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這一方院子,雖然在白日有少許人出沒,但不過都是些打不過她的人,所以根本用不着她廢多大的力氣就能解決。到了夜晚,院子裏的人就更少了,她也不必費盡心思去避開那些人,她只管悄無聲息的翻牆而出。
紅漆牆也不過九尺高,她足下一蹬,便輕輕松松地躍了上去。
當她再次落于地上的時候,終究是察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這外面的布局和院子內的相差無幾,可多的是衣着相同的執燈女子,一排排來來往往帶劍的男子。
燕飛飛見到這樣的情形,不由得愣了。
正出神間,又是一波帶刀的男人往她這個方向而來。
燕飛飛一驚,立馬膽戰心驚地順着身旁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爬了上去,直到看見底下的一群人行了過去,漸漸走遠,她才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好險,差一點就被發現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她逃跑的方式不對嗎?
她緊緊地攀在粗壯的樹幹上,內心無比崩潰。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之後,她轉眼打望底下的其他情形,只一眼,便徹底地愣住了。
連綿不斷的是巍峨的殿宇,梁檐相接,似綿延到了盡頭,飛檐陡壁高低錯落,高牆琉璃瓦,交織出一片的雄偉壯麗,像是盤踞的卧龍,眠于此地。
這重重複重重的高牆,連綿不絕,還有這些看起來武功都不弱的漢子們,她又該怎麽沖破這些阻攔、如何逃出去呢?
燕飛飛的心裏升起了一陣難言的惆悵。
就在這愣怔間,她的手上一打滑,險些從這高處摔了下去,不過也好在她眼疾手快,迅速地又拉緊了一側的樹枝。
然而這片刻,她竟碰斷了幾節樹枝,輕微的細動,又将方才的那一列人給引了回來。
“誰?”底下的那人話音方落下,手中的劍便已出鞘,燕飛飛避閃之中,竟是将拉住的那根樹枝折斷,控制不住地直直向下墜落。
燕飛飛緊緊地閉上了眼,做好了狠狠摔落在地的準備。
耳畔是呼呼不斷的風聲,恍惚間,似有一人踏空禦風而來,他的衣袂飄蕩過燕飛飛的眼前,像一片黑羽,輕柔且飄逸。
天旋地轉之中,一只有力的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将她擁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燕飛飛愣愣地轉眼,正對上一雙熟悉的深邃眼眸。
像是一潭幽深的水池,将她小小的影子映在其中,又像是旋渦,要将她卷入深處。
那個人武功不差,攜她翩翩落地。
直到她的雙腳踏上堅硬的土地,燕飛飛還是心有餘悸。
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擡眸看向眼前的這人。
是一個年輕的男子,劍眉星眸,五官輪廓如同精雕細琢般的分明,清隽中又透露着幾分銳利。
他着一襲玄墨衣衫,長身而立,更顯挺拔如松。
燕飛飛緩了緩神,從他的懷中掙脫,然後趕緊打望四周,發覺根本沒了剛才那一夥人的時候,不免有些疑惑。
似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男子出聲解釋:“他們都是我的人。”
燕飛飛哦了一聲,趕緊對他抱拳道謝:“謝閣下救命之恩。”
男子聞言,微微颦眉,半眯的眼眸中是她琢磨不透的意味。須臾,他終是冷聲回答:“不必。”
清清冷冷如同涼風般的聲音,竟與方才那男子所差無幾。
燕飛飛方才還處于驚吓之中,尚未仔細聽他的聲音,此時此刻,她忍不住睖睜,定定地看着他。
“你……就是素因姐姐的主子?”那個将她綁到此地的神秘人?
燕飛飛定定地看着他,想要得到自己的答案。
男子沒有絲毫的隐瞞,颔首承認:“是。”
“你為什麽要綁我到這裏來?”燕飛飛內心的情緒錯綜複雜,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和眼前的這個人過往有過什麽糾纏,她甚至也不想去探究她那空白的過去。她知道自己是混跡江湖的人,既然是江湖兒女,又何必糾纏于那些回不來的過往呢?
夜空下,他的面容沉毅清隽,明明昧昧中似染上了些許的蒼涼。
他嘴唇翕動,低沉的聲音終是随着夜風響在她的耳畔:“我是帶你回來。”
他的眼眸如同沉靜已久的深淵,深淵之底,似有星辰,明亮的讓她不疑有假。
“我以前,”她愣愣出聲,“是住在這裏嗎?”
他輕聲否認:“是我以前答應過你,要帶你和我一起回來。”
燕飛飛依舊是定定地看着他:“那你,又是我的誰呢?”
“你是我,”月色下,清冷的男子終是輕輕笑開,面上的冰寒也似冰雪融化,眼底的星辰愈發閃亮,蘊藏着熠熠光澤,“最珍愛的人,我未過門的妻子。”
他的話音落下時,燕飛飛的驚異變成了滿腦子的驚吓,以至于她是怎麽又被帶回去的,都給忘得一幹二淨。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燕飛飛看着頭頂的床幔,只覺得仍是在夢中。
她還以為自己就是個流落江湖的野丫頭,沒想到竟是一個富家公子的未婚妻。
燕飛飛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從天而降的一個餡餅給砸中了,可是拿着那個不知馊沒馊的餡餅,卻要糾結是吃還是不吃。
正當她不知是喜滋滋還是憂愁的時候,素因一下子掀簾而入,看着一臉懵逼的她,心中的情緒不免有些複雜。
“還好你昨晚偷偷跑出去沒惹出什麽事來。”素因撩起垂在床前的簾子,無奈嘆息。
燕飛飛哦了一聲,然後一股腦從床上爬了起來,拉着素因把她自己內心的疑問全部給抖了出來:“素因姐姐,你們主子到底是什麽人啊?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啊?我真的是你們主子的未婚妻嗎?”
