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
綠毛的手下哪肯放過蘇眠,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就像抓雞仔一樣,單手就将只有97斤的蘇眠提了起來。
蘇眠一下子,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
她穿着寬松的運動服,身材瘦瘦小小,膚色黝黑,發型是早已過時的厚重齊劉海遮住整個額頭,下半張臉又被巨大的黑框近視鏡給遮住了,鏡片厚重的程度,讓她的眼睛看起來也就綠豆那麽大。
齊脖短發睜大眼睛,對着北深壓低了聲線,“看起來年紀真小,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小學生?初中生?但是膽子是挺大的。”
北深的目光掃過蘇眠,又落在那把折疊椅上,最終視線又看向蘇眠之前的藏身之處,那裏的零食散落一地。
壯漢盯着蘇眠看了一會,突然一拍頭,恍然大悟的道:“啊!是北深安排你偷襲的是吧。”
蘇眠:“這位哥哥,您能先把我放下嗎?我恐高,嗚嗚嗚…我想回家…想爸爸…想媽媽。”
蘇眠雙手捂着臉,身子像被風吹的柳絮,抖個不停,嘴裏發出害怕的嗚咽。
壯漢也沒想到這小姑娘這麽不經吓,這他媽傳出去算怎麽回事!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
齊脖短發對北深說:“老大,這小姑娘怪可憐的,年紀還小,咱們得救啊。”
北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們此時開口,他們不但不會放人,還會覺得抓到了同夥。”
齊脖短發略一思索,“還是老大您英明神武。”
酒吧裏的世界和外面完全隔絕了,外面鬧的兇,裏面玩的嗨,互不幹擾,出來的人,看清外面的情況,直接頭一低,趕緊離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裏面出來一對男女,男人雄厚的嗓音異常溫柔,“你放心吧柔柔,為了你我一定離婚。”
聽聲音明顯喝多了,說話時舌頭都打顫,男人被一個身段柔軟的大胸女人攙扶着往外走。
蘇眠一聽這聲音,立馬放下手,她激動的喊了一聲:“爸爸!您終于出來了!我剛才給你報仇了!前兩天欺負過你的綠毛讓我一板凳就給打趴下了!我給您争臉了!您開心不!”
蘇城眼神迷蒙,看人都帶着雙重影子,似乎是她女兒的聲音,前面聽的不太真切,後面那句,我給您争臉了,您開心不,卻是聽進去了。
他這個人平時好大喜功,最愛臉面,一聽這話,他搖晃着身子高喝道:“好好好!幹的漂亮!不愧是我蘇城的女兒!給我争臉了!”
蘇眠回頭瞪了一眼抓着他的壯漢,眼神中帶着幾分得意,“我爸爸媽媽出來了,你們還想抓我,哼!還不放開我,我爸爸可是武術教練!”
一邊說一邊咬在壯漢的手上,壯漢吃痛下意識的松了手。
蘇眠拔腿就跑,壯漢氣的目呲欲裂,“他媽的,這個小丫頭片子,敢騙老子。”
壯漢身後的人拉住壯漢,“算了,別追了,反正她父母在這裏,老大不能白挨打了,先把這兩個人帶回去好好教訓,然後在讓他們陪一大筆醫藥費再說。”
綠毛團隊的人一合計,此話有理,直接把蘇城和那個女人給帶走了。
那個男人一邊走,一邊喊:“滾,知道老子是誰嗎?等我醒醒酒,弄死你們。”
而那個女人一邊走,還一邊喊,“冤枉啊,陪什麽醫藥費啊!我可沒有女兒!我和這個男人是偷情!偷情!我還沒轉正呢!救命啊。”
北深:“……”
齊脖短發:“……”
身後的弟兄們:“……”
這他媽什麽事啊?一場鬧劇嗎?
齊脖短發叫熊齊,他一邊搖頭一邊嘆氣,“我是服了,老大!你說他們真的是父女嗎?有這麽坑爹坑媽的嗎?哈哈,她可能是個小學生吧。”
北深撇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父親應該是真父親,母親就未必了。”
身後的小弟聽着,突然說,“老大,我剛才撿到了書包和一堆零食,應該就是剛才那個女生的。那個女生身量不高,骨架也小,所以看起來年紀特別小,但是書包裏有校牌,上面寫着,高二七班,蘇眠。”
熊齊一把搶過那個校牌,對北深說,“這,這不是咱們學校的校牌嗎?高二七班,蘇眠…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呢。老大你覺得耳熟嗎?”
北深:“不記得。”
熊齊一拍腦門,開始嘆氣,有些哀怨說:“我老大從來就不記人名。”
身後有個小弟說,“我知道高二七班的蘇眠,每次考試都是學年前三,評比校花的時候,她就和高三學姐白鹿差兩票!”
