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午夜十二點。
暗潮酒吧狂歡地鐘聲才剛剛敲響。
裏面群魔亂舞,重金屬音樂帶着歡愉的浪潮将方圓三裏之內的地方通通席卷。
蘇眠在酒吧斜對面略暗的巷口處蹲下。
這個位置,能對酒吧門口的一切盡收眼底,而對面的人不仔細看,卻是看不見她的,簡直就是捉奸專席。
蘇眠地目光掃射完酒吧外的妖魔鬼怪,确定了對方還沒出來。
她也不着急,将背着的雙肩包從肩頭卸下,抱到胸前,拿出瓜果點心,薯片飯團。
她一手抱着薯片,低頭用牙齒撕咬帶齒輪的開封口,一手捏着書包底部,開口沖下,猛甩了兩下,只聽“哐當”一聲,裏面的折疊椅翻轉跳躍地攤在地上。
蘇眠安穩地坐在折疊椅子上,拿出手機給媽媽發了一條短信:今晚在同學家寫作業,不回去了。
然後她等了一會,果然,她媽媽沒有回信。
在媽媽心裏,她回不回家,什麽時候回家,還沒有她爸爸是否出軌,出軌對象是誰來說的重要。
她自嘲一笑,重生回到18歲,她應該更堅強才對。
上一世,她活到了二十二歲,她的命是用北深的命換的。
她的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是個小有名氣的武術教練,脾氣暴躁,平時還好,但是只要喝酒,就會動手打蘇眠母女二人。
蘇眠母親王可可,是個家庭婦女,思想保守傳統,覺得男人只要不出軌,別的都可以原諒。
蘇眠是被打到大的,每天都生活在被打的恐懼之中。
在大一點的蘇眠,開始祈求母親帶自己離開這個家庭,可是母親卻不願意,那個時候蘇眠就明白了自己的地位。
後來蘇城有了外遇,經常不回家,蘇眠是松了一口氣,王可可卻警覺起來,時常和蘇城争吵。
王可可就像言情小說裏寫的戀愛腦一樣,愛情才是第一,女兒永遠沒有愛情重要。
蘇眠也會在父親的武館中學習練武,随着時間的流逝,蘇眠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打任罵的小可憐了,她的身手不在她父親之下,他的父親再也不能對她動手了,仿佛一切都要好轉了。
可是在蘇眠18歲那年,父親失手打死了母親,并出售武館,欠下巨額高利貸逃跑了。
蘇眠住到了再婚的姨母家,和北深産生了交集。
蘇眠對北深沒有任何好感,因為這個霸道,占有欲強,喜歡打架的男孩,讓她想起了她的父親…
她不甘示弱的和北深對着幹,絕不低頭。北深對她表白時,她覺得可笑至極。
可最後,她被那些放高利貸的亡命狂徒抓走時,是北深救了她,為了她擋了很多刀,最終陪送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蘇眠微微眯起眼睛,上天讓她重生,她一定要改變命運。
她欠北深一命,她會用這一生去報答補償北深,卻不希望北深在愛上她了。
蘇眠思緒回籠,就聽見酒吧門外一陣嘈雜聲響起。
此時,前方聚集了幾十名氣勢洶洶的魑魅魍魉,并自動、均勻的分成了兩派。
左邊的妖怪頭,留着刺眼的綠色短發,身後跟着,紅黃青白紫各色絢麗小弟。
右邊隊伍看起來低調一些,除了站在首位的男生留着齊脖短發外,并沒有特別奇怪的顏色。
綠毛老大指着齊脖短發,先聲奪人:“讓你們老大給我滾出來。他敢搶我的女人,敢給老子帶綠帽,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我這頭綠發就是時刻提醒我的恥辱柱,我要用你們的鮮血祭奠我的綠發。”
蘇眠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心想:又一個被綠的。
可是嘴裏的薯片卻咔嚓咔嚓連綿不絕。
齊脖短發不甘示弱地一挺胸膛,嗤笑一聲,“呦,口氣不小,膽子也漲了,還敢來我們的地盤鬧。我告訴你,不用我們老大來,我照樣弄死你們。”
兩波人馬完全進入狀态,眼神都透着仇視兇狠,各自活動筋骨,只待一聲令下,就将對方抽筋拔骨。
蘇眠并不希望他們打起來,她不喜歡暴力是一點,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她要把她父親出軌的證據拍下來。
那個懦弱的傻女人,非得把證據狠狠地甩在她的面前,她才能徹底清醒,那個滿嘴謊言的渣男,是多麽無恥。
這時,齊脖短發那隊,傳來了一陣歡呼聲,“老大來了。”
蘇眠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向左側的油柏路,一輛火紅的跑車飛速疾馳而來,越來越近,最後一個漂亮的漂移停在衆人眼前。
天窗緩緩打開,裏面傳來震耳肆意的搖滾樂,卻不及少年嚣張的氣焰讓人震撼。
少年懶洋洋地靠在駕駛坐的椅背上,一手搭在黑色方向盤上,副駕駛上坐着一位美女,少年神态肆意,眉目疏狂,“久等了。”
語氣裏卻全無歉意,反而帶着傲慢,一雙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向綠毛老大,側頭和身邊的女伴低低說了什麽,惹得女伴嬌笑連連。
綠毛老大被刺激的雙目通紅,打了雞血一般,咬牙切齒的道:“北深,你這個混蛋!你換女人如換衣服!”
少年偏頭看着他,左耳上的碎鑽閃着刺眼冷芒,“你的女人我不屑搶,倒貼我也不會要。”
綠毛老大怨毒地看着北深,冷笑一聲,“真是不得了啊,你不搶!你不勾引她!雪兒她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車裏的女人,斜了綠毛一眼,“深少最近都和我在一起,我才是正牌女友。雪兒那個老女人,總來我們學校看深少,真不要臉,呵,有我在她壓根沒機會接近,就是沒想到還是個有男朋友的。”
一邊說一邊表示主權一般往北深懷裏鑽。
北深推開懷裏的女人,修長的手指掃了掃被弄皺的襯衫,他下車,走到綠毛身前,也懶得廢話,“你想怎麽打?”
綠毛覺得少年身上帶着一股氣勢,他不由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讓兄弟們都後退吧,我們兩個的恩怨,我們兩個自己解決。”
當所有人都退下後,綠毛突然從懷裏掏出匕首,沖向北深,“今天要是不用你的血償還,我日後還如何在道上混。”
北深後退一步,冷笑一聲,“搞偷襲,你很厲害。”
蘇眠沒想到,她會提前遇到北深,她眼眶一紅。
她認識北深後,只有她之前有一次打架,一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腹部,他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才好。
重來一世,她絕對不能看着北深受傷。
想都沒想就抄起凳子砸向綠毛,綠毛一下子被砸暈了,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戰鬥終結。
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彙集到蘇眠身上。
蘇眠立馬低下頭,怯生生地說:“…我剛從酒吧裏出來,頭好暈啊,我是誰?我在哪?啊…打擾了…我要回家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