她一連問出這好幾個問題,素因仍是聽的分明,一一作答:“我們主子就是我們主子,他帶你來的這個地方,自然就是他自己的地盤,至于你自己的身份,你是真的忘了嗎?”
燕飛飛得到她這麽個模模糊糊的答案,不免有些惆悵地點點頭:“我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要不你去幫我請個大夫,幫我看看是不是我的腦子給人打壞了。”
她一直都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和別人比試的時候,被人打到腦袋了。
聽到她這麽個猜測,素因忍俊不禁:“這倒是有可能。”然後,她低下身子來整理物什,又是一聲嘆息,“你當初好幾次把我們的人給打傷,然後逃跑,那時候,我們還不信你是真的失憶了。後來我們沒辦法,才出主意把你給打暈綁回來的。”
“所以,”燕飛飛從她的話中清楚了一些事,“綁我的人一直都是你們?”
素因微笑點頭:“那現在你還怨恨我們主子嗎?”
既然是不得已的法子,那也沒什麽可埋怨的。
燕飛飛搖搖頭。
素因一笑,那笑中似帶了幾分悵惘:“要你真的不怨恨我們主子了,那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燕飛飛忍不住笑着擺擺手:“這有什麽可怨恨的,都說了是身不由己,況且這事兒又沒有傷到我什麽,我幹嘛要一直揪着不放啊!”
素因無奈地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樣再好不過了。”
往後的幾日,那個男子都會在百忙之中抽空來看她。
每次他來的時候,都是靜靜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遠遠看她和那些前來陪伴她的人嬉笑打鬧,等她再回過神注意到他的時候,就只見到他遠去的颀長身影了。
燕飛飛很疑惑的去問素因:“他既然來了,怎麽連話都不和我說一句啊?”
素因無奈地搖頭:“想必主子也是不得空罷。”
說到此處,燕飛飛又拉着素因問了老半天,然而素因的嘴實在是管的太嚴,任憑她如何胡攪蠻纏,素因的回答都是說的雲裏霧裏的,這讓燕飛飛很是失落,也更加疑問。
她沉思了一陣,突然有些害怕。“素因姐姐。”她輕聲喚道,音色裏帶上了些微的顫抖,“你們主子,不會是人販子吧?”
千方百計将她拐到此處,然後養到一定的時候,就把她給賣出去?
聽了她這麽個猜測,對上她惶恐的眼神,素因哭笑不得:“燕姑娘,你還是莫要多想了,有些事情,不知情對你才是最好的。”
可是,她不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處在一片迷霧之中的她,又怎知這一切是不是險境呢?
燕飛飛難得矯情了一次,托着腮和身旁的人大眼瞪小眼。
叫來陪她的人有四個,兩男兩女,那兩個女孩子還好,溫溫柔柔,安安靜靜,像是小兔子一樣任她揉搓,那兩個男的就不行了,有點娘裏娘氣的,燕飛飛有時候看着他們柔柔弱弱的模樣,都恨不得要給他們兩拳。
其中一個叫順子的娘炮終于忍不住開口了:“燕小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啊?”
燕飛飛給了他一記白眼:“還不是因為你們家主子。”
“我們家主子怎麽了?”一旁的另一個娘炮阿陶聽他們一說,趕緊湊了過來。
順子見狀,嫌棄地伸出手抵住他的額頭,娘聲娘氣道:“我和燕姑娘正說着話呢,你過來瞎湊什麽熱鬧?!”
阿陶憤憤回答他:“就允你一人和燕姑娘作伴了嗎?”
燕飛飛平時見慣了他們兩個拌嘴,怕他們再繼續沒完沒了吵下去,趕緊出聲打斷:“停停停,你們快告訴我你們主子是幹嘛的!”
她一出聲,順子搶着回答道:“我們主子是做大事的人!”
燕飛飛已經是第二次聽到這麽個相當于沒有的回答了,不由擰了眉毛:“我問的是具體的。”
然而兩個人都像是被下了咒似的,翻來覆去還是這樣的答案,燕飛飛無奈,只得換了個問題:“那你們主子叫什麽你們總能說出來吧!”
總是這樣稱那人為你們主子,到底也不是個辦法啊!而且這個問題,也不算是有多難吧!
可是她把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兩個人更是緘默不語了。
燕飛飛叉腰怒道:“趕緊的,兩個問題你們必須要回答我一個!”她做出了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可是這對眼前的兩人根本不管用,他們還是管緊了嘴,一字不說。
就在她快要生氣發火了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她的身後不急不緩的響起。
像是一陣涼風,拂過她的心間。
“連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自己要斷更一段時間了,因為萬惡的期中考試[微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