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見家長前
等她迷迷瞪瞪掀開被子才發現沙姐姐早就無影無蹤, 懷裏被塞了只裹挾着沙姐姐檸檬香味的枕頭,難怪她毫無所察,抱得特別起勁哩。
路鹿知道,沙九言一貫是早起的性子。
路鹿趿拉上拖鞋, 一路扒拉着鳥窩頭, 奶軟奶軟地呼喚愛人:“沙姐姐~你去哪了?”
“你醒了?”沙九言淡然中暈染幾分柔情的聲音不知從屋裏哪個縫兒擠了出來。
因為地界狹小的緣故,路鹿拐了個彎便找到了人, 原來沙九言正在洗手間化妝。
大概是怕在房間進行會吵到她吧, 路鹿心尖泛起一片柔軟。沙姐姐的好,常常需咬住細枝末節緩緩啜飲。
但這才是生活的滋味。
靜立在沙九言身後, 路鹿從沙九言的妝容中品出了難得一見的奢華精致。
她家沙姐姐不是早晨悠閑花一個小時化妝, 然後牽着狗去最頂級的咖啡店, 在預留的專座上吃早餐,生活在虛無缥缈的雲端的名媛貴婦。
所以路鹿不禁發問:“沙姐姐,你起來多久了?”
沙九言正做着最後修飾, 将厚得發膩的睫毛膏輕輕揩去幾分色度:“七點不到吧。”
“啊……你化妝, 化了三小時?”
“在這之前我還看了電視、洗了衣服、做了早餐……再說你不愛化妝是你的事, 你憑什麽嫌我動作慢?”
“不是啦, 我是怕你,搞得太隆重。別給自己壓力, 像平時那樣, 就好。”
平時沙姐姐撸個妝, 不消一刻鐘,随時抓個包就能出門了。
沙九言化完妝洗了手, 斜睨她一眼:“你說得倒輕巧,這樣的事如何不緊張?那是你的家人,你自然可以毫不憂心地呼呼大睡。”
如是抱怨, 但沙九言心裏很清楚,一個二十一歲的愛人卻處處表現得成熟得體,也唯有睡懶覺一事上能看出些許年輕人的風采。她太可靠了,以至于她常常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年下愛任□□取鬧愛折騰的小屁孩。
她就這麽想會兒心事的功夫,路鹿擰了把水龍頭洗臉,嘟囔得還挺在理:“見家長,我比你更早吧?那時我可,一點不緊張。”
“……”
這話惹得沙九言無言以對,小家夥在醫院的表現的确無可挑剔,把沙院長初時的不以為然化作最後的安心交托。現在換了自己上陣,面對的是嚴謹的江總和性格不明的路易斯,結果難測,所以心下惴惴。
離開衛生間前,沙九言說:“早餐在鍋裏溫着,你洗漱完去吃吧。”
“唔,好。”路鹿口中喊着蓬勃的牙膏泡泡含糊回應。
。……
路鹿津津有味吃着誤點了的早餐時,沙九言在客廳擺弄着一只米白色主體襯着黑邊的皮包。
眼尖的路鹿發現這是家裏的新成員,以前從未見過:“沙姐姐,你新買的包?”
“嗯,古馳的新款。”沙九言勾起唇角,玩味一笑,“一萬多買的。”
路鹿驚得下颌猛晃了晃,差點把裏頭裝着的粥傾倒出來。
古馳這樣的奢牌路鹿當然早有耳聞,不過一萬多買只包可真不像沙姐姐的作風……
沙九言眉峰一攢,眉尾一挑,顯得既好看又犀利:“呵……我們家小鹿心疼錢了?”
“沒有沒有,”路鹿連連搖頭,“我只是想問,你一次出這麽多血,錢還夠用嗎。我的小金庫,還沒打給你呢。”
沙九言走去餐桌,習慣性地撐着桌角偏頭笑笑:“你也看到了。即使我拿着你的那筆錢揮霍無度、驕奢淫逸,你也放心上交?”
雖然摸不準沙姐姐這是不是欲擒故縱的試探,但路鹿還是循着本心回答:“現在還是,我的錢,但轉給你之後,就是你的錢了。你愛怎麽支配,就怎麽支配。”
“反正你會養我?”
“那當然,掙錢,我還是可以的。”
酒,可以是尋常百姓家的消遣,也可以是上流圈子的象征。路鹿要是真的鐵了心淘金,未必不能給她家沙姐姐挖出一坨金礦來。
“你真是……我不知道該說你點什麽好……”沙九言湊上前,莫可奈何地擰了擰路鹿軟乎乎的小臉蛋兒,“換做別人早被你寵壞了,可你覺得我是愛買奢侈品的人嗎?”
