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後入了春,我終于完成了收編大計,将星辰舊皇宮改成星郡行宮,保留了必要的修繕人員,仔細挑選了舊部中的有才可靠之士,将其任命為星辰郡的長官管理星辰郡,又留下心腹監管和軍隊駐守,而後就帶着滿滿的戰利品,打道回府。
剛回來,我便沖進了許皇後的懷裏,在美麗端莊的皇後娘娘寬廣的胸懷裏樂不思蜀,哦呵呵。
寶寶感覺越來越沒有愛了,每天都是累累的,說的好似很輕松,就像打怪一樣,但事實上,人就算是十年的孤獨都難以承受,別說這近百年的寂寞,雖然我回了虛空一樣的寂寞,但自己的家裏寂寞起來還有得抱怨,甜蜜悠閑的寂寞,在這裏壓根就沒得說,就像出差一樣,我能把差旅地點當家嗎?
算一算,來這裏都五六年了,沒幾個月就七年了,也是我這個身體及笄的日子,十五歲啊~花一樣的年紀,彈指一瞬間啊。
距離死亡的日子,還有,嗯,我掐指一算,六十九年,呵呵。
幸好,幸好,我還有這位美麗的涼涼陪伴着我,于是我轉頭又一次埋首在皇後娘娘柔軟的心波。
許皇後滿臉笑意地罵到:
“好啦!多大的人了,還跟母後撒嬌。快起來,讓人看到像什麽樣子!”
雖然這樣說着,但許皇後的雙手依然環着李木子,沒有半點松開的樣子。
此刻我極為霸道總裁式地說道:
“不要不要,誰敢笑話,我割了他的舌頭。”
這時,許皇後臉上的笑是擋都擋不住了,眼睛都笑眯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你這孩子。”
我順勢接到:
“我可是母後的小公主,誰敢笑話我。好久都沒見到母後了,難道就不許我撒撒嬌了?”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是。”
許皇後大概真的想我了,我離家一年多了,這深宮大院的,又有誰能和她談心解悶?以前的邊筱君沒我這麽厚臉皮,盡管心裏愛戴這位母親,但表現得極為含蓄,進退得宜。
不是說這種做法不對,但我總想讓這位溫柔的女性多一些明媚的體貼,就算是這種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了的話語,多說說,不會使我掉一塊肉,但會使母親多一些快樂。
天下的母親都認為自己的孩子沒有長大,需要關懷,我所做的,不過是讓她能表現出自己的關懷。我家孩子真是的,這麽大了,還和我撒嬌。正是體現了母子間的親近,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和許皇後膩歪了一下午,又用過了晚膳。入夜時,許皇後在殿門口依依不舍地囑咐了我許久,我沒嫌唠叨,一一的應允了,方才往返。
而這幾年我所提拔的衆多文武大臣皆已在偏殿等候我多時。這裏面,有與我出生入死的将士,也有少時輔佐我的肱骨大臣,有星辰有才的舊部,也有沿途發現的名士。如果沒有意外,這些人将會成為我君筱國的中流砥柱,會在政事軍事上陪伴我的後半生。
我對他們一視同仁,想要功勳,想封妻蔭子,都拿出你們的本事來。別倚老賣老,沒空和你掰扯,也別恃才傲物,天下之大,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雖然我是這麽警告他們的,但是,我知道,這是亂世,最缺的就是有才華的人,最不缺的也是他們。古人雲:“才者,德之資也;德者,才之帥也。”正直中和之謂德,聰察強毅之謂才。
我無法保證我選的人都是德才兼備的,但是,我也不能要拖後腿的。所以,站在這裏的可能有一部分就是“才有餘而德不足”的人,自古以來“國之亂臣,家之敗子”,大多是就是這樣的人。
我現在的做法可能會為将來留下隐患,但此刻卻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應運而生,這些都是時代造就的群體。只能等日後再慢慢解決,只能說,這會增加我的工作量,不過這是不可避免的。
雖說“水至清則無魚”,但如果真的渾濁到了界限,我還是得做出“飛鳥盡良弓藏”的損事兒。
阿彌陀佛,一切為了大局。
這句話,我自己說出來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了,但事實就是這樣,一旦他們過了線,我還是得出手。
唉,聯想到未來的工作,我只能默默祈禱他們不要太過分,但人心啊~誰能說得清楚。
等到會議結束,我叫我的小秘書——艾承軒同學,送走了衆大臣,順便送走他自己。然後我才回了自己的小樓。
即使是好不容易回了君筱國皇宮,還是得處理公務。老皇帝是個聰明人,早早去追尋自己的大道了,爾等凡人凡事就不要去煩擾他了。可憐這留在凡世的我啊,還得為這父女倆守住江山,開拓疆土。
又是月上中天,守夜的宮女都換了一撥了。
清冷的月色映在竹梢,涼風習習,連後窗外的水潭都透出了淩淩的波光,桌上的燭火微微跳躍,侍女連忙去将窗上的叉杆放下。
我叫住了她,揮手讓她退下。
待走到窗前,自己動手将窗戶撐高。這裏是二樓,能看見一小片竹林的梢頭,和樓下的一處小水潭,不知是誰設計的,因這後窗是橫窗,窗戶的合葉在窗棂上方,不能望月,所以那水潭正巧能映出月輝,竹影月輝,倒是一幅清幽的景色。
住了這許久,我竟沒發現這後窗有這番美色,真是罪過罪過。
清冷的夜風徐徐的吹進來,倒是解了我伏案的疲乏。桌上的書頁文書被卷起,清風不識字,倒是意趣濃,侍女們連忙拾起地上的紙張,歸于桌上,又用鎮紙壓住,才跪下請罪。
我興致頗好地說道:“無妨。”
大宮女謝恩後,又領着其他人将燭火撥亮,籠上燈罩,後而退到微微搖動的輕紗簾下,低頭靜默。
夜更梆子敲了三下,我放下了窗戶,又揮手讓衆人退下,方才走回案桌前執筆。
不一會,就有人送來了祁國的密報,拆開蠟封,我仔細看了一會兒,提筆回了信,便讓來人給帶回去。
過後,又是一屋子的冷寂,即使滿室的燈火,都照不進我的心。
邊筱然懷孕了。
雖不知是誰的種,但終歸是祁國的皇室血脈,也是,我君筱國的血脈。
而且,這丫頭,看到我将星辰國收編了,居然還想将手伸過來坐收漁翁之利,和前世一樣,她還是聯系上了艾承軒。
但艾承軒的态度不明,這就得好好考究考究了。這一次,若是他再被“擄走了”,我可萬萬不會再去救他了,霍雲是因他而死的,所以霍雲也得扣下,不能讓他去。
真是,手指頭控制不住的敲打着桌面,細思極恐啊!這人不能死,但我又不想救,怎麽辦?
但願他不要做出傻事。
至于邊莫忘,則被下了毒,她也已經知道解藥在我的手中,這下,想來她就不敢再生是非了。
我本是不願意這樣對她的,畢竟是我的人,為我辦事。不過,人放出去了,野心就大了。
她以為她遠在天邊我就不能拿她怎麽樣,不好意思,邊莫忘的心腹亦是我的人,不過是送上門給你“救命之恩”,你就真以為你是人家的救命恩人了?套路,這都是人生經驗,學着點吧。
無論如何,這個孩子一定得保住。我已經催促邊莫忘加大給祁國國君的藥量,對了,這藥還是邊筱君老爹,也就是老皇帝的傾情贊助呢,是殘次品,不知道效果怎樣,但吃多了一定死。
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收網了。
只要等這個孩子生下來。
第二日,我早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即使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粘鍋了,完全爬不起來,但是,我的靈魂卻已經早早地起床,她苦口婆心地勸說着:起來吧~起來吧~再不起來你就要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了~好想回一句,就讓我長眠吧—=—
不過都是假象,該起還得起,不經讓我想到我還活着時,在上學期間和小夥伴們每次都為了起床而掙紮。
由美麗的女官姐姐們服侍着穿戴整齊後,我便又開始了新一天的勞累。嗨呀!好久都沒有在君筱國都上早朝了。
待我走到朝堂,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我的部下新陣容,就發現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皇帝此刻正坐在龍椅上,很不耐煩的盯着地板,而許皇後則笑意盈盈的坐在右下的首位。
雖疑惑,但我還是規規矩矩上前行了禮,待老皇帝免了我的禮,方才起身。
老皇帝是個利落人,當即讓身邊的太監下了诏書,什麽朕年事已高,不管世事了,繁華長公主英勇善戰,德行兼備啦,現在禪位我要當太上皇了,時間就拟定在公主及笄之時好啦。巴拉巴拉。
我一直跪着等到長長的聖旨念完,那叫一個抑揚頓挫。而後我剛剛站起來謝了恩,就聽着大臣高呼什麽“陛下聖明”,“長公主聖明”,我靠,我聖明個什麽鬼?
但還沒接受完衆人的“聖明”,老皇帝就又下了第二道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