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竟然...
那晚顧城安抱了曲柚很久很久,最後曲柚的膝蓋有些跪麻了顧城安才松開她,顧城安有些嗡氣地說以後不許她獨自出宮,必須有他陪着,若再有下次他會生氣的,曲柚不想答應顧城安來着,但是看顧城安情緒那般低落,就乖乖答應了。
對于顧城安這種固執的保護和管控,曲柚隐隐不舒服,可是顧城安皺着的眉,喪着的臉,讓她莫名覺得是她對不起了他,可她分明也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也就努力順了他的意思了。
曲柚逛麟興館時,突然盯着一個陌生男子看了許久這個事情,自然沒奴才敢在顧城安面前多嘴,顧城安新給曲柚安排的這一波奴才,都是對曲柚十分衷心的,這種可能會影響帝後關系、會讓顧城安對曲柚不快的小插曲,自然能瞞過去就瞞過去,況且曲柚也只是看了那麽一看,可沒有做出別的什麽出格的舉動。
這日曲柚閑逛在禦花園裏,看着宮人們一前一後忙忙碌碌地将各種東西往元坤殿裏搬,覺得好生熱鬧,倒是幾分期待起後日的大國宴會。
可是感受了一會這熱鬧的氣氛,她心情又兀自平落,總是難以釋懷對顧城安身體狀況的擔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國宴會的舉辦給了顧城安很大的壓力,還是因為別的什麽,近日失眠多夢的那個人,竟然從她變成了顧城安,好幾個晚上她被噩夢驚醒過來,顧城安都坐在床頭盯着她看。
一開始她被吓了一跳,後來幾乎每晚都這樣後她才習慣,為什麽會這樣,顧城安給出的原因是:朝事太忙壓力太大睡不好覺。
她聽完這些理由後,又覺得不像,在她眼裏,顧城安從來都是處變不驚,雲淡風輕,再大的壓力砸在他身上,他都不會當回事,只有在她生病或者暈倒的時候,才能看見男人露出無比慌張的神色。
曲柚惦記着顧城安的身體狀況,按捺不住,突然很想去禦書房看看顧城安,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批奏折,還是在和大臣們商議要事。
心裏這般想着,曲柚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禦書房門口。
門口的侍衛走過來說:“回禀皇後娘娘,陛下他在紫雲閣與兩位丞相大人商議後日大國宴會的事,不在禦書房中。”
紫雲閣就在右邊那小院後面,曲柚看了一眼,想着顧城安在忙,她也不好打擾,她此番來,也只是想站在門口将男人瞧上那麽幾眼便好。
曲柚“嗯”了一聲準備離開,那侍衛趕忙說:“皇後娘娘,陛下同兩位丞相大人說完話,會回禦書房繼續忙活,娘娘若想見陛下,不如到禦書房坐坐。”
這碩大的皇宮內院,沒有佳麗三千,只有曲柚這只獨秀,全皇宮的奴才誰不知道顧城安如何将曲柚捧在心尖兒上寵,每次曲柚主動來看顧城安,顧城安都會樂得不成樣子,一點不嫌曲柚打擾,衆奴才都是看在眼裏的,這會兒那侍衛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主,自然不敢讓曲柚白跑了一趟。
“也行。”曲柚應了一聲,朝禦書房走去。