沙九言剛要松手,路鹿攥住她的指尖引到唇邊親了親:“我不太懂名牌,什麽的啦,但你其他包看起來,是沒,那麽貴。有點奇怪,但不妨礙,你喜歡了就買……”
熱熱的,沾着粥的溫度,路鹿的唇瓣柔軟得好似加溫過一觸即化的棉花糖,沙九言愛不釋手地碰了又碰,含笑道:“有你這番話,我背個麻布袋袋我都高興了。我是覺得,第一次上門總不能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主意吧。但你們家這條件,我實在也想不出合适的伴手禮。你之前提過路易斯愛打扮愛捯饬,所以我權衡再三,送名牌包包是個方向。”
“什麽呀!原來你是買了,便宜路易斯的!”路鹿小臉一皺,長手一撈把沙九言攬坐在大腿上,“只是個方向,你二話不說,就給買了?”
沙九言勾着她的脖子低低笑出聲:“怎麽我覺得,我買給自己用你反而會高興些?”
“我原本,還以為你開竅了,知道對自己好,比什麽都重要。”沙姐姐勾着她脖頸的手臂讓她有些發癢,路鹿眯着眼睛哼唧道。
沙九言笑睇着她,柔情萬千:“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無論如何也要取悅你的家長,是為了我們這段關系能長穩發展。這就是對我自己好,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
“好肉麻啦!!!”自從下定決心在一起後,沙九言動辄來一遍真情告白,頻仍得讓路鹿大呼吃不消,且那程度就好像沙九言本來就是個率性肆意、熱情奔放的人。
“你不是就愛聽甜言蜜語麽?”沙九言見她一副癱軟成一個平面耷拉在椅子上嘩嘩喘氣的模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路鹿連連告饒:“愛聽歸愛聽,但再聽就,犯糖尿病了!”
沙九言趴在她身上,笑得邪氣:“那以後就換你講咯,我可不嫌膩~”
揮別苦澀的過往,未來的日子沙九言希望是得濃情蜜意澆灌的。
再多再豐盛,她也一點兒不會覺得過頭。
因為那是小家夥給她的呀。
。……
也不知是誰拖拉了時間,抑或但凡她們在一起,就會陷入千千萬萬種彼此糾纏消磨時間的模式。
日頭高懸正當空,沖破淺淺雲層的束縛,将炫目的光投射到角角落落。
待沙路二人驅車趕到路鹿家的小洋房時,已經接近正午十二點,倒好像她們是為了不幹活就能用飯才特意選的時間點。
在路鹿的指引下,沙九言找到車庫停好車。
除了要送路易斯的名牌包,沙九言當然也周全地提前買好了一箱水果,此刻兩樣東西正由她自己左右手拎着。
路鹿不服氣地伸手去夠,被沙九言虛晃
一槍閃過:“小鹿,你那細胳膊細腿,還是省省吧。”
“你別老看扁我嘛!我之前,不是還背過你,回家麽?”路鹿撅着小嘴,為自己始終硬不起來的絕世好攻形象滿腹牢騷。
“那可大不相同。背用的是腰背力量,我是嫌你手臂力量不行。”沙九言就事論事道,跟着路鹿穿過打理得青青蔥蔥的庭院,一下被巧克力色大門正上方的卡通噴漆小鹿頭給吸引住了,“好可愛的小鹿,是誰畫的?”
好可愛的小鹿???
有她可愛嘛???
路鹿吃味地冷哼一聲:“設計裝潢的人弄的。”
沙九言佯作沒發現她家小鹿吃這無謂的悶醋,只是向往地笑道:“畫得真好,我想叫設計師來我家也畫一個。”
“……”畫在沙姐姐家那大片綠油油的牆壁上?
路鹿氣咻咻地腹诽,這是什麽不祥的兆頭,她才不要被綠呢!!
要不是現在騰不開手,沙九言又想扯這小家夥氣鼓鼓的臉頰了。
眼角逸出幾許笑意,沙九言撒嬌:“好啦好啦~衍生品再可愛,也可愛不過你這個正主呀~快摁門鈴吧,我們都耽誤好久了。”
最好哄的路鹿果然開懷笑起來,實在是愛屋及烏的道理太好懂。
她攬住沙九言的肩膀:“準備好了麽?”
“你不要這麽有儀式感好麽?我本來都不緊張了……”沙九言吐槽她。
“就是嘛!小崽子該打,故意營造恐慌氣氛。我和江絕對是天底下數一數二和藹可親的好婆婆。”大門豁地從裏面打開,傳來路易斯風格鮮明的熱情招呼,直把沙路二人吓得硬邦邦地繼續戳在門口。
一開口就是婆婆什麽的,果然是不喜彎繞,長驅直入的路易斯……
路鹿忖了一忖,急性子的路易斯大概是在窗口張望到她們在大門口說話磨磨唧唧,所以搶先一步來迎她們。
路鹿是被自家老媽劈口一句“好婆婆”的直白吓到,沙九言卻是被路易斯閑話家常流利的中文給懾住了。
嚴格來說,這是沙九言第二次見到路易斯,當然第一次她僅僅是看到了辦公室裏趴在江總身上的一襲背影……
因此金發碧眼的路易斯能把中文說得一點怪腔怪調也沒有,就好像土生土長的本國人,這讓沙九言深感意外。
“路易斯,我是沙九言,路鹿的女朋友。”只怔愣了片刻,沙九言簡潔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