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五章
“飛飛大妹子,”程景寒都被叫走不長的時間了,還不見歸來,這讓榮桓不免生了幾分擔憂,拉着燕飛飛毫無用處地問道,“你說我們家公子該不會出事了吧?”
燕飛飛的一角袖子已然被他□□的不成樣子,她嫌棄地看着榮桓,無奈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要不然……”燕飛飛擡眼看着他,頓了一頓,“我們沖過去找他?”
聽聞她這麽個主意,榮桓直搖頭:“這可不行,公子見的那人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主。”
他這樣一個慫成一團的模樣,讓燕飛飛更加嫌棄,說道:“你不是擔憂你家公子的安危嗎?”
榮桓沉思了一陣,還是一個勁兒地搖頭:“不行不行。”
“你可真沒出息。”燕飛飛墊腳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到底是墊不穩,直在原地搖晃,“你平時不是那麽護着你家公子麽?”實在是墊不穩的她只得複又規規矩矩地站直,擡頭望着比她高出一個頭的榮桓。
她很無奈,自己的個子也不算矮了,可站在程景寒和榮桓的身邊,她完全就是個矮矬矬的小個子。
榮桓也稍稍地低下了頭,和她兩個大眼瞪小眼,他說:“這可不能說成一回事。”
“為什麽?”燕飛飛仰着頭問。
可她還沒等到榮桓的回答,眼角餘光觸就瞥到了一角月白衣袂。
程景寒分花拂柳而來,衣擺邊緣是銀紋暗繡的修竹,落落挺直,倒和他這人,極其相似。
登時,榮桓就把燕飛飛給抛下了,步步帶風地行至程景寒的身邊,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無礙,方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公子,也不知道你是為何要冒着這麽大的風險來這裏?不僅宋姑娘時時擔憂着,連讓我也是膽戰心驚。”
程景寒含笑擺手:“我來此地,自有我的目的。況且,這一時半會兒,想必他也不會對我們如何,所以,你大可放心。”
聽着他們的對話,燕飛飛可算是雲裏霧裏的,一頭霧水,她擰了眉,疑惑地問道:“你們來見的人,究竟是什麽來頭啊?”
“言多必失,有些事,你還是不知曉為好。”程景寒垂眸看着她,眼眸中似覆上了一層朦胧的薄霧,使得人難以望進他的眼底,看明他心中所想。
既然他如是說,那燕飛飛也沒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是以便只能就此為止了。
有些疑問最好還是疑問,得到了的答案,興許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也興許反倒讓自己陷入一片困頓之中。
所以,她便聽程景寒的話,未再追問了。
邀他們前來的人,身份神秘,出手也比較闊氣,給他們安排了挺好的住處。
不過這份闊氣比起程景寒來,還是稍遜了那麽幾分。
燕飛飛打探着自己屋子這簡樸幹淨的陳設,突然就想念起之前程景寒給她留的那間大屋子。
果然,做生意的才是最有錢的那個。
“這到底是在山寺中,住宿的條件,自然不比山下。”榮桓斜倚在門上,看着她那一臉嫌棄的模樣,笑着解釋道。“況且,這幾間屋子在這寺中可算是好的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見識過程家大屋子的燕飛飛,哪怕在榮桓解釋之後,依舊對這間屋子存着怨念,不甘不願地在這裏住下了。
舟車勞頓了幾天的一群人,也沒再多忙活,吃過夜宵之後,都各自回屋歇息。
再次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燕飛飛不免有些輾轉難眠,腦海中總是浮現起連城清冷的面容。
程景寒見的人是他嗎?那他究竟是什麽人,會讓如此矜貴的程公子也要對他恭敬上幾分?
想了好一陣,她的腦海裏又冒出了程景寒之前說的那句話。
言多必失。
她還是不要再去追究為好。
燕飛飛長長嘆出一口氣,被子一拉,就将自己埋進了被窩,左輾右轉一陣後,終是沉沉睡去。
這一晚,依舊是光怪陸離的夢一片。
次日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早,外邊朦朦胧胧的薄霧彌漫,樓臺水榭,好似處于九重仙境。
燕飛飛披衣而起,猶疑了好一陣方才決定出門。
現在還早,估摸着連城應該還沒起,或者早就走了,他們遇到的可能性,應該不算大。況且她也不願意就這樣一直悶在屋子裏,要那樣的話,她還不得被悶死。
于是乎,燕飛飛還是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煙攏薄霧,晨光熹微。
周遭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腳步較近,方才能瞧清那花壇處明豔妍麗的姹紫嫣紅。
細暖的曦光穿透雲層,亦穿透這薄霧,洋洋灑灑而落,将她眼前的這些情景,亦映亮了幾分。
燕飛飛深吸了一口氣,腳下悠閑的步子在觸見一個人影後,終是緩緩停下。
那人拂開薄霧而來,身形于朦胧中挺拔修長,而後他踏霧過雲,面容也一點點在她的眼前清晰。
劍眉分明,星眸烏沉,鼻梁高挺,輪廓堅毅。
燕飛飛愣愣地看着他,差點沒吓得轉身就跑。
因為她眼前的人,正是連城。
果然,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可盡管她的內心快波動成驚濤駭浪,燕飛飛的面上仍舊是故作淡定。
現在的她是完全換了一張面容,相必連城一定是識不破她的。
這樣一想,燕飛飛的心裏舒坦了不少,直接對他稍一颔首,便準備仿若陌生人般迎面而過,然後溜之大吉。
可是,真實情況到底是不比想像的。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燕飛飛只感到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握住。
登時,燕飛飛欲哭無淚。
難不成,自己還是被識破了?
