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艾承軒聞言擡起了頭,那眼神中是說不清的複雜。
李木子及此竟有些摸不準他的想法,不過面上不顯,還是極其冷漠的說出了早已想好的說辭:
“艾承軒,你如今只有一條出路。”
艾承軒聞言微微低頭、輕阖雙眼,等待着堂上那已是萬萬人之上的公主,哦,不,是皇帝陛下的宣判。
“好好的完成封後大典,莫生波折了。今後,你将成為這君筱國的皇後,成為我邊筱君的皇夫。”
說到這,我停了下來,而艾承軒卻早已驚愕地擡頭,微張着嘴,明顯是一副不可置信模樣。
我沒管他,又接着說道:
“不過,我這一生都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将會成為我的左膀右臂,我們将會是這天下的楷模,我們會相敬如賓,但,也僅此而已。”
艾承軒仿佛經歷了由地獄,到天堂,又回到了地獄的過程。
聰慧如他,尚不能明白陛下是何意,明明是布了這麽多年的局,他也已經做了最壞的準備,而來此求情,也不過是想能保住族中親眷的性命。就這麽輕輕地放下了嗎?還是,就此将他打下了深淵呢!
叛國,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何況,陛下掌握的明顯不僅僅只是這一條罪狀。
早上接到完婚的旨意,艾承軒覺得世界都是如此美好,待回到家中,一切的一切卻讓人立刻如墜冰窟,到了陛下這處,他早已做了赴死的準備,天知道,許皇後祝福他們的時候他的心裏有多麽的痛苦。
李木子的意思,艾承軒不知道,但他卻明白,他阖家上下的性命是保住了,而他也看似沒有任何意外即将成為國夫,整件事情是重拿輕放。
但是,李木子卻是告訴了他,不是整治不了你,你現在整個身家性命皆在我手,我卻并不會與你做真夫妻。這算是控制住了艾承軒。
艾承軒此刻只覺口裏、眼裏、心裏,皆是苦澀。縱使他有過什麽,但在接到聖旨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和李木子相互扶持,幸福的白頭到老,是的,他愛上了李木子。
他愛上了這個女人,也許是在很小的時候,宴會上她贊了他一句可愛,也許是多年的政事上的相互默契,也許是沙場上拼殺時,最想的卻是能回去見她。
即使受傷,李木子也會不安好心的怼他的傷口。
看到她細心地為霍雲包紮他會嫉妒,她放手讓他上場戰鬥他會欣喜,她喜歡在思考的時候用手指敲擊桌面,喜歡把玩茶杯,不喜歡看奏折,不喜歡血腥味,一個人靜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豐富,總是想快點到養老的時候……
若說這個空間裏最了解她的,不是許皇後,卻是這個李木子百般提防的艾承軒。
是的,邊筱君沒有用人格魅力征服了這個男人,而李木子卻在不知不覺中做到了。
艾承軒在李木子的最後判決中,頹然地拜倒在地:
“謝,陛下隆恩。微臣,定,不負,陛下恩澤。”
艾承軒知道,他不可能和這個女孩子成為理想中的伴侶了,現在開始,她只是他的君,他只是她的臣。
李木子處理好了艾承軒的事,就毫無所感的繼續處理邊筱然的事。
做好了一切部署,就專心開始了登基大典的準備工作,和日常的公務管理。
李木子耐心地等到了四月十五。
在這及笄之日,順順利利地在衆人的祝福中,成為君筱國的新任國君,并迎娶了戰功赫赫的艾家長子。
邊筱君是個公主,但這個時空卻對女人的束縛并不是很大,更何況李木子手段也并不弱。百姓其實并不會太在意上頭統治他們的是誰,只要能安居樂業,只要新君不是那等殘暴之人,這封建時期的黎明百姓對此的關心,可能并沒有對門的燒餅鋪的老板換人,他家的燒餅會不會漲價來的更實在一點。
李木子剛剛收編了星辰郡,為君筱國開拓了一大片疆土,讓百姓免遭鐵蹄踐踏之苦。各方皆亂,正是這個時候,百姓自然是高興能有個可以保護自己的主子爺。
而衆大臣早就支持老皇帝退居,自己好向新帝一表衷情,而老皇帝自己也想當太上皇了,所以,李木子成為君筱的新皇帝,那可真是是衆望所歸啊。
除了,邊筱然。
邊筱然以為艾承軒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踩在他的頭上,加之未嫁之時她們也多有合作,于是,很是信任地派了自己和黎王的勢力悄悄潛入君筱,打算和艾承軒來個裏應外合,
