖然莽撞但也算歪打正着把他今晚這樁生意給攪黃了。
他眉眼間隐隐透着興奮,穆千珩心下覺得好笑,臉上卻勉為其難,“我不搶人生意,剛剛你身邊帶着的那個……”
宋槿書趕緊解釋,“那是個坐平臺的,而且我也沒打算要帶他回去……除了你我沒有帶別人回去過。”
這話穆千珩信,那個夜裏他無比生澀,但是就他幾天不出現他就立刻叫少爺陪他喝酒這事來說,這男人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正思忖怎麽把人看牢一點,就聽見宋槿書說:“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找別的少爺,也不會有其他任何男人。”
男人不說話。
宋槿書又添了一句,“也不賣酒。”
男人冰封一樣的容顏有了一絲松動,淡淡笑,“只要宋先生錢給到位,我自然在。”
宋槿書心下松了口氣,很豪氣地道,“放心,不會少了你的。”
他歡天喜地地打車帶着男人回到了房子。
房子裏其實有點亂,因為中午離開的時候沒開窗,他昨夜一宿抽煙的煙氣還沒散,客廳裏茶幾上零零散散的還有幾個空酒瓶,一進門他就覺得有點尴尬,“我先收拾一下,你去洗澡。”
穆千珩嘲諷地問了句,“你就這麽戒煙戒酒?”
宋槿書一邊開窗一邊說:“我沒抽多少,酒喝得也不多……”
他只是見不到他,心情不好。
但他還想留着這條命見他,其實喝酒确實有盡量在控制了。
男人洗澡的空兒裏,他将房子收拾幹淨,幹完活滿頭大汗,心情卻好了不少,浴室裏傳來男人喚,他進去竟沒帶浴衣,他只好給他拿過去。
浴室門打開一道縫,他擡手将浴衣遞進去,裏面男人有力的手抓住他手腕,把人整個兒給帶進浴室裏。
宋槿書反應過來時,是浴室的門砰的一聲就在他耳邊合上,他已經被抵在牆壁上,手裏的浴衣被他拿了随手丢在洗手臺上。
浴室裏水汽暈染,就連牆壁也是潮濕的,他的背涼涼的,男人的手摸着他的臉,“今晚跟那少爺做什麽了?”
男人未着寸縷,英俊的面容上猶帶着水汽,黑發濕漉漉,宋槿書心跳得極快,臉頰感受着他指尖的潮意,呼吸裏都是他的氣息,舌頭打了結。
“沒……沒幹什麽,就,就喝酒……”
“沒別的?”
在宋槿書的意識裏,摸臉什麽的那都不是事兒,他沉浸在眼前的男色裏,腦袋一片白茫茫,“沒……”
說話間,男人發梢有水珠滾落,由着他鎖骨蜿蜒至肌理分明的胸膛,然後繼續往下。
宋槿書腦子一熱,視線就順着那水珠下去了。
腦袋很自然微微一低,目光由着他腹肌而下……
呼吸停了一瞬,臉騰的一下子燒起來,來不及收回視線,男人唇已經貼着他耳朵,他帶着笑意的聲線沙啞而性感,似乎是有些得意的。
“你這麽想見它。”
花灑還在噴水,宋槿書眼前籠着一層水霧,被男人一個深吻吞噬了心神,呼吸淩亂。
脫掉他衣服之後,穆千珩盯着他胸口的紋身看了幾秒。
有些天了,還是腫的。
他咬着他的耳朵,嘶啞道:“別喝酒了,不然傷口很難恢複。”
宋槿書這會兒腦子是不轉的,胡亂地點着頭,被他抱到了洗手臺上。
這一次,他小心地避過了他的傷口。
宋槿書身體不好,體力自然也沒好到哪裏去,結束之後渾身癱軟,最後是男人給他洗了澡,将他抱回床上去。
他人回來了宋槿書就很安心,加上确實很累,很快就迷迷糊糊的,将睡未睡之際已經習慣性又翻身到了床邊。
這個過程裏穆千珩一直沒有合眼,黑暗裏抽着煙打量着宋槿書單薄的肩頭,那視線仿佛野獸在丈量自己的獵物,最後他按滅煙,伸出手,把人摟到了自己懷裏,摟得很緊很緊,不準他再往床邊挪。
……
早晨,宋槿書是被男人連親帶摸給弄醒的。
幾天沒睡好,睜眼的時候感覺像是在做夢,對上男人的眼眸他更覺得像是陷入不真切的夢境裏,和塵封的記憶裏那雙眼一模一樣,那麽親切那麽令他懷念。
但是随之而來的颠簸很快讓他清醒過來。
Jade美名其曰他需要多鍛煉,一下子鍛煉到了十點多,鍛煉得他不光腰酸腿疼,而且胃火燒火燎的,最後難受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穆千珩看到他的眼淚,反而更興奮。
