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似有墨水在蒼穹潑散開來,而這漫天的星子則是那與衆不同的畫筆,點點綴于其間,閃動流轉中,是一副華美繁麗的錦繡。
程景寒的笛聲一絲絲沁入風中,融進了風的輕和柔緩,劃出一道柔美的弧度,吹過竹林窸窣,拂過溪流潺潺。
好似細雨綿綿,優柔輕緩;又仿若鳳鳴玉碎,華麗清靈。
燕飛飛就靜坐一旁,阖上了眼,托着腮費力地去聆聽。
曲子自然是好聽的,可要她去猜這曲名到底是什麽,那對她而言,堪比登天。
恍然間,她和程景寒的對話又回響在了耳畔。
“燕姑娘可願與我定一個賭約?”
“賭約?什麽賭約?”
“若燕姑娘能聽出我的笛聲為何,那之前的酬勞便翻倍,同時,我便欠燕姑娘一個承諾。”
“如果不能呢?”
“那便減半,而且,燕姑娘也可以向我要求一件事情。”
翻倍啊翻倍,多麽大的一個誘惑,可是,她好像并不通音律啊。
如果猜不到,她那麽多的酬勞,就要被抽去一半。
不喜冒險的她猶豫片刻,還是想要放棄,但是,她沒有。
因為她被程景寒的美色給蠱惑了。
燕飛飛一擡頭,就撞入了他那雙宛若湖面的眼眸,登時間,就沒了自己的主意。
美人親自向她發起了邀請,她又該怎麽拒絕……如果她在失憶之前,還真懂幾分音律呢?
抱着這樣的心态,燕飛飛還是決定試一試。
但是到了現在,她簡直是後悔的想要撞牆。
這曲子,她可真的是聽不出任何的名堂來。
一曲罷,燕飛飛欲哭無淚地睜開了眼,定定地看着程景寒,讷讷道:“程公子的笛聲……可真是,宛若天籁!”
程景寒含笑而言:“那燕姑娘可聽懂我的笛聲了?”
“……沒有。”她低垂着腦袋,良久,才終是聲如蚊吶地吐出了這麽兩個字。
這下,她酬勞的一半可都沒有了。
一旁的程景寒依舊是帶着雲銷雨霁般的笑意,清隽的面容還真是讓燕飛飛氣惱不起來。
這麽好看的人,她還是……選擇原諒罷。
“無礙,此曲不過是我一時興起所作,你聽不出也無妨的。”程景寒垂眸笑道,而後擡眼望向了繁星點點的天際,眼眸中也似盛滿了這星芒萬丈。
程景寒眼中的風景是這星空,而燕飛飛的眼中,則是眼前容顏如畫的程景寒。
自是無妨的,那一半的酬勞,就權當是她博美人一笑的千金一擲。
程景寒的面容沐于朦胧月色之中,薄唇輕啓,宛若清風的話語落入了她的耳中,讓燕飛飛的心情一點一點的好了起來,到了話音落下的時候,她險些歡呼雀躍起來。
“這次也是怪我偏于刁難了,所以燕姑娘便只欠我一個承諾,如何?”
他話中的意思是,報酬不會被減半了?
燕飛飛連連點頭,眼中閃動的星星點點皆是她那藏不住的欣喜:“好啊好啊!”
星空下,兩人相視而笑,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明麗動人。
若不是宋清怡在此刻前來,燕飛飛是不介意和程景寒再單獨待一會兒的。
宋清怡依舊是那副溫婉可人的模樣,一身碧色的輕衫,妝容素淡,卻依舊淡雅動人。
宋清怡緩緩而來,淺淺一笑:“遠遠聽到了景寒哥哥的笛聲,清怡就這般循聲而來了。”頓了頓,她方才轉眼看向了燕飛飛,道:“這麽晚了,燕姑娘為何還在外逗留?”
燕飛飛聞言一愣,莫名就有幾分心虛,幹笑道:“方才我沒覺得有多困,可是耽擱了這麽久,我還是先回屋歇了吧。”邊說着,她便挪動着腳步,可未曾注意腳下的她竟是在這幾步階梯上踩空,整個身子都都往後仰去。
一旁的程景寒察覺,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她也是借此施力,再直起身來時竟是将程景寒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撞進了他的胸膛,并,抱住了他緊實的腰背。
一時間,兩人靠的極近,燕飛飛甚至可以透過那片微涼的衣襟,感受到他的心跳聲。
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在觸到宋清怡的那一角衣袂時,她才猛地醒過神來,一下子松開了自己抱着程景寒的爪子。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你們慢慢聊。”燕飛飛不自己在搓了搓手,幹笑着疾走而去。
看着她那被濃重夜色湮沒的纖細身影,程景寒輕輕笑開,眸底的笑意無奈又溫和。
“這個燕姑娘,可真是有意思。”他出聲說道,像是感嘆,又像是在對身旁的宋清怡而言。
宋清怡聞言,嘴角的笑意禁不住僵了一僵,而面上的神色,卻未破裂半分。
她亦笑道:“難得景寒哥哥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話音落處,是一抹化不開的輕愁。
細致入微的程景寒又如何不能察覺?
清怡是程家世交的獨女,多年前因一場意外,宋家滿門慘遭不幸,故而幸存下來的宋清怡便來到了程家,與他一同長大,共讀詩書,同歡共喜,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這麽多年以來,他是将清怡當作自己的親妹妹,未曾有半分越矩,可是情之一字又怎能是道得清的?
