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母親?
哈?
什麽東西?
白淵的腦袋裏忽然一片空白,他完全不能理解現在的狀況,蕭峥怎麽會說說說……
“只是一種感覺而言,就是那個,很不一樣的氣息,師父,你不要誤會了。”蕭峥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困擾的表情,他窘迫地連連搖手。
白淵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稍微冷靜了下來,蕭峥應該只是忽然間沒想到正确的措辭而已。
沒事的,沒問題,總不可能是真的母親吧?
蕭峥這麽一下直接就把白淵給吓懵了,幸好另一邊的方書顏他們也早就離開了,不然恐怕會更加尴尬。
今天應該也沒什麽機會再和他們多說話了,白淵拉着蕭峥一路回到了他們的小院子裏,然後讓蕭峥好好解釋下他剛才說的話。
“有反省嗎?”
蕭峥低着腦袋默默點頭,他已經有深刻地反省自己了。
白淵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啊,也真是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個意思,可要是被別的什麽有心人聽見了。而且當時盟主還站在不遠處呢,你讓他多不好意思啊。”
蕭峥乖乖地挨着訓,半句話都不敢說。
只能說是剛才方書顏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沖擊了,該怎麽說呢,那是仿若一滴水看見汪洋大海一般的壯闊,還有尋回本源的驚喜。
母親嗎,這只是一個具現化後的比喻罷了。
聽完蕭峥的解釋後白淵也給不出具體的答案,方書顏的強大自然毋庸置疑,可這種說法未免也太誇張了點。
晚上只有他們兩個一起吃了晚餐,侍女說柳風柔陪着方書顏又出去了。
等到了傍晚差不多的時候,白淵自然又出去亂晃了,然而這次他并沒有聽到什麽缥缈的琴聲,走了很久什麽也沒有碰到。
最後只能悻悻然地走回去,蕭峥看着他格外失落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然而,在夜半時分,那個琴聲居然又響了起來。
本來都前去會見周公的白淵猛地睜開了雙眼,他靜靜地看着頭頂上的帷帳,認認真真地仔細聽了好一會兒,才确定的确是琴音。
比昨天他聽到的要真實得多,同時,變得格外的凄婉哀傷。
白淵迅速從床上起來,披上外衣後就趕快到隔壁房喊醒了蕭峥,蕭峥比他要更加敏銳,幾乎立刻就找到了琴聲的方向。
“那你昨天怎麽什麽都沒找到呢?”
蕭峥搖搖頭,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然而這次琴音擴散出來的方向卻是在萬和山莊的內部深處,他們兩人越往裏面走就碰到越多的侍女和護衛,不過他們并沒有阻攔的意思,只是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這好像和昨天的琴聲不太像,這麽說來,彈琴的好像并不是同一個人。
琴聲愈來愈強烈,只隔着一扇門,然而白淵已經通過窗戶看見了裏面的人。
是方書顏,他手下的琴看上去玲珑剔透,琴身是剔透的白色,然而琴弦卻是刺目的血紅,上面還有血珠在不間斷地墜落。
方書顏正在不斷地撥弄琴弦,他雙目微閉着,而凄苦的琴音則不斷傾斜而出。
白淵沒有進去,因為柳風柔已經站在邊上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蕭峥看了看裏面雙手都再因為彈琴而不斷流血的雙手,眉頭微微皺起。
這首曲子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停下來,白淵看得出來方書顏的臉色變得相當不好,而那些從傷口處滲透出來的血珠似乎都要将整個琴都浸染。
“只是在溫養那把琴而已。”柳風柔将簾子拉了起來,淡淡地說道。
溫養,用血去滋潤?
骨陰琴的稱謂開始就讓白淵心裏一驚,雖然并不是無法理解,可實際看到還是覺得可怖。
魔教教主送出來的東西,果然陰邪詭異。
方書顏已經站起了身,十指連心,他的每一根手指上全都有着猙獰的傷口,割破了血肉,甚至因為重複多次的緣故,看上去相當的脆弱。
“盟主,不,方俠客,你這樣真的好嗎?”白淵忍不住問出了聲,失血過多的方書顏看上去晃晃悠悠,搖搖欲墜。
柳風柔上前一步架起方書顏的身體,這個格外虛弱的男人搖了搖頭:“我沒事的,還請你不用多為我擔心。骨陰琴每過一段日子就必須要人通過這種彈琴的方式來溫養,不然琴會受損的。”
白淵看了看吸收了方書顏鮮血的骨陰琴,它真的宛如活物一般,先前白玉一般的琴身竟泛出了淡淡的粉色。
令人厭惡。
“抱歉,我今天狀态實在不好,恐怕只能先去休息了,白少俠要是有什麽事情,還是明日白天再做商讨吧。”
方書顏疲憊地露出一個相當勉強的笑容,柳風柔給了白淵一個抱歉的眼神,接着就攙扶着方書顏離開了。
當然那把骨陰琴也被方書顏抱走了,也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那些灑落在它身上的鮮血竟然全都消失了。
“真是個邪物,絕對不能讓它落在其他人手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蕭峥從始至終都不發一言,他過來後就一直觀察着那把琴,有個或有或無的感覺告訴他,他好像有看過這把琴,但在記憶裏他又找不到任何有關琴的畫面。
只是一個被引誘的錯覺嗎?
