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第二道旨意自然就是——賜婚。
艾承軒走過來恭恭敬敬的下跪領旨,嘴角還帶着笑意。
有點眼花了,這家夥看起來居然還挺開心的呢。
我已經及笄,那就是成年人了,成年人自然就得幹點成年人該幹的事。咳咳咳,修身齊家,後而治國平天下嘛!
就這樣,我與艾承軒的婚事被迅速敲定在了今年的四月十五日,及笄禮、登基大典和封後大典一起舉行,真是,好省事兒哦。
我嚴重懷疑這是因為老皇帝不想次次都那麽麻煩,就想着一塊兒解決了。
其實李木子真是錯怪君筱國國君了,他本意是二女兒都嫁人了,大女兒再這樣下去就要耽誤了,是時候需要個貼心人,這婚事是老早就定下的,現在完婚正是時候。等女兒開了竅以後想找多少都可以。況且這世道這麽亂,哪有那麽多閑工夫去叽叽歪歪的,形勢所迫,一切從簡吧!
待到老皇帝的近侍将各種歌功頌德、佶屈聱牙的聖旨念完,我感覺老皇帝自己都要睡着了。而我也從起起跪跪間脫身了,真是,我這都跪了三次了,事不過三,別太過份了啊!再跪就要發飙了啊!
老皇帝随後說了幾句要克己勤勉、相敬如賓的話,就風一般的遁走了,那叫一個來去潇灑,衣袂翩翩。
待到老皇帝走後,滿朝文武又是一片山呼萬歲,恭賀奉承。
許皇後的眼淚止都止不住,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面上卻是一臉的欣慰,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模樣。
艾承軒也是一臉的欣喜,小臉紅粉撲撲的,雙眼含情,脈脈的看着我,看得我心裏怪瘆的。
我坐在龍椅上,啊,終于可以做主位了,說實話,我還沒坐過龍椅呢,畢竟老爹還活着,嗯,除了星郡行宮裏的那把。
不着痕跡地蹭了蹭,嗯!真是,額,不怎麽樣呢,一樣的膈應人。
待坐正了,我便一臉雄霸天下的發表了感言,一臉的正氣,套話官話一溜兒上,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眉飛色舞,天馬行空,嗯,咳咳,總之,這樣的勢頭只有在上戰場前鼓舞人心時,我才有用到,倒把底下的大臣們感動的熱烈盈眶,宣誓一定會為陛下,為天下黎民百姓效犬馬之勞。
而許皇後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就這樣吧,人生已經圓滿了的表情。
涼涼你也太容易圓滿了。
待我将事情安排妥當,讓各部門,尤其是禮部好好幹活後,就在又一片高呼萬歲中,默默地回了我的小樓,這還是許皇後說女孩子一定要有繡樓才給在東宮新蓋的,欽天監的人來相看了好多次才動的工。
看來住不了多久了,我的少女時代喲~
厚臉皮的我一直認為自己還是個少女時代的清純美少女。來吧!月亮啊!賜給我力量吧!
盡管我從殿下變成了陛下,但我還是得工作,而且沒有絲毫的變化,原來我從這麽早就開始越權處理公務了啊。
……
麻蛋!到哪都有剝削階級!
李木子煩躁地在房裏轉悠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邊筱君那一世被賜婚時,好像有什麽事兒來着?是什麽來着?挺重要的。
猛地一擊手心,對了,霍雲。
霍雲在邊筱君被賜婚時好像跳出來說願意成為邊筱君的夫侍,表白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百轉千回啊。
這次,我還打算找個機會跟他深談一下,讓他死了這條心,就讓這措不及防的“驚喜”吓了一跳,沒來得及準備。
而他确實也沒有來這一出,難道是被蝴蝶了?不過還是得說一下。
很快我就傳了霍雲進宮,說有要事相談。
霍雲很快就趕到了,我在正殿接見了他。
一時還有些不好開口,我要怎樣讓他放棄自己的心思呢?這麽說出來是不是太尴尬了,畢竟人家喜歡你也沒什麽錯。
正在李木子糾結“纏綿”地盯着霍雲細看之時,霍雲心中無聲的瑟瑟發抖,陛下太可怕了,每次被看都有一種寒冷顫栗的感覺(這叫視奸),不愧是大将軍,無人能敵,戰場上光是這個眼神就能讓敵人落荒而逃了,我要頂住,這是陛下給予我的考驗。
李木子先開的口:
“霍愛卿。”
霍雲立刻回到:
“臣在。”
李木子嗒吧嗒吧地敲着桌子,将霍雲的心都敲得抖了起來,只見李木子又說道:
“霍愛卿,你對朕的婚事怎麽看?”