她這剛進去,禦書房的奴才們就送來了好幾盤點心,送完點心又送水果,那熱情招待的勁兒完全诠釋了“聖上爺不在,皇後娘娘也是個寶,得死勁寵着”的真理。
“夠了,本宮吃不了這麽多。”曲柚示意大家別忙活了。
宮人們這才停下殷切切的爪子,依言退出去。
一堆點心裏有兩盤是曲柚愛吃的梨花酥,曲柚看着好吃的點心擺在眼裏,心情倒是好了幾分。她吃了一會,坐了一會,見顧城安還沒回來,有些無聊了,從矮桌邊起身,朝禦書房那扇能看見一片小湖的窗戶走去。
若宮裏妃嫔多,曲柚作為後宮之主,還得每日起得早早的應付衆妃的請安,也要時不時處理一下妃嫔們的小吵小鬧,更要管理嫔妃們的吃穿用度,可這後宮就她一人,為朝廷節省了一大筆開銷不說,還讓曲柚成了大晉國歷史上最悠閑怠工的皇後。
神态微懶地朝窗邊走去,不料只是拉了拉自己的鳳袍,寬大的袖子就掃到了書架,幾本書掉了下來。
曲柚蹲下身将書一本本撿起,拍拍上面的灰,将書重新塞回書架上,擡眼瞥見一沓紙,透過露出來的一小角,她能看見紙上蒼勁有力的一撇一捺,想必是顧城安練字的手稿。
反正閑着也是無聊,曲柚便下意識小手伸過去取了那沓紙,準備欣賞一番顧城安的字。
翻了翻,卻發現厚厚的一沓紙沒寫什麽內容,每一張紙上都是那四個大字——長孫梨兒。
這四個字明顯是一個人名,且,是個女孩子才會取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寫着寫着突然情緒不好,曲柚發現中間好幾張紙都被毛筆戳破了,有些紙張上的字跡工整蒼勁,有些字跡缭亂随意,從這些不同的筆法和勾勒,隐約能探出筆者當時寫字的心情。
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曲柚皺了皺眉,一頁一頁将這一沓起碼有上百張的紙翻完,試圖确認每一張寫的都是這個名字、且是否全部都是顧城安的字跡……
“柚柚?”顧城安出現在門口。
曲柚視線從那一沓紙上擡起來,看向顧城安。
顧城安略微疲憊的臉旋即染上笑意,大步踏進來,可定睛看見曲柚身前矮桌上那一堆“長孫梨兒”時,心裏猛地一咯噔,趕忙上前将那一堆紙全部攏在一起揉成團。
“……”曲柚靜靜地看着。
顧城安抖着手将那堆紙抱起來塞到書架最下面去,處理完那堆紙,他幾乎是屏住呼吸擡起頭,去看曲柚的臉色。
禦書房裏的氣氛一度陷入冷寂,曲柚沒說話,顧城安也不吱聲,忽地窗外變了天,外面下去淅淅瀝瀝的小雨,安靜的書房終于被曲柚開口的那一句打破:“長孫梨兒是誰?”
也是這一刻,顧城安堵在心口的那大團緊張和惶措盡數消失,他輕松一般地重重吐出一口氣,朝曲柚走去。
“就……一個……說了你也不認識。”顧城安走到曲柚身後,捋了捋龍袍,在曲柚身後坐下,從後面把曲柚往懷裏抱。
害怕曲柚一直記着那個名字以至于回想起什麽,顧城安趕忙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岔開話題,“柚柚這是想朕了?特地跑到禦書房來。”
好在曲柚沒再問下去,雖然沒回答他,但對他點了點頭。
顧城安翹唇,下颌磕到曲柚的小肩膀上,兩只大掌與曲柚的小手緊扣住,親了親曲柚的小耳,在她耳邊說:“按照規矩,後日的大國盛會你作為大晉的一國之母,要随同朕一起出席,但是你若不想見那麽多生人,朕一個人應付便好。”
曲柚靜了一會,說:“我是皇後,不出面怎麽好,難道皇上不準我湊湊熱鬧嗎?”