她愣愣轉身,卻見他嘴唇翕動,想要說什麽,可就在此時,又是一只手抓上了她的手腕,就勢一拉間,竟讓她掙脫了連城的桎梏。
“程景寒……”燕飛飛看着眼前如美玉碾就的面容,喃喃喚道。
程景寒今日竟一反往日地着了一身竹青繡雲紋的長服,發如破墨,越發曉得他眉目精致,面色白皙。
此刻,他将燕飛飛護在身後,與眼前的人無聲對峙,默然間,氣勢竟毫不遜于連城的凜然銳氣。
連城亦微微眯了眼,定定看着他,銳利如鷹的目光穿透了這些微薄霧,危險而又謹慎。
“不知程公子這是何意?”他出聲問道,清清冷冷的聲音,竟冷厲過冬日的獵獵寒風。
程景寒笑而不語,只攜着燕飛飛跪地俯首,卑微的姿态中卻依舊背脊挺直,不見低下。
他不急不緩的作揖回答,音色清和好似晨間一股清風:“下人無意沖撞,還望陛下恕罪。”
連城稍稍揚起了下颔,冷冷出聲道:“平身罷。”
聽清他們對話的燕飛飛仿若雷劈,直到被程景寒從地上連拉帶提起後,仍舊是雙腿發軟,需得半依半靠在程景寒的身上,方能保持站立的姿态。
連城不是連城,他竟然是北昭的皇帝赫連城,可是一個坐擁天下的皇帝,什麽東西不是觸手可得,又何必要來欺騙她這麽一個平民老百姓?
燕飛飛越想越惶恐,整個人都是軟趴趴地扒在了程景寒的身上。
程景寒當她是初見天子威嚴被吓到了,松松攬住了她的腰肢。
兩人親昵的姿态落入了赫連城的眼裏,格外的刺眼。他微微眯了眼,眼波中似有驚濤駭浪。
“這位姑娘是?”赫連城話雖是對着程景寒說,可銳利的眼神卻不曾移開燕飛飛身上半刻,令燕飛飛的內心更是惶恐無比、欲哭無淚。
她究竟是什麽時候招惹上這麽尊貴的皇帝陛下呀!
程景寒又将渾身無力的她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幾分,微笑颔首道:“是我程家的人。”
聽聞他的這席話,赫連城的竟是笑了,只是這笑中,透着令人膽戰心驚的冷然。
“好,真是好的很!”赫連城冷冷笑道,陰恻恻的令燕飛飛渾體生寒。
完了,她肯定是被認出來了,欺君之罪,可是死罪啊。
這樣一個念頭盤旋在她的腦海中,讓她着實是慫的渾身無力。
但是她最後還是松了一口氣,因為赫連城的話說完之後,終于是拂袖離去了。
看着他冷硬挺拔的背影漸漸淹沒在這朦胧晨霧中,燕飛飛的這口氣一松,直接就掙開了程景寒的手癱坐在地。
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我了。”
一旁的程景寒亦順勢蹲下*身來,伸出一手在她的眼前,他微微一笑,說道:“地下涼,起來吧。”
他的眼神溫柔又明亮,讓燕飛飛也漸漸平定了下來,半晌,她方才搭上他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真沒想到,他竟然是皇帝。”燕飛飛拍了拍身上惹來的灰塵,嘟哝道。
“燕姑娘不知?”看着她這一臉煩悶的模樣,程景寒出聲問道。
她身上的那塊玉,他認得,是皇室所有,起先他懷疑燕飛飛是赫連城派來刺探的人,可如今看來,事情好像并非他所想那般。
燕飛飛無奈地搖搖頭:“我要是先前知道,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驚慌失措了。”說話,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垂眸間,竟看到了一樣熟悉的物什。
那一塊她還給赫連城的玉。
她猶疑着撿起,将它放在手裏細細端詳,可越看着,她的心就涼上一分,直到最後,整顆心都好似陷入了冰窖之中。
“這一塊玉上的标識,和黑衣人身上令牌的,一模一樣……”燕飛飛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程景寒,呼吸都似噎在了喉間。
難怪她覺得如此眼熟,原來是赫連城,想要殺了他們。
那他們此行,無疑是羊落虎口,在劫難逃。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人家六點多起來碼的昨天的份兒[捂臉哭]然後今天的不出意外應該是晚上更~向體貼可愛的柚先森小天使比心心~愛你麽麽噠~話說,柚先森提的建議真的是好專業啊[目瞪口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