熊齊也想起來了,對蘇眠這號人物早有耳聞,就是三年級和二年級的校區是分開的,要不然他肯定見過。
“哈哈哈哈,此蘇眠,非彼蘇眠,我的天,要是差兩票的校花長這樣,那我們學校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大家笑完,熊齊問,“老大,咱們今晚還玩不了?酒都醒好了,就等您一聲令下。”
北深似乎沒有什麽興致,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回去睡覺,過兩天還要回去上課,缺課太久又要被念叨了。”
熊齊嘆了口氣,“不是吧,老大!我還想多浪一段時間呢!回去上課,我這剛接的頭發又得剪了。诶,老大,等等我…我去開我的車,我跟你一起回去。”
蘇眠其實并沒有走太遠,甚至還想回去看看,看看蘇城和那個女人什麽情況。
正猶豫着,身後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她回頭,車燈亮的刺眼,她下意識的擡手捂住眼睛。
“诶,是你啊,還真是有緣分,要不送你一程。”
蘇眠定睛去看,身前有兩量跑車,一火紅,一淺黃。
火紅的跑車裏坐着北深和之前見過的女生。
黃色跑車裏是坐着的是熊齊,剛剛說話的也是他。
蘇眠發現,北深幽深的目光正盯着她看,她推了推臉上的鏡框,低下頭。
蘇眠重生後,她已經想好了,如果再和北深相遇,她一定要收斂鋒芒,裝成他最讨厭懦弱的模樣,對他的話百依百順。
并且也不能太好看,幸虧她今天為了捉奸,特意喬莊了一番,臉上抹了深色粉底,還剪了個超醜的厚重劉海,摘掉隐形眼鏡戴上巨大的鏡框。
她手指扣着褲兜,諾諾說:“謝謝了,我…我不了…不麻煩你們了。我想問一下,我爸爸他怎麽樣了?”
熊齊看着她這副低眉順眼的結巴樣,頓時覺得沒了興致,這姐妹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真是沒趣。
他嘆了口氣,才說,“還真是你爸爸啊?你可把你爸爸害慘了。他被孫坤那家夥的手下帶走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他見蘇眠被他的話吓的,身體都開始抖了,又好心的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放心好了,出不了人命,頂多被折騰折磨一下,他們還是有分寸的。”
蘇眠點頭道謝,側身讓路,示意讓他們先走。
熊齊無奈地聳了聳肩,也不打算再軟,剛要才油門,就聽見北深說,“上車,讓熊齊送你回去。”
熊齊有些驚訝的看了北深一眼,想在對方臉上找出原因,卻毫無所獲,他只能對蘇眠說,“我們老大都發話了,你就上來吧,你放心好了,我對你這種初中生模樣的沒興趣!再說了,你也不是我欣賞的類型,你絕對安全。”
車上坐着的女生頓時不樂意了,她長得貌美,從來都是男生圍着她轉,遇到北深後處處吃癟就算了,現在,兩個男生居然對一個醜八怪這麽好,把她當什麽!
“深少,這位同學不接受你們的好意,就随她去呗。放心好了,她長成這副模樣,多晚回家都安全。”她低頭看了眼手表,“這都兩點多了,咱們快走吧,我都困了。”
北深看了那個女生一眼,笑了,“你下車。”然後又指了指蘇眠,“你上來。”
被點到的蘇眠渾身一僵,推了推臉上的鏡框,沒有動。
“啊?為什麽?那我怎麽辦?”女生不滿的抱怨着,在看到北深冰冷的眼神時,她後面的話立馬咽進了肚子。
都說北深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她還是乖乖照做比較好。
熊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那肯定是我送你回去了。”
女生下車的時候沖着蘇眠狠狠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撞了蘇眠一下,才上了熊齊了車。
蘇眠只好上車,她系好安全帶,報了地址,就低着頭裝烏龜。
心裏默念:一只烏龜。二只烏龜。三只烏龜。四只烏龜…
但凡對方的車速快一丢丢,她立馬開始哭唧唧的說:“嗚嗚,我好害怕,小哥哥,你開慢點…我要吐了…”
北深有些不耐煩地側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蘇眠立馬聽話地抿住嘴唇,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北深的視線不但沒有離開,還一直盯着蘇眠,仿佛她是什麽外來星人。
蘇眠心裏直打鼓,內心腹诽:北深這是換口味了?不是吧?
蘇眠頂着壓力,她用超厚鏡片折射出的綠豆小眼擡頭回視北深。
車內冷色的燈光打在北深精致的輪廓上,讓他的五官更加深邃,帶着一種銳利嚣張的俊美。
見蘇眠回視,他眼尾微微上挑,帶着幾分邪肆,随後他轉開了視線,專心開車。
蘇眠直到下車,回家,才松了一口氣。
她準備卸妝的時候,看到鏡子裏,臉上斑駁的黑白色彩!她的妝花了!
怪不得北深會奇怪的看着她!
完了完了,北深一定覺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