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見家長中
路易斯掩着嘴角笑:“聽小沙這樣說可真好呢。追求人都是一樣一樣的,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是不是啊崽子?”
路鹿沒搭理路易斯投來的那束暧昧的目光,總覺得她口中的“鐵杵成針”應該是和“生米做熟”同等污的指代……
沙九言不做他想, 只是贊嘆道:“路易斯的中文真是意料之外的爐火純青。用‘內外兼修’來形容你最适切不過, 美麗而有涵養。”
路鹿靠在門邊一個趔趄,沙姐姐這恭維……也不稍微包裝一下麽……
但打眼一看在那兒笑得花枝亂顫的路易斯, 路鹿算是全明白過來了。沙姐姐閱人無數, 自然瞧出路易斯心性單純,無需隔着肚皮謀算什麽。
路易斯一向最吃兩套, 其一是贊美貌, 其二是贊中文, 沙姐姐一出手便紮破未來婆婆兩個大爽點,實在是高啊!
笑個不停的路易斯終于想起大家站在門口聊天多招蚊子呀,連忙道:“快進來吧, 裏頭涼快。”
沙九言拎着水果和包包踏入玄關, 路易斯橫了路鹿一眼:“崽子你說說你像話麽?竟然讓小沙自己提大箱子!”
路鹿擔心沙九言彎腰不便, 麻溜地蹲下替她換上拖鞋後, 直起身想奪她手裏的大物什。
沙九言嗔她一句“幾步路就別矯情了”,又轉頭笑着同路易斯解釋:“說來也慚愧, 平時都是小鹿照顧我居多。但她力氣小, 我拎完尚有餘力, 她搬完可就當機了。”
路鹿小臉憋紅,梗着脖子反駁:“哪有哦!我有在鍛煉的, 我早就不是,初見時的,小弱雞!”
“我知道你不是小弱雞, 你是小弱鹿嘛。”沙九言打趣她,但眼裏溢出的寵溺讓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路易斯欣然微笑。
如果說路易斯曾經對她們的年齡差稍有介懷的話,現下所有的顧慮頃刻之間煙消雲散。
找個年紀大的愛人怎麽了?
年紀大的辦事妥帖周到,又會疼人,多好呀!
路易斯引着她們将東西放到客廳的茶幾上,遙遙一看是一箱什錦水果和一只紙皮包裝的袋子。
“小沙也太客氣了,人來就好……”說是這麽說啦,但當沙九言從紙皮袋裏拿出那個千挑萬選的古馳新品皮包時,路易斯碧藍的眸子倏地一亮,凝聚着缤紛耀眼的色彩。
沙九言看得又好笑又熟悉,小家夥不也是這樣的麽,每每她說了動聽的話或做了關懷的事,路鹿睜不開的小眼睛一定瞪得比誰都圓。這對母女顯然具備把別人稍動腦筋的小小心意烹制成一席驚喜盛宴的能力。
成全別人心意的人當然值得更多禮物、更多美好。
路易斯舉着包包左看右看不勝歡喜,就差背上包包在客廳翩翩起舞了。
“诶呀呀~小沙怎麽知道我想要這一款呢!我早幾天看到的,還沒來得及央着我們家江給我買。”
這禮雖貴了些,但送禮送到路易斯心坎裏去,每個人臉上俱是明晃晃的笑意,只除了不知從哪頭冒出來的江七瑾。
她表現得并不熱絡,面無表情地向沙九言點頭致意:“小沙來了啊。”
路易斯一看便知,自家那口子領導包袱攬上身,礙于上司下屬的關系可勁兒端着呢!
幸虧沙九言沒什麽不悅的反應,好脾氣地欠了欠身子:“江總,之前一直想來拜會的,也是難得在公司以外的場合和你碰面。”
“嗯,你和路鹿在一起,那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不必拘禮。”江七瑾絲毫不覺自己分明是這家中最拘禮的人,“人到齊就開飯吧。”
沙九言在心底籲了口氣,不管怎樣,江總算是認可她和小家夥的意思了。
“是呀是呀,小沙一路趕來一定餓壞了,我這就去盛飯。”路易斯興高采烈得不像是去盛飯,倒像是去領獎的,足見稱心如意的禮物和稱心如意的兒媳明媚了她一整天的心情。
路鹿咂巴着小嘴,路易斯怎麽不說她也餓了呢,總覺得沙姐姐更像這個家的親閨女。
唱黑臉的江七瑾,唱白臉的路易斯,乖巧懂事的沙九言。
還別說……她們竟還真有可供成為三口之家的共通點,她們的名字裏都有數字!