霍雲心下疑惑,還是回到:
“恭喜陛下,陛下與艾将軍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李木子嘆了一聲:
“哦,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霍雲搞不清楚狀況,只能選擇性的沉默。
木子又問:
“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霍雲鬥膽擡頭看了李木子一眼,好像明白了什麽,便立刻回到:
“陛下請放心,微臣對艾将軍只有同僚之情、戰友之義,絕無他想。”
我吓得差點被口水嗆到,穩了穩心神,又撥了撥手中的茶,眼神怪異的盯着他看了一會:
“哦,原來你是這麽想的啊。”
我喝着茶思考了一會,就揮手放他回去了。而霍雲更是如蒙大赦地退下了。
我覺得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我在戰場上始終沒有像邊筱君那樣沖鋒前線,倒是艾承軒與他相伴沙場,這家夥移情別戀,愛上了艾秘書。第二,從來就只愛艾秘書,前兩世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與艾秘書相愛相殺,虐戀情深,邊筱君只是炮灰。
越想越覺得可能性賊大。
而這邊,霍雲回到家中,坐在廳內,看着門外微動的青松,心緒倒是放松了不少,他如何不知道陛下想問什麽,但總是覺得缺了點東西。
霍雲覺得陛下就是他喜歡的那種女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就在太上皇賜婚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沖上去一表衷情。
但是,不對,總覺得陛下不應該這樣,她應該更加清冷一點,更加……是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陛下不應該是這樣的,雖然陛下做的很好,是一位睿智的将軍,更是一位賢明的君主。但是,心中還是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好似那位笑容清淺端莊的長公主,只是出現在夢中一樣。
回到李木子這邊。
已經快要入夜了,而李木子依然在處理各種事宜,以及預習登基大典的流程,頭痛的要命,而這時,艾承軒又在殿外求見。
好想拒絕他,怎麽辦?那就拒絕吧,但我的話還沒開口,門外就傳來了許皇後的鳳儀大駕聲。
……
連忙将皇後娘娘請進來,順便還捎上了艾承軒。
許皇後很是欣慰的說了好些話,除了好好理事外,大多數的話都是讓我注意身體,承軒也會幫助你的,你們以後可要相親相愛啊之類的。
待送走了許皇後,我安靜的看着艾承軒,我相信他不是為了來這與我相親相愛的。
艾承軒沉默了許久,大概這些人都喜歡人家先開口,但我偏不,反正我坐着也不累。
最終,艾承軒還是打破了沉默;
“陛下,您是不信任微臣嗎?”
我放下了筆,問道:
“艾卿家何出此言?”
艾承軒沒有回答我的問話,只自顧自地說道:
“陛下,連城公主已經聯系微臣,希望能與微臣一同聯手,趁着陛下登基大典,正是混亂之時,裏應外合,一舉将君筱國拿下。”
我摸了摸桌上的鎮紙,漫不經心的問道:
“哦?那愛卿是怎樣回複的呢?”
艾承軒凄然一笑,幽幽地說道:
“陛下果然是知道的。”
我沒回答,也沒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
艾承軒突然下跪,道;
“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即使還未付諸行動,但确實有了不臣之心,陛下,今日微臣來此坦言,不是為了請求陛下的寬恕,而是希望陛下看在我艾家世代忠于皇室,盡忠職守的份上,留他們一條生路。”
說完,艾承軒就匍匐在了地上,顯得格外的卑微。
呵,原來已經有了覺悟了啊。
邊筱君說過不能要了他的命,我也覺得罪不至死,對啊,他捅的又不是我,我幹嘛要那麽嫉惡如仇,更何況這幾年他也算是一員猛将了,無論是朝堂還是戰場,都為我解決了很多麻煩,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使知道他心術微微不正,但就這麽在他還沒做什麽之時就定了他的罪,總是感覺過意不去。
所以過意不去的李木子就将暗中收集了艾家的“罪證”,啊,那麽大的官,幾代都列侯了,誰能沒點差錯,而且尚在星辰郡之時,就派了暗兵将艾家的人統統都監視起來。
沒說不能将你的家人怎樣吧,我承認這有點,額,很無恥,但确是最管用的方法,難道想讓我用人格魅力去征服他,不讓他叛變嗎?不可能。邊筱君都沒征服他,何況是我了。
我低頭微閉了會兒眼,少傾,便擡頭直視案下跪着的艾承軒:
“擡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