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七章
歸去的路途中,程景寒和燕飛飛一行人格外的小心謹慎,常是分幾路而行,倒也是避開不少的明槍暗箭。
一路的風雨兼程、跋涉山水,幾日後,他們終是抵至泸州,離渝州程府終是不過半日路程。
因為是夜裏趕路,這一路上燕飛飛都沒能好好地玩耍一番,眼見得就要到程府了,她終是再也忍不住,罔顧了榮桓的囑咐,背着他們悄悄地跑到了街市。
泸州雖不比的長安繁榮昌盛,可街市上卻依舊是熱鬧一片,人來人去熙熙攘攘,歡聲笑語彼此起伏。
燕飛飛沿着街道一路走來,倒還是見到不少新奇好玩的東西,只是可惜了她的酬勞還未拿到手裏,不然她今日可是要滿載而歸了。
她花錢大手大腳,之前程景寒給她的那一袋金葉子也所剩無幾,燕飛飛捏着幹癟的錢袋,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站在街道邊,她看着對面那紅豔豔的糖葫蘆,還是沒能禁得住誘惑,将最後剩下的幾文前也給用了出去。
可糖葫蘆到了手裏,燕飛飛不免有有些後悔了。
街那頭好像還有好看又好吃的糖人兒呢!
燕飛飛嘴裏咬着糖葫蘆,眼神卻直勾勾地盯着老板手中那精致的糖人。
興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直接也太過可憐兮兮,老板很是無奈:“姑娘,你若是想買便買吧,可你站在我這攤邊兒擋着,讓我還怎麽做生意?”
燕飛飛眨了眨眼,說道:“我沒錢買,就只能站在這兒看了。”
她的一番話,說的很是認真,也讓老板很是無奈,兩人大眼對小眼一大陣子後,老板終是敗下陣來,一個勁兒地嘆氣:“姑娘啊,你還是走吧!”
燕飛飛搖頭答道:“老板啊,你還是再讓我看兩眼吧!”
老板實在是奈何她不得,左挑右選了好一陣,方才拿了一串小小的遞給了她,嫌棄地對她揮揮手道:“你拿着快走吧!別在這兒礙眼了!”
燕飛飛見狀,連忙歡天喜地接過,連連道謝:“老板你人真好!好人會有好報的!”
老板依舊嫌棄地直擺手:“走吧走吧!”
由于就這樣白的了吃食,燕飛飛走起路來都是連蹦帶跳,歡悅得不得了。
可到了街口處,她猛然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眉頭也随之緊緊地皺起。
不對,好像有人在跟蹤她。
那人腳步無聲,若非是武功造詣極深的人,決不能做到這般無聲無息。
頓時間,燕飛飛感到了一絲危機,連額角也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對方是敵是友,暫且不知,若與他對戰起來,自己的勝算又能有幾分呢?
三十六計走為上,燕飛飛也無暇再去顧慮了,丢了手中的糖葫蘆以及辛辛苦苦得來的糖人,拔腿就跑。
天大地大,吃的也大,但最大的,還是她自個兒的小命。
但對方到底是高手,任是燕飛飛拼盡全力地在逃,最終還是被輕飄飄落至她眼前的高人所攔。
那人是個中年男子,身形挺拔,眉峰冷峻,連帶着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寒意。随着他翩翩落地,一抹嗜血的笑意悄然浮現在他的嘴邊,令燕飛飛不寒而栗。
她被他的這騰騰殺氣激的腦子裏一片空白,立馬雙手合十作求饒狀:“大俠,小的攔了你的路小的該死,小的這就趕緊溜了!”說着,她就要擡腳留開,可她的腳步還未擡起,便被那人渾厚的內力所激起的一陣飓風逼得退後一步。
看樣子,逃是逃不了了,她也就只能迎面而上了。
燕飛飛無奈,只得硬着頭皮和他對招。
她的武功雖然也不弱,但到了真正的高手面前,她那些拳腳功夫和耍猴戲似的,不成威脅。
高手步步緊逼,眼中是騰騰的殺氣,燕飛飛對上他那雙發紅的眼,只感到驚恐萬分。
他與她過招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拔劍,一掌過來,掌風淩厲,哪怕燕飛飛已經在很努力地想站穩,也依舊被逼的退後不少。
打肯定是打不過,她只得又低聲下氣地求饒:“大俠,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執意要這般取我性命?”話音不過剛落下,高手的沉默一擊又是襲來,她避無可避,只得生生挨住,被擊飛在地,連手上的劍也脫手哐當落地。
劇痛難忍中,燕飛飛嘗到了口中的一絲腥甜。
見她已然癱坐在地,無力反抗,高手那冷凝的唇畔竟是扯出了幾分笑意,嗜血般的殘忍,帶着無聲的嘲諷。
燕飛飛于劇痛中緩緩擡眼,正見他席卷着殺氣步步逼近,不由得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走江湖可真是不容易,随便都能遇上一個走火入魔随意濫殺無辜的變态。
可憐她還沒能嫁人呢,就要這麽不明不白慘兮兮地命喪此地了麽?
燕飛飛欲哭無淚地閉上了眼,正準備絕望地再接上他這最後的致命一擊時,一陣厲風刮過耳畔,恍然間,似又是一陣昏天暗地厮殺。
有人來救她了?
她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交纏成一片虛影的兩人。
來人也是個武功蓋世的高人,和要殺她的那個高人打成一片,空暇間見着了仍在原地愣愣看着的她,額生黑線,吼道:“還不快走!”