這次,邊筱然可是下了血本,将自己培養了多年的勢力統統都暴露了出來,而那個黎王不知是因為前世情緣,還是今生孽緣,亦或是權勢所誘,反正也是派出了一批精英心腹,而且……他還親自上陣了,呵呵,大概是太自信了。
根據艾承軒的詳細情報,我已安排霍雲帶領部下,潛伏在各處要害之地。
期間經歷各種波折,差點就讓黎王給跑了,但幸好黎王帶來的大部隊并沒有在外接應,為什麽呢,自然是因為被我給扣下了。
那個黎王倒是有兩分本事,拖着傷都能和霍雲過上好幾招,不過最後還是我們占了地利,成功捕獲野生的黎王一只。
附贈炮灰人質若幹,拔除不良暗釘若幹。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在得知黎王被扣的消息時,邊筱然眼前一白,險些暈了過去,好險挺住了。
但手中已是沒有什麽可用之人了。
這時她才想起了她的正牌老公,便匆匆趕去正殿,想讓祁國國君看在她身懷“龍種”,且是為了祁國江山才出此下策的份上,出面去救一下被她“蒙蔽”的黎王。
而當她到了正殿,才發現祁國國君早已病歪歪地卧床不起,而渾身富貴逼人的莫皇貴妃,對了,現在就是皇貴妃了,正一臉譏諷地站在床邊。看到邊筱然到來,也不行禮也不離開,更沒有阻止邊筱然的靠近,就這麽無所謂地,又略帶諷刺地慢慢尋了個地兒,坐着玩起了手上的金絲護甲。
在以前,別說是戴上這樣精致的護甲,就是指甲也是不能留的,幹活丫頭的手,哪有主子的金貴?
還是這潑天的富貴最是動人心。
邊筱然看到這曾經伏低做小的賤婢竟然如此嚣張,頓感一陣的氣悶。
不過她也沒有忘了今日的主要目的,頓時跪在祁國國君的床前哭訴了起來,祁國國君丹藥吃得多了,其實已經不大明事理了。
要說這祁國國君也可憐,信任的皇貴妃和大兒子暧昧不清,而嫡皇後更是和二兒子暗通曲款,如今更是暗結珠胎,還打着讓他喜當爹的主意。并且遠在天邊,還有個李木子在算計着他的江山。
如今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只有邊莫忘還在身旁伺候着,加之她素來是個能言善道的,又溫柔體貼,他手中的權利早就被哄到了邊莫忘的手中,就是批紅看折子這種事,都早已由邊莫忘代勞。可笑如今邊筱然仍然沒有看清現狀,竟然妄想以此來翻身。
邊莫忘可真是笑着笑着地看完了一出好戲,可惜是獨角戲,因着這祁國國君早就沒了清明,哪曉得你是姓甚名誰!
不過也不能太過分,無論怎樣,這邊筱然還懷着孩子,而這孩子……卻關乎着邊莫忘的身家性命,所以邊莫忘還是起身向邊筱然走去,沒有顧忌邊筱然那憤恨地眼神,居高臨下地說道:
“娘娘還是保重身體為好,黎王殿下的事自有人去操心。不是我說娘娘,好好活着,不比什麽都好,好操心那撈什子作甚,又不是您的親兒子。”
“你!”
“娘娘想說什麽?”
邊莫忘慢慢湊近邊筱然的耳邊,悄聲說道:
“莫非,真是他的親兒子不成?”
邊筱然一驚,心中有鬼,自是知道邊莫忘在說什麽。
随後随便向祁國國君施了一禮,便驚慌失措地快步走了出去,仿佛後面有那洪水猛獸。
邊莫忘在她身後不屑地一笑,想了想那遠在君筱國的李木子。心道:“是親妹妹才會專揀自己的姊妹往腳下踹。”也不知諷的是誰。
這祁國皇宮早在李木子的幫助下,成為了邊莫忘的囊中之物,倒比邊筱然這個正經皇後,更像中宮之主。邊莫忘沒有一點苛待邊筱然,而是好吃好喝地照顧着,太醫也是一天三診,什麽腌臜東西,都被剔除地幹幹淨淨。
這祁國國君在黎王被扣的那段時間越發不好,整日卧床,皇後懷孕避不見人,邊莫忘逐漸依靠李木子留下的暗樁把控了朝政,按說還有個大皇子,不過,這大皇子卻早已成為了邊莫忘的裙下之臣,別說是他,就是祁國的年輕有為的将軍,也成了邊莫忘的幕下之賓。
這個邊莫忘真是好手段,真真是走上了禍國妖姬的大道。
不是因為李木子早有準備,別說是她的祖祖輩輩皆扣在木子手上,身上也有毒,就是她本身在羽翼未豐之前都是需要仰仗李木子的。
這是個識時務又聰慧的女人,就是當初大皇子撩撥她,被李木子提點了一下,到了最後,還不是男人也有了,命依然保住了。那些個花言巧語起初還有用,但邊莫忘也想清楚了,還是自己立起來是最有用的,誰能比自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