清怡對他的心思,他自是分明,只是,終此一生,他只能将她當作妹妹,而不是戀人、妻子。
可命運如此,他和宋清怡的婚約,是自幼便定下的,父母之命他又如何能不從?
故而,程景寒還是解釋道:“燕姑娘,似對榮桓有意。”
那夜的情景,恍然間又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燕飛飛放輕了手上的動作,輕輕地将披風搭在靠樹而眠的榮桓身上,小心翼翼間,是對心上之人的珍而重之。
宋清怡聽到了他的話,原本飄忽不定的心也輕輕落地,留下了一心的柔和。
她問道:“那景寒哥哥是有意撮合他們?”
程景寒凝眉一想,稍作片刻便點頭應道:“是。”
若能就此成就這樣一番好姻緣,倒也是一樁美事。
明日,他便與榮桓說道罷。
夜色依舊沉沉,然終是有熹微晨光,将這陰暗驅散。
翌日,清晨的曦光一束束斜擦過菱窗,透過一丈輕紗,将其內的修長人影淺淺勾勒。
程景寒手執賬簿,認真細致地核對,任眼睫在他那如玉的面龐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他執筆簡單勾勒,眉頭不經意間便輕輕皺起,沉思的模樣沉靜而又悠遠,好似天邊一抹微雲。
這份沉靜,最終還是被榮桓帶上前來的人所打破。
“公子,有人請見。”榮桓于門前躬身,說道。
聞聲,程景寒方才擱置下手中的毫筆,微微擡眸,說:“引客進來罷。”
話音落下的時刻,那人也是緩緩走進。
是一個衣着華貴的中年男子,想來也是來和他談生意的。
果不其然,男子道:“鄙姓張,想來與程公子做一筆生意。”
程景寒起身,将他引到一邊的檀木椅上,與他品茶而論。
“張老爺還請講。”程景寒的聲音輕和,不帶生意場中人的一絲圓滑谄媚。
張老爺呷了一口茶,方才不急不緩開了口:“聽聞程公子的手裏有一批絲綢,這絲綢為程家所制,銷量極廣,也引的不少人前來,而鄙人前來,也是為此事。”
“可在下的手裏,也并非是無鋪子。”程景寒婉言相拒。
程家世代為商,皆以售絲綢為主,手裏的絲綢鋪子,也是遍布整個北昭。
而這張老爺也不像是不知曉此事的人,竟是要從他的手裏要來這售賣絲綢的權力。
要知道,若是程家真是将手中的絲綢轉賣出去,那損失的利益,可不只是直接的提成,還有他們的顧客。
若客人知還有人在售賣他們程家的綢布,那客源的損失,可是不能預計的。
長此以往,他們程家,興許就要被這個張老板而壓制了。
可張老板卻是笑了:“程公子也不必回拒的這樣早,在下還未說完呢。”
程景寒微微一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過是個傳話的人,想必是真正的買主在程公子的面前,程公子也是斷然不會拒絕的。這生意對你來說,雖然做的虧,但還是有所得。在下也稍稍給公子透露一番,這背後的人,手上還是有些權力的,若你就這般拒絕,想必會因此,損失更大罷。”說着,張老爺緩緩起了身,拍了拍衣衫,意味不明地說道。
他這樣半是威脅半是恐吓的話語,落進了程景寒的耳中,竟是讓他不得不搖頭一笑:“程家既能在這商場百年無虞,那想必也并非能輕易撼動的罷。”
他雖說的輕輕和和,宛若清風拂面,可張老爺聽着,卻是格外的刺耳。
真沒想到,傳聞中謙和有禮、進退得宜、穎悟絕倫似世家公子的程景寒,也不過是個不識好歹、狂妄自大的主!
張老爺冷哼一聲:“若程公子這般,那我也是無可奈何了!”
語罷,他便折身而去,似帶着滔天怒意。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程景寒對身旁的榮桓吩咐道:“此人絕非是在胡言亂語,你且跟去,探一下情況。”
榮桓點點頭,也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直到這時,程景寒方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挺直僵硬的背脊也就此松了幾分。
只願,事情并非是他想象的那般。
可是事與願違,榮桓帶回來的消息,到底還是讓那塊石頭重重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屬下親眼所見,那人進了楊丞相手下的據點。”
聞言,程景寒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望着這陰雲漸攏的天,倍感沉重壓抑。
這天,到底是要變了,而他們程家,也終将是因為他,而被攪的難得安寧。
他終要,是踏入那個風起雲湧、暗流波動的地方了。
然後将那個多年前的秘密,一點點地無情揭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心情好複雜呀[扶額]
首先,我終于勾搭上了我的女神大大許乘月!!!hiahiahia!本尊真的是文好人好啊,真的是超級超級圈粉呀!!!超喜歡!
但還是有個悲傷的事情,我的cp要暫時封筆了,唉,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對自己的要求太高,明明寫的很好卻認為自己很崩,所以她今天終于忍不住,要暫時離開了。
如果我離開的話,應該是在某一天才思枯竭的時候吧,堅持了這麽久的事情,我還真的不想放下那麽久!
所以呀,我還是要寫下去的,争取再把她給帶回來~
最後,留評留“撒花花~”“按爪”什麽的,我真的不會嫌棄的,我還會很開心的[doge臉](今天聽女神說,我才知道為毛留評的那麽少,原來是怕認為是zz呀~笑暈在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