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白淵意外地睡得相當沉,日上三竿都沒能醒過來,還是在外面的蕭峥實在過分擔心,才走進來搖醒了他。
弄清楚現在已經差不多是巳時的白淵直接就傻掉了,昨晚他們也沒有弄得很晚,後來早早地就上床睡覺了,怎麽他到現在才醒過來?
“我給師父拿了早餐回來,等會兒洗漱完後遲一點。”蕭峥将東西放好後就提着木劍又出去了,白淵人還有點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睡過去。
過了這麽久粥早就冷了,白淵兩三下便喝光了,而這時候柳風柔也正巧走了過來。
早上白淵沒出來就讓她有點擔心,畢竟昨天白淵才知道了那件事,正巧她有空就順便過來看看他。
“還好嗎,是哪裏不舒服嗎,需要我找個大夫過來看看,或者讓趙絮語幫你瞧瞧嗎?”柳風柔一進來就開始嘀咕,白淵連忙揮揮手表示他身體一切正常。
倒是昨天晚上那個似有似無的琴音更讓他擔憂。
“所以那個骨陰琴現在還在方書顏那裏,是嗎?”
柳風柔點點頭:“當然,那把琴對他意義不凡,他向來都是随身帶的,有時候我們看不見,只不過是被他藏好了而已。但他馬上就要過來了,如果按照之前的來信,估計就是這兩天。”
武林盟主,方書顏,他就要見到他了。
白淵心髒忍不住多跳了幾下,雖然他跟方書顏并無深交,差不多只能說是同道中人,可盟主這一稱號一出,終歸是不一樣的。
确認白淵其實并沒有什麽大礙後,柳風柔就離開了,盡管婚宴就是個幌子,但不管怎樣面子上它都是個貨真價實的宴席,該準備的東西一個都不能少。
白淵在院子裏待了會兒後就打算出門看看,原本他是想讓蕭峥一起去的,可蕭峥說他昨晚的招式還不夠熟練,需要在山莊裏多多練習才行。
封城相當的熱鬧,這兒本來就是個相當繁華的地方,現在加上萬和山莊的緣故,更是吸引了不少江湖上的能人異士,只要有人經過就代表了商機和機遇。
單是只有他一個人,也沒什麽買東西的興趣,他随便晃了晃後就繞到了一個拐道口。
而當白淵轉過去,竟然就又遇上了熟人。
說是熟人也不算對,畢竟臉上現在這次他們也一共只遇見了熟人,但若說不是熟人,那也不太對。
“琴棋書畫!”
白淵很不給面子的幹脆喊出了聲,走在前面的琴書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再然後,他們這三個人就相當詭異地聚在一起吃起了中飯,選的當然是個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的小酒館。
“沒想到居然又見面了,我們和你還挺有緣分的啊。”琴書不等菜上來就先開了酒喝了起來,她眼睛半眯着,狡黠地笑着。
白淵不清楚她們想做什麽,只能感覺到她們身上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敵意。
“我和姐姐什麽都不會做的,我們要複仇的,是魔教左護法,是他傷害了主人。”或許是看到了白淵心存的顧慮,棋畫主動開了口。
自相殘殺嘛,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是魔教,狗咬狗也不是什麽特別稀奇的事情。
白淵筷子也不動,水也不喝,只是靜靜地聽着,同時一手也從未離開過劍。
“你跟他說那麽多做什麽,又沒用,我們自己知道就好。他只要知道那些能知道的事情就夠了。”琴書咕嚕嚕地已經喝掉了一罐子酒,她招呼着又點了一罐,“反正我們現在對你們可沒有興趣了。”
白淵笑了笑:“那我能不能知道,你們最初襲擊我們的目的嗎?算起來,就算在兩年前,我也基本算是什麽都沒幹。”
那是只屬于方書顏一個人的剿滅大戰,到最後也只有方書顏的名字被所有人都記了下來,雖然有些過分,但白淵覺得要複仇的話那他其實挺無辜的。
琴書煩躁地啧了一下,冷哼後繼續去喝酒,棋畫猶豫了會兒後才回答道:“實際上當時我們被左護法算計了,那時候我們還沒有意識到左護法的背叛。是他讓我們過去的,因為他說是你們傷害了教主。”
琴書搖了搖空罐子:“凡是傷害教主的人,全部都得死。”
她斜斜地看了眼白淵,那目光讓他想到了在莊園裏看到的蛇,冰冷殘酷無情。
昨天他對蕭峥說的那番話還是對的,女人這種東西,真的不好說,要是狠起來,一個比一個的毒。
“那方書顏呢,我一直都很奇怪,方書顏才是讓魔教分崩離析,最後導致你們教主在天山上消失的罪魁禍首吧,你們為什麽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方書顏?”
事出不凡必有妖,反正白淵不會相信是武林盟主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這兩個教主侍女。
誰想到下一瞬琴棋書畫都跟着撅起了嘴,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最後還是琴書回了白淵一句:“方書顏自然對我們教主來說是不一樣了,至于他,不背叛任何人的人最後只會背叛他自己。反正我們可不敢打擾他,保證骨陰琴不被護法奪走,就是我們現在的任務。”
一頓飯下來,白淵的肚子還是空空如也,他好像是知道了些新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知道。
總歸這對姐妹花是奇怪了點,反正他看不懂。
方書顏對于魔教教主和教主手下的人都是很不一樣的嗎,而且這份不一樣還不是建立在仇恨的基礎上,而是其他的白淵還沒猜出來的感情上。
那會是什麽感情呢。
有關當年方書顏卧薪嘗膽的經歷有相當多的傳言,對此白淵向來是不屑一顧的,而今天那些字詞居然又一次在他的腦袋裏漂浮了起來。
其中被宣傳得最廣的,但同樣也是所有人都不敢說的傳言,那就是——
哐當一下巨響,白淵再一次在拐角處撞上了人,只不過這次被撞坐到地上的不再是那個他撞的人,而是換上了他自己。
“抱歉,公子,你沒事吧,有哪裏受傷了嗎?”溫婉如玉的聲音響了起來,伸出去的那只要拉白淵的手也素淨漂亮,但白淵一擡起頭,就認出了對方。
盡管他穿着一身素衣,還背着一個厚重的琴盒,不,正因為他帶着琴,所以白淵更能認定他的身份。
“方書顏,你來了啊。”
聽到白淵喊出他名字後方書顏有剎那的驚詫,但随即他就從記憶裏找到了可以和眼前人對上號的身份,于是伸出的那只手更是直接用力把對方拉了起來。
他一頭長發只簡單地束了一下,大部分都披散在了肩頭,看上去潦草而随意。
“好久不見了,白淵,風柔說你會在婚宴前到,沒想到居然提前了那麽早。”方書顏的聲音十分溫柔,聽着就能明白他是個多麽和善的人,白淵怎麽都沒法将眼前人和殺伐果斷的武林盟主聯系在一起。
方