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煙雨朦胧,天空上細密的雨點滴落下來,雖然并不礙事,可飄到人身上時依然不太舒服。
白淵将簾子放下來,往後面一靠,頭不小心撞在了車廂上面,生生的疼。
“師父,你沒事吧。”
蕭峥正襟危坐,瞧見白淵這樣,微蹙眉頭。
“沒事沒事,這能有什麽事情。”白淵摸了摸他自己的頭,手指尖碰到了一個小小的鼓包,他趕忙嘿嘿一笑,“對了,蕭峥,你餓不餓啊,要不要吃點或者喝點什麽?”
蕭峥搖搖頭,拒絕了白淵的好意。
因為有兩個中了毒的病人,所以馬車行駛地并不算快。
再加上這次雖然涉及到了魔教,但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并沒有多少人在,梁西和跟個毒蛇一樣徘徊着,白淵實在不好先一步離開探路。
同樣,他也不敢讓蕭峥一個人待着,萬一發生了什麽事情,兩個人好歹還能相互有個照應。
“差不多要停下來休息了,快要中午了。”白淵剛才看了下天色,馬車從昨天傍晚開始出發後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但都到這時候了,再不休息下,人和馬匹恐怕都承受不住。
“嗯。”蕭峥握緊了自己的劍柄,那把展露出真正鋒芒的寶劍現在藏在樸實無華的劍鞘當中,看上去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白淵猜得沒有錯,過了一會兒時間馬車就停了下來,他們找到了一塊平地暫作休息。
要是往日他們這些江湖人士只要背着行囊快馬鞭策便夠了,但因為此番有兩個受了傷的人,所以只能借助緩慢且危險的馬車。
柳風柔并沒有下車,白淵在外面彳亍了會兒,還是掀開簾子上去看了下。
趙絮語一直照顧着柳風柔,發現白淵上來後,忍不住笑了下:“白淵。”
“怎麽了,外面沒出什麽事情吧?”柳風柔氣色還算不錯,但臉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細汗,同時面頰也不自然地潮紅着。
馬車裏的空間并不算大,白淵縮了縮身子勉強鑽了進來:“還好,沒什麽事情,就是這樣看着罷了。恐怕那些魔教餘孽也有其餘打算,不準備在這種時候攔截下來。”
骨陰琴畢竟是個陰邪玩意兒,除了魔教的人誰也不清楚它具體的用處,不過方書顏敢獨自離開将琴留下來,恐怕也不會是貿然。
柳風柔輕咳了兩聲,手帕裏沾上了血跡,她深深吸了口氣,慢慢緩了過來。
白淵眉頭緊蹙:“這樣不行,我們必須得快點找到解藥才可以,不然你這個樣子……”
“我沒事。”柳風柔搖搖頭,将手帕放好,“白淵,你不用太在意,我左右是個人質,在他們出動之前不可能真的有什麽事情。白淵,你沒必要顧慮太多。”
“可是,哎……”
白淵心有不甘地長嘆一口氣,趙絮語跟着也輕嘆了一聲,要是有什麽辦法就好了,若是百花谷裏面的人能夠……等等,百花谷裏的人。
一道身影忽地從白淵面前閃過,那個他和蕭峥一起偶然遇見的怪異男人。
許言辰。
他雖然只跟他們待了一會兒,卻留下了一樣東西托他們帶了過來。
“等等,柳風柔,我好像有個東西忘記交給你,是許言辰,也就是百花谷的大弟子送給你的禮物。”
“大師兄送的?”趙絮語驚訝地反問了一句,疑惑地看向白淵。
那個小瓷瓶差點就要被白淵徹底丢在了腦後面,但幸好他只是幾乎忘掉了有這麽一個東西,并沒有将它丢到什麽地方。
小瓷瓶裏面還塞了一張紙,上面一共八個字一句話,格外潇灑。
“‘活人可救,藥到病除。’”白淵念完後把東西遞給了柳風柔,裏面就只有一個白色的藥丸,除此以外什麽都沒有。
趙絮語看了後說道:“我也不是很确定這到底是什麽,不過既然是大師兄送出來的,那必然是個好東西。而且,說不定能夠解這個毒。”
對于百花谷的那群人來說,許言辰可以說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就沒有他看不好的病,同樣,也沒有他使不出來的毒。
“柳風柔,怎麽辦?”白淵把瓷瓶遞了過去,低聲詢問道。
要不要相信許言辰和他的藥丸嗎?
昔日的江湖第一美人擡手輕輕撫摸了兩下已經明顯鼓起來的肚子,接着毫不猶豫地直接倒出了那粒白色的藥丸,沒有辦法遲疑地直接吃了下去。
“柳夫人!”