最後宋槿書被折騰得半死,男人才抽身下床去洗澡,宋槿書癱軟在床上,有種想吐的沖動,太難受了。
頭天是靠着一碗粥支撐的,晚上光喝了酒,這一早上滴水未進就先滿足男人獸欲,他花錢要來的少爺結果折騰得他只剩半條命,他開始琢磨自己這是不是虧了。
男人這樣子哪裏像是個從業多年的少爺,簡直像是沒開過葷似的。
穆千珩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卧室裏沒人,耳邊隐隐聽得見嘩啦啦的水聲,宋槿書去了另一間浴室洗澡,他很快穿戴整齊下樓一趟。
宋槿書坐在沙發上擦頭發,男人回來将面包牛奶往他眼前放。
宋槿書沒說話,吃過早餐後去卧室找到自己的手機準備給男人轉錢,卻在腳步要邁出卧室的時候一頓。
他看清自己手機上顯示的餘額。
交過做風投的錢之後他本來就只剩下三萬,這幾天的開銷,加上昨晚在會所的消費下來,就又少了小一萬。
他是沒有理財的腦子的,反正有陸厲行在,他就沒有算過錢,花錢一直大手大腳,現在他只剩下兩萬。
陸厲行那裏的錢就算打過來也要繼續投入到風投項目中去。
而Jade是真的很貴,出臺一個晚上就要四千多。
他攥着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這樣下去他很快就養不起他了。
…………
下午的時候穆千珩去了一趟黎景川那裏。
手裏是一份風投項目協議,作為一個從業多年的老油條,黎景川接過來浏覽後确定,這份協議整個就是個坑。
他終于明白穆千珩說的那句智障的錢好賺是什麽意思,這錢的确好賺,空手套白狼。
和騙人沒兩樣。
擡眼一眼,穆千珩坐在對面,不緊不慢抽着煙。
他問:“這行得通麽?”
穆千珩表情淡漠,“放心,宋槿書看不懂的。”
黎景川心裏還是覺得不穩妥,“萬一他鬧事會不會砸了我們風投中心的牌子……”
“你們的牌子什麽時候這麽脆弱了,”穆千珩坐姿慵懶靠着椅背,那張俊顏在煙氣暈染下更顯涼薄,“他追究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追究也有之前我改過的那份協議做保障,你放心收錢就行。”
黎景川依舊掙紮,“我是做風投的,不是做騙子的……”
穆千珩彈彈煙灰,“你不接也有別人接,一千多萬在外面走一圈,到手還有至少七百多萬,你看這錢是你賺還是別人賺。”
黎景川陷入糾結中。
穆千珩也不催,恰好手機鈴聲響起,他慢悠悠接了個電話。
夏緋雲在那邊問:“千珩,今晚有時間一起吃飯嗎?”
他垂眸睇一眼手表,問:“想去哪裏吃?”
“你不是不喜歡被記者拍到嗎,你來我住處好不好?”
他沒遲疑,“好,我等下過去。”
夏緋雲似乎很高興,聲音歡快,“我等你。”
挂斷電話,對面的黎景川正盯着他,“夏緋雲打來的?”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就算聯姻,夏家不是兩個姑娘麽,你怎麽選了夏緋雲這個愛做戲子的,不好伺候,我看還不如選她那個姐姐……”
穆千珩安靜抽着煙,待黎景川對夏家兩位千金評頭論足一番,才慢慢道:“有什麽不一樣。”
黎景川無語,“哪裏一樣了!”
穆千珩抽了口煙,不屑地笑,“女人,在我眼裏都一樣。”
黎景川腦子一熱,忽然脫口而出一句:“那宋槿書呢?”
問出這個問題,黎景川眼底帶着濃濃的玩味,他留意到穆千珩抽煙的動作有個很微妙的卡頓。
但很短暫,穆千珩擡眸神色依舊淡然,“你都說是智障了,當然和別人不一樣。”
不等黎景川多說什麽,又問了句:“智障的錢你到底賺不賺?”
黎景川內心掙紮了一番,最後宣告掙紮失敗,将那份協議收起,順便随口問了句:“你和夏緋雲什麽時候訂婚?”
手裏的煙燃到盡頭。
穆千珩在煙灰缸滅了,不答反問:“宋槿書這個項目到一月能不能出結果?”
黎景川思忖了下,“差不多。”
穆千珩點了頭,“訂婚大概也就那個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