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九章
淩厲劍風橫掃而過,席卷滿天飛舞的枯葉,化作流矢萬千,氣勢逼人。劍光明滅間,恍若游龍般幻化,似有形,又無影。
那人就立于翩翩枯葉蝶之中,犀利的劍光圍繞在他的身側,他的身法亦是極快,行動間,虛影萬千,難辨其蹤。
遍地的枯葉悉數被他的劍風席卷而起,而後終是在他的劍鋒一轉、氣勢盡收時,翩翩落地。
“好!不愧是高手!”薛澤山将他的這一套劍法從頭看至尾,不得不為其折服,擊掌稱贊。
金烨行雲流水地收回了劍,劍入鞘後方才略微向他一鞠,淡然道:“薛莊主謬贊。”
“是你過謙了!”薛澤山朗聲大笑,“想必以閣下的身手,必能幫我捉回殘夜,查明真相。”
金烨依舊是冷冷淡淡的語氣,眯眸間,眉目中染上了幾分倨傲:“自然,只是不知莊主給我準備的東西可曾帶來了?”
薛澤山向來不拘小節,對他的冷淡應對也不曾放在心上,依舊爽朗地大笑。
他輕輕擊了幾掌,便有幾個捧着托盤的女子随聲而出。
揭開覆在盤上的一段輕綢,金子的光芒便再也掩不住。
金烨上前一步,随便拿起了一錠放在手上掂量,可是這樣的一種誘惑擺在他的眼前,他卻依舊是那一副清冷的模樣,不曾露出半點驚喜歡悅。
“等閣下幫老夫将事情辦成,老夫必定重金酬謝。”
九靈山莊顯貴富庶,出手大方,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薛澤山這般言語,便是表明,這一些,不過是給他金烨的見面禮。
換作常人,怕早已是歡呼雀躍,可金烨不是常人,他不過是輕輕點了點頭,不冷不淡問到:“殘夜那人的畫像何在?”
不待薛澤山示意,便有一女子緩緩走出,将手中的畫卷徐徐展于他面前。
畫者筆力極深,比之國手丹青亦所差不遠,簡簡單單的幾筆勾勒,栩栩如生,殘夜的形象就如此躍然紙上。
殘夜是個二十左右的青年,劍眉星眸,五官英挺分明,不過也因長年處陰暗之隅,膚色白皙得不見血色。
薛澤山在一旁補充道:“殘夜是我一手□□出來的,武功造詣實為上流,為人也是忠實可靠,此番他無故消失無蹤,極有可能是遭受了意外,或是……被他人所控制,若如此,那閣下必當小心謹慎。”
能将殘夜掌控于鼓掌之中的,那絕非是常人,若非是絕世高手,便是手段非常之人,哪怕金烨的武功再是高深,也不得不防。
然而金烨卻是不以為意,以一段白綢輕拭劍鋒,任锃亮的那一寸劍,映現他的冷厲眉眼,他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薄唇輕啓,便是一分無可比拟的冷傲:“無妨,這又有何懼。”
值得成為他對手的人,也絕非只是常人。
他倒是害怕,他那個所謂的對手,庸碌無常。
而後,金烨将自己的劍不急不緩地收回,對着薛澤山抱拳辭別:“在下絕不負薛莊主所望。”
薛澤山也是對他拱拳回禮:“多謝。”
他看着金烨的背影漸行漸遠,心底漸漸地浮上了一絲絲的不安。
他總覺得,這個金烨實在是不簡單,是否是可靠之人,他亦難測。
不覺間,薛澤山便緊鎖了眉頭,陷入沉思。
将他深思拉回的,是薛平蕪。
薛平蕪自歸來以後,便在九靈山莊靜心修養,利益雖未能恢複的完全,但好在身子已然大好,未曾落下什麽病根。
因為調養得當的緣故,她先前白皙得過頭的皮膚也呈現了幾分紅潤之色,更添靈動之氣,薛澤山見着,心底也是格外欣悅。
“爹,你在想什麽?”薛平蕪今日着了一身梅子青的輕紗羅衣,下着月白百褶裙,整個人顯得清新脫俗、淡雅動人。
自從她失憶之後,性情大變,被她的聲音拉回神來的薛澤山心疼的摸摸她的發頂,懷念起自己以前那個咋咋呼呼、傻裏傻氣的蠢女兒。
薛澤山搖頭,輕聲嘆息道:“沒想什麽。”
薛平蕪又朝金烨遠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問道:“那剛才和爹爹在一起的人是誰啊?”
金烨的事,薛澤山暫時還不想告訴她,他也是怕她多心,誤了事。于是他選擇了隐瞞:“是爹爹的一個朋友,前來拜訪而已,你個傻丫頭無緣無故問他幹什麽,難不成還是因為人家劍法好就看上他了?”
聞言,薛平蕪連連搖頭,一副極其嫌棄的模樣:“如果是你的朋友的話,那肯定特別老,我才看不上哩!”
她這樣的回答,讓薛澤山終于有一種找回女兒的感覺,他欣慰地吸了吸鼻子,說道:“你爹的朋友就一定老嗎?”
薛平蕪點頭:“對呀,畢竟爹爹都這麽老了呀!”
薛澤山被女兒戳中了年齡的痛,可是卻作死的享受。
嗯,這才是他薛澤山的蠢女兒。
※※※
一般人在慌亂的情形下,在其他方面也不會顧及太多,因為都顧着自己的小命去了,哪還有心思去管形象什麽的。
可這個程公子不,他偏偏不是普通人,他可以不顧他人的小命,但必須得顧自己的形象。
燕飛飛突然對自己的拔刀相助感到後悔。
這樣矯揉造作的人,她又有什麽要救的必要?!