一語驚醒夢中人,燕飛飛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尚未脫離危險,對着行俠仗義救人的大俠深深一躬,謝道:“多謝大俠救命之恩,若有來日,燕某必當重謝。”
小命最重要,話一說完,燕飛飛拔腿就跑,連自己的劍都給忘記拿了。
見她終是跑遠,前來營救的顧衡用力用劍一格,終是讓兩人脫開了一段距離。
金晔冷笑一聲,緩緩收劍入鞘,望着燕飛飛跑遠的那個方向,冷聲道:“你這是何意?”
“陛下的人,你竟也敢動?”顧衡與他對峙着,音色裏亦是帶着絕不退讓的氣勢。
金晔面上的冷意不減,語氣裏也漸染上了幾分被他壞事的怒意:“陛下是要成大事的人,決不可因這樣一個女子而前功盡棄。”
顧衡收了身上的殺氣,微微擡了下颔,說道:“但陛下也絕非是庸庸碌碌之人,這點小事,還是不成影響。”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個女子雖然此刻還不能構成威脅,可她的存在遲早會亂了陛下的這一盤棋!”金晔朗聲怒道,身上的寒意竟勝冬日的淩厲,讓顧衡也忍不住一愣。
顧衡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若要照計劃行事,燕飛飛本不該活下來,但陛下呢?這麽多年來,陛下始終孑然一身,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牽挂的人,又怎麽能輕易舍棄?
故而他還是決定按照赫連城的意思來,保護好燕飛飛,将她安然無恙地帶到皇宮,帶回陛下的身邊。
“金晔,我還是奉勸你一句,不要違了陛下的意!”顧衡定定的看着他,眼底層墨疊起,情緒萬千。
聞言,金晔不由冷笑道:“那我也奉勸你一句,不要再這般心慈手軟了,想必十二年前的事,你還未忘罷!這一次,我不管你如何阻攔,燕飛飛的命我也定是要取到手!”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拂袖而去,留在顧衡眼角的,也就只有那麽一角玄黑的衣袂。
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的事,他能忘卻嗎?
十二年前,是暗庭之首墨氏覆滅的那年。
那時,墨氏已然掌控了整個暗庭,權力滔天,甚至還與太子相交甚密,成了先帝最大的心腹之患。而他身為先帝安插在墨氏家主墨軒的一枚棋子,就此起了作用,裏應外合之中,便讓這樣一個根深蒂固的百年家族,毀于一旦。
身為最大的功臣,他本該榮譽加身、加官進爵,可是他沒有。
天上的陰雲緩緩聚攏,将這清朗天日掩于一片陰暗之後,是以,這天便陷入了沉沉暗夜,一如那日的風雨将襲。
蒼穹低沉,恍然間,電閃雷鳴,銀蛇般的閃電撕裂夜空,将天地照得白茫茫一片,也将這天地攪得混亂一片。
狂風呼嘯,窗外的枝葉亦随之狂舞,亦将這一扇薄薄的窗扉帶動,哐當拍打着一側的牆壁。
程景寒手中的書卷也難得安分,翻飛而起。
他微微擡眸,望向窗外的這一片混亂情景,不由得攏了攏大氅,眼底淡然的神色也似被攪動,泛起層疊墨雲。
“公子,有人請見。”正此時,榮桓進了屋子,于他的不遠處拱禮道。
他的眼眸裏映着這窗外的混亂一片,聞言,微微蹙了眉頭,眼底難得生了幾分不耐:“是何人?”
“屬下不知,只是那人帶着我程家的物什。”
半晌,程景寒終是将手中的書卷放下,而後緩緩起身,啓唇道:“那便帶來見見罷。”
榮桓知他在這般的天氣裏最易不安,,可心中雖有擔憂,但片刻的遲疑後,他還是退身出去,将那人帶來。
那人看着未過不惑,面色暗沉,步步帶風,光憑他落地無聲這一點,榮桓便能斷定,這人最差也是個踏雪無痕的輕功高手。
他忍不住微微蹙了眉。
這人來歷不明,竟能在這茫茫之中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想必其來歷必然不凡,目的亦難測。
若他是要對程家不利,又當如何是好?
穿廊過道之後,那人終是被憂心忡忡的榮桓引至程景寒的書房門前。
彼時,程景寒正盤坐于書案前,靜觀窗外的風起雲動,漆黑的眼眸一如這暗沉的夜,如同潑墨般的濃重。
聽聞門邊的動靜,他微微側眸,見到榮桓身後的那人時,眼裏閃過幾分驚異。
榮桓跟随程景寒多年,見過他最多的模樣便是平日那般淡若浮雲,可是今日,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公子。
程景寒往日的那份淡定從容在見到那人時,竟是消失無蹤,他愣愣地站起身來,手上的書卷卻是随之而落,被這狂風卷起,嘩啦作響。
下意識的,他微顫着捏緊了拳,眼光定定的停留在榮桓的身後。
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墨黑陰沉的蒼穹,将他本就白皙如玉的面容映的蒼白異常,他的嘴唇幾番翕動,直至此刻,終是愣愣出聲,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被這一聲劈下的巨雷淹沒其中:
“顧叔。”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這一章寫的有點崩啊[捂臉哭]一是因為被某先森寵的忘卻了自我,二是因為在碼這章的時候我看見了頭上的一根白頭發,然後我就一直在很憂愁地弄那根白頭發。。。我。。。
然後按柚先森說的改了一下,不知道有沒有好一點【對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