七、一、九……倒排擠得她成了家裏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
最後是路鹿進廚房幫襯路易斯盛飯的。
餐廳裏,日光透過遮光簾的篩減,柔柔地映在紋理雍容的長方形紅木餐桌上。
沙九言揀了長方形長邊離客廳較近的位置落座,這是最低調、最不顯眼的一個座位。
奇怪的是派頭十足的
江七瑾沒有坐在短邊的上首位,而是坐在沙九言對角線的另一頭。
等路易斯和路鹿各自捧着兩只飯碗出來後,沙九言上前幫忙分配。
路易斯擠了擠江七瑾:“你坐過去一個啊。”
江七瑾指着路易斯上首席的老位子:“你坐這裏不就好了。”
吃飯時候的座次彰顯家庭地位,路易斯永遠是最尊貴的主角。
“四個人這樣坐不就突出個角了麽,你不覺得別扭,我還嫌夾不到菜呢。”路易斯一副“這女人忒不機靈”的埋汰表情。
江七瑾抿着薄唇明顯不大高興,但還是乖順地讓開了。
沙九言看得一愣,随即笑開,只是樁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但小鹿這麽暖大概也是有江總寵妻基因遺傳的功勞吧。
在外面對員工如何呼來喝去,在家裏對太太就如何綿羊附體。
所有的溫柔和情意只給一個人……
沙九言眼裏閃爍着細碎的憧憬,路易斯和江總的相處讓她輕而易舉看到了她和小鹿的未來。
。……
事實證明,總要有個真正不拘禮的人身先士卒打破僵局。
見大家都沒說話和動筷子,路鹿率先給沙九言夾了一塊椒鹽裏脊:“這路易斯的,拿手菜,沙姐姐你嘗嘗。”
沙九言咬了一口,頰畔浮起兩朵欣悅的笑靥:“很好吃,這道菜一吃就讓人心裏癢癢的想學了去。”
做菜的人最是緊張食客的反應,沙九言如此接地氣的評價讓路易斯跟着笑起來:“不用學不用學,你想吃我給你做,再不濟還有路鹿呢,她好歹已經學到了我一成皮毛。”
這人讨不讨厭,自吹自擂也就罷了,還非得捎上別人,把別人貶進土裏。
“只學到了一成皮毛”的路鹿磨着牙齒嘎吱嘎吱,讓餐桌上的氣氛愈發活泛起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多是生活瑣事,卻有着稀奇古怪的發展。譬如路易斯今天上市場問老板買鲫魚,對方聽岔給她宰了只甲魚。因此将錯就錯餐桌上才多了只早亡的甲魚君,抻着脖子和路鹿大眼瞪小眼,那叫一個死不瞑目。
說到這些身邊趣事,都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就會特別有共鳴。
聊天氛圍正佳時,江七瑾卻挪了挪座位冷不丁問:“小沙,那包你多少錢買的?
我把錢給你。”
江七瑾顯然是要刷一番存在感,她對那些家長裏短可插不上話。
這倒提醒路易斯了:“對喔,這包要一萬二呢。小沙,心意我收到了,錢這方面不能讓你破費。江給你,你就收着。”
路鹿壕情萬丈地一晃手臂,挎住沙九言的肩膀道:“就一個包的事,不用你們操心。吃完飯我就把我的,錢都轉給沙姐姐。她想怎麽花,就怎麽花,買幾個包都行。”
江七瑾不以為然地輕嗤一聲:“你搗鼓那些酒,就能讓小沙奢侈品自由了?不知天高地厚……”
路鹿這樣的年紀憑自己的本事攢了一百多萬,不啻于有些人一輩子的積蓄。在沙九言眼裏已經很厲害了,但依江總這樣的身價的确不夠看。
“哼,你一方面說,支持我的事業,一方面又嫌這沒前途……”
“事業不分貴賤,但我能給到你的比你自己能夠争取到的多得多。我在互聯網這個行當已經深耕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可你呢?你還處于并将長期處于初級小酒鬼的階段。”
“我是沒你,搞的名堂大,但你也不看看,你幾歲我幾歲!”
“我在你這個年紀服裝店都做了兩年了!”
“對啊,做了兩年還失敗了,所以才,轉投互聯網的,不是麽?”
“你!”
一遇上路鹿好像任何人都會變幼稚似的,在她們劍拔弩張時,沙九言抽空和路易斯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路易斯:別介意,我們家一向這樣,大的比小的更幼稚。
沙九言:對不起,是過于成熟的我打擾了……
另一頭的江七瑾和路鹿也不知怎的吵嘴吵到了公司身上。
江七瑾狠狠嚼着嘴裏的花菜:“幸好我一早覓了小沙當我的接班人,否則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你氣死的!”
沙九言詫異地挑眉,所以那天在酒館裏視頻聊的都是真的?
江總一早看出小鹿無心經營公司,想把公司交給當時只是外人的她。這看似荒唐又冒險,但短暫的相處中,沙九言能感受到這一家子都不是拘泥世俗傳統的性子。
“公司的事情,且慢說,”路鹿霸氣護妻,“我不想沙姐姐,太辛苦。你可不能,把任務硬塞給她。”
“就你會心疼媳婦兒……”江七瑾雙手撐着桌面翻了個白眼,“你怎麽不想想LS能帶給你家沙姐姐怎樣的地位和財富?她是經商的好苗子,日後不可估量,至少比你成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