然後燕飛飛狠狠地咬了咬牙,粗魯地把矜貴的程公子從舒适的轎子裏給拉了出來。
我叫你裝!我把你拖出來我看你還怎麽裝!
抱着這樣的心态,燕飛飛還是決定好事做到底,救他一命。
可是程公子好似不領她的情,依舊不急不緩不慌不亂的淡定模樣,看的燕飛飛真想一腳給他踹下去。
她又接過迎面而來的一招,忍不住回頭對長身而立的程公子一陣怒號:“你是傻的嗎?還不快點跑!”
程公子不說話,依舊站在原地,絕世出塵。
燕飛飛的心裏頓時波濤洶湧。
她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燕飛飛實在是受不了了,發力将想要撲上來的一人給拍遠,然後就要上前拉過程公子跑路。
然而那群黑衣人也是不想讓他們好過的,又是陸續撲上來了幾個,燕飛飛應接不暇,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程公子已然處在了危險之中。
一個黑衣人殺氣騰騰地提着刀,緩緩向他走近,然而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沒有一點武功底子的程公子卻是一動不動,攏着袖子靜靜地看着他,目光淡然悠遠。
燕飛飛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她也顧不及去應對眼前的這些人了,直接就飛身撲了過去,帶着程景寒躲開了黑衣人這落下來的一刀。
只是她的力道沒有控制好,一翻滾間,就帶着程景寒滾下了馬車,一陣天翻地覆中,燕飛飛只感到自己的雙唇觸到了兩片溫軟。
近在眼前的,是程景寒濃黑清晰的眼睫,以及那雙靜若明淵的清亮眼眸。
一時間,兩個人靠的極近,燕飛飛連他的那一根根眼睫毛都能細細的數出來,嘴唇相觸,呼吸交纏,燕飛飛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似乎都還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燕飛飛愣了一愣,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頓覺窘迫不已,趕緊從他的身上翻起來,不自在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
這時,她那懵逼片刻的混沌腦子,才終于有所清明。
護衛程景寒的這一隊人,身手也不弱,面對這樣一群身手不凡的黑衣人,竟也能打的難舍難分、不分上下,而先前想要追殺他們兩個的那幾人,也被他們給格了回去。
燕飛飛原本提着自己的劍想要上去幫上一把,卻被不知道何時出現的榮桓怒吼了一句:“給我保護好少爺!”他那一聲吼,哪怕隔了這麽遠的距離也清晰地入了她的耳,吓的燕飛飛手上的劍險些落在了地上。
她趕緊加了手上的力,警惕的看着四周。
也對呀,這個程公子這麽有錢,她把他給保護好了,一定能得不少酬勞。
這樣想着,燕飛飛也不顧方才的窘迫尴尬了,直接向他靠近了幾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對上程景寒幽邃澈淨的眼眸,燕飛飛竟生了幾分心虛,可她還是理直氣壯地說道:“你要是在我的保護下未傷分毫,就必須得給我錢!”
程景寒仍是靜靜地看着她,悠遠的眸子裏漸漸蒙上一層薄薄的笑意,像是一層水霧,使得他的整個五官更顯清隽生動。
一時間,燕飛飛被程景寒的美色所惑,甚至沒有察覺到漸漸靠近的危險。
不遠處,一個黑衣人提着刀,悄無聲息的靠近。
刀光閃爍間,映亮了燕飛飛的眼眸,也将被黑衣人圍攻的榮桓吓的一聲驚叫:“小心!”
此刻已是避閃不及,也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幾乎是下意識的,燕飛飛旋身向前,擋在程景寒的身前,替他生生地挨了這一刀。
鋒利的刀鋒刺入她的皮肉,燕飛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疼死她了!
燕飛飛被黑衣人砍了這麽重重的一刀,頓時疼的眼淚汪汪。
可她再疼她也得忍着,要不去反抗的話不僅小命不保錢也得不到。
燕飛飛咬咬牙,手腕一轉,劍尖就随她的力道而去,直入黑衣人腹中。
她的力,用了近十成,一把劍,竟直接穿過黑衣人的身體而入。
黑衣人似沒料到她的這般反抗,在氣将絕時狠狠地瞪大了眼。
燕飛飛看着心裏瘆得慌,趕緊別開了眼。
她不喜這般落下血債,可事關她的小命,她不得不下狠手。
燕飛飛閉了閉眼,然後将劍從他的體內拔出。
霎時間,血霧噴出。
就在這一刻,程景寒一把摟過她的腰肢,旋身間,竟是将那些鮮血悉數為她擋過。
燕飛飛本就身受重傷,而方才的那一擊,幾乎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此刻她被程景寒摟在懷中,有氣無力地看着他,心裏萬分不解:“你這麽在意形象的人,幹嘛要為我擋住?”
程景寒的個子還挺高,被他松松摟在懷中的燕飛飛稍稍擡頭,竟也只能看見他那如玉質般的下颔。
“姑娘家,才該在意。”他的聲音清和,好似風過竹林,拂過她的耳畔。
燕飛飛聽着,眼皮直打架。
她有氣無力地癱在程景寒的懷裏,看着他的下颔,仍念念不忘自己的酬勞:“不要忘了給我錢……”
程景寒靜靜地看着她,幽深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隐隐約約遮住他眸底的神色。
他看着眼前這厮殺成一片的情形,不由得緊了緊摟住燕飛飛的手。
他們程家,到底是要被卷入這一場暗湧之中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湊到三萬字。。。
啊,怎麽報答燕姑娘啊!肯定是以身相許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內心無比怨念,沒人收藏留評_(:зゝ∠)_可沒關系,我還是得要有一個簽約作者的自信[捂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