顧城安有些哭笑不得,與此同時也完全放松下來,曲柚還能與他這般說話,必定是沒受到那名字的影響而想起來什麽,他道:“朕怎麽敢,朕是怕那天累壞了朕的小柚柚,你想去便去,有朕在也不怕,不過那天若有使臣給你敬酒,你随便意思意思就行,可別真沾那酒。”
“嗯。”曲柚淺淺應,垂眸盯了盯顧城安緊握住她小手的大掌。
之後顧城安又同曲柚聊了一些別的,還把曲柚兩只小耳朵咬紅了,最後是曲柚輕輕推開他,從他身上起來,“我就是來看看陛下,陛下不可因為我耽誤了正事,你繼續忙吧,我先回殿裏,晚膳可以一起吃嗎。”
“今晚怕是不行。”顧城安手伸進曲柚的袖子裏将她的小手抓出來。
任顧城安玩了一會她的小手,曲柚還是抽開了,剛準備轉身離開,顧城安又拉住她,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禦書房內響完了那聲輕輕的“吧唧”聲,才見尊貴的小皇後從裏面出來,小皇後踏出書房那一剎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
今晚曲柚一個人用晚膳,尤其沒有胃口,沾了幾筷香菇和雞絲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她把更多的時間用來喂趴在幾上的那四只小肉球,看着它們的小肚子愈發脹鼓起來,心情才算稍微轉好
“你覺不覺得今個兒下午自娘娘從禦書房出來,情緒就不大對勁?”流雲将馬菊花拉到一邊。
馬菊花皺皺鼻子,“有點兒。”
“娘娘不會是和陛下吵架了吧?”流雲想象力豐富地推測道。
當時她們守在外面,都不知道書房裏發生了什麽,也沒有聽見争吵的聲音呀。
馬菊花立馬否定,“哪能啊,陛下對娘娘這麽好,娘娘也軟乎乎的,他們哪會發生吵架這種事情啊,流雲姐姐你別瞎猜。”
即便見識過曲柚兇冷的一面,馬菊花對曲柚的印象更多的還是像軟糖一樣。
曲柚幾乎已經養成了要等顧城安一起回來入寝的習慣,但今晚她莫名地不想等了,在浴閣裏泡了個澡後就早早爬了龍榻,可是在龍榻上翻來翻去,卻怎麽也睡不着,腦海裏一直飄着“長孫梨兒”這四個大字。
她想不通今日顧城安走進書房,看見那一沓紙時,第一反應為何會是立馬将那些紙藏進來,神色還很緊張的樣子,然後她問他,他也不回答,還故意跳開話題。
這個長孫梨兒是誰?
這個名字……怎麽有點熟悉?
會是……會是顧城安喜歡過的人嗎?
思及此,曲柚小手揪緊被子。
又在床上滾了一會,曲柚兀自安慰自己,顧城安比她大十歲,在她沒有出現在他生命裏的那些時光,他活了整整二十四年,在這二十四年裏,顧城安又是尊貴的皇子,見過的美人和才女肯定無數,其中有一兩個他中意的也屬正常。
可是,曲柚将大晉的名門貴族和世家貴胄的姓氏都想了一遍,好像有兩個大官的确是姓長孫,可是“長孫梨兒”這一號人物,卻從未聽說過。
或許……是民間女子?
曲柚又滾了一會,突然想起當初顧城安不肯選妃的事情。
當初就是因為顧城安固執地不肯談婚論嫁,讓太子妃之位懸在那,才給了太皇太後可趁之機。
而顧城安作何不肯選妃,她卻不甚清楚。
世人皆傳,是顧城安好龍陽之癖,不喜歡女子,可是……可是顧城安到底是不是斷袖,她可比誰都清楚,他也根本不禁什麽欲,那欲.望不知道旺盛到什麽地步了都,怎麽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選妃的。
在龍榻上翻來覆去,曲柚一汪柔順光滑的秀發都被弄得有些淩亂,她粉撲撲的小臉也因為身上的被子蒙出小細汗來,曲柚将被子往下踢了踢,兩只小手伸出來抱住被子,盯着頭頂的明黃色暖帳又冥思苦想起來。
用了好久的時間,想出一個她不願意相信的答案。
那些年,顧城安執意不肯選妃,多半……很可能……是因為這個名叫“長孫梨兒”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