這次他們兩人算是無功而返,雖然好像是找到了一些東西的答案,但更多的卻還是未知。
而且方書顏如此虛弱的畫面更是讓白淵心有餘慮,武林盟主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幹脆将那把琴直接摧毀了呢?或許骨陰琴是可以當做引誘魔教餘孽的魚餌,可到了這種地步,已經得不償失了。
還是說魔教教主送給他的這把琴別有他意,無法輕易摧毀呢?
白淵長長地嘆了口氣,總覺得前路一片昏暗,而他們只能摸黑往前試探地行走。
近乎是一夜未眠,早上天還沒亮兩人就又離了院子去了廳堂。
柳風柔已經坐在那兒等他們了,方書顏也在,不過他并沒有帶琴,他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裳,看上去比昨天要精神不少了。
白淵走上前跟方書顏打了招呼,蕭峥從他後面走了過來,方書顏這次總算看清了他。
那種陌生而熟悉的感覺又來了,但蕭峥給他的這種感覺并不讓方書顏感到愉快,甚至讓他有一點不該有的厭煩。
“昨天晚上,你還好嗎?”白淵擔憂地問道。
方書顏糾結地在兩人間來來回看了幾遍,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新奇的事情一般,他偏過頭回答道:“還不錯,雖然看上去糟糕了點,但實際上兩年都過去了,我也差不多習慣了。”
白淵很是想要把他心裏的問題說出口,不過看方書顏現在的樣子他就知道,絕不可能是簡簡單單就可以講出來的事情。
方書顏和連錦榮之間的關系,可能要比他所以為的還要複雜一點。
“放心好了,不會有什麽事情了,一定,可以順利解決的。”方書顏并不想要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談,其實沒多說一句,他都覺得心驚膽戰。
不是他應該說的東西,不是他可以講的事情。
簡短地多聊了幾句後方書顏便告辭離開了,他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雖然說來到了萬和山莊,可應該解決掉的事務也一并跟了過來。
等他走後,白淵走到了柳風柔邊上,故作悲涼的長籲短嘆。
柳風柔也不是不明白,可有些東西她也是真的不想說:“方書顏沒事的,只不過他有點累了而已。當初他就不是自願當上那個武林盟主的,應該說當時只能讓他當,所以他才上了。還有連錦榮,怎麽說,這話聽起來估計很奇怪。”
她沒有發出聲,只是用口型表達出了一個完整的句子。
“連錦榮他,其實還算是個好人。”
好人嗎?魔教教主在方書顏的眼中居然算是個好人嗎?
白淵心裏惶惶然的,柳風柔前前後後拍了拍他們二人的肩膀,邵翼鵬正好過來,他們兩個人便一起去商讨山莊的事情去了。
“真是麻煩啊,各種各樣的,聽了就覺得頭大。”
白淵抱怨了兩句,轉過身時卻忽然改變了臉色,梁西和急匆匆地闖了過來,他同樣臉色蒼白,眼中不滿了猩紅的血色,看上去宛若一個瘾君子般。
“方書顏,方書顏他回來了,是嗎?”
梁西和四下張望眼神格外地兇狠,看上去兇神惡煞。
白淵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他的确是回來了,不過有事情又出去了。”
“什麽?”梁西和煩躁地瞪了白淵一眼,“他居然又出去了?”
白淵看他這樣子就覺得更不開心了,直接就想走人,蕭峥按住了他的肩膀,同時一躍站到了梁西和面前:“等下,我們有東西要交給你,是小童和那位老劍客要給你的感謝禮。”
白淵差點就忘記這事了,不過他也不覺得梁西和會在乎這種東西。
然而出乎意料地事情發生了,剛才還相當暴躁的梁西和竟突然間冷靜了下來。
“是什麽東西,他要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