趙絮語吓得直接叫出了聲,接着就仿佛是呼應一般,柳風柔痛苦地喘息起來,整個人無意識地向上弓起身子。
“風柔,柳風柔,你沒事吧?趙絮語,你快看看!”
趙絮語慌裏慌張地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沒想到柳風柔僅僅只是痛呼了一會兒就平靜了下來,接着她頭幹脆往旁邊一歪,竟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這,這可怎麽辦啊,白淵,那真的是大師兄的藥丸嗎?”趙絮語有些驚慌失措,一時之間連柳風柔的手都握不住。
白淵仔細看着柳風柔,她還有呼吸,平穩地仿佛只是安靜地睡了過去:“應該是的,那應該就是許言辰。趙絮語,現在我們就只能期待你的大師兄,是個能人了。”
趙絮語先是點頭再是搖頭:“我不确定,但是,但是在百花谷裏,大師兄在傳聞中甚至要比谷主還要厲害上兩分。”
這厲害到底是真是假,用不了多久便會有答案。
白淵已經在這個轎子裏呆了好一會兒,為了安全着想,他并沒有等到柳風柔醒過來就提前下去了。
他腳一沾地,梁西和就湊了過來。
“柳夫人如何?”
白淵轉過頭看向他,梁西和手上拿了一個正反都無東西的扇子,正悠然自在地扇着風,活像是個從哪裏冒出來的貴公子,連說出來的話都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輕佻感。
“不如何。有毒在身,自然不可能好受。”周圍的人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全都将視線投了過來,更何況這還是梁西和的馬車,白淵不好多說什麽。
梁西和聽到這句話後哦了一聲,面露憂愁:“想想也是,不過我已經讓人快一點走了,想必用不着多久便能到村莊,到時候柳夫人一定可以好起來。”
這句話真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反正白淵覺得,不可能是用來惡心他的。
他匆匆敷衍了兩句後便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蕭峥在上面正在吃東西,幹馍馍和冷茶。
“這點東西管飽嗎,啧,這也太硬了一點。”白淵迅速鑽了進去,手在幹馍馍上捏了下啊,沾上了一點細屑後舔了下手指吃掉了。
他簡短地将外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蕭峥把東西吃完,回答道:“柳夫人應該不會有事的,那個許言辰可以說是相當自負。”
他不可能留下沒有用的東西,還配上那麽一句格外狂妄的話語。
白淵雖然也是這樣想的,可柳風柔吃完藥丸後的痛苦模樣實在是讓他心驚,控制不住地擔憂。
“希望如此吧,梁西和好像也有點不太一樣,整個人忽然間就仿佛悠閑了起來,看得人簡直腦殼疼。”
白淵最是不喜歡那些纨绔子弟了,梁西和雖然在武林道義上和那些酒囊飯袋不同,可在性格處事上卻比那些廢物還有令人不齒。
“只是懷疑,沒有用。”蕭峥看了他師父一眼,沉着冷靜地說道。
白淵把自己準備的那塊餅拿出來,沒什麽意思地幹咬了兩口:“是這樣沒錯,但只要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的。既然梁西和不是什麽幹淨的人,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幹淨。”
他微微眯起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神情莫測,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蕭峥繼續吃他自己的東西,默默咀嚼着。
馬車在這裏休息了很久,等到差不多傍晚的時候趙絮語快步走了過來,她撩開簾子,高興地說道:“白淵,太好了,我師兄弄出來的東西,真的有效。”
許言辰不是随便就寫下了那麽一句話,随着幾次腹瀉疼痛後柳風柔身上的那種壓迫感徹底沒有了。
除此以外,她還有一種久違的輕松之意,總覺得連肚子裏的孩子頭變得舒暢了不少。
“那個白丸将柳夫人身體裏面淤積的髒東西全部都排了出來,自然也包含了那個毒藥。”只不過同樣也讓柳風柔出了一聲的汗水,她不得不臨時換了一件衣裳。
但這對于四肢輕松自如的柳風柔來說根本不是一回事情,白淵進來後,兩人先是誇贊了一番許言辰在醫術上面的造詣,接着才轉回正題。
“雖然我現在已經沒有事情了,但是對外還是必須得繼續保持我中毒的樣子才行,不然,那群魔教的人可能會發現這其中的端倪。”柳風柔通過簾子看到了外面正和人相談甚歡的梁西和,還有一個可憐兮兮彎着身子的小童,“老人身上也中了毒,只要這樣看着,魔教餘孽必不可能發現端倪。”
“我們不能有任何閃失,雖說現在的骨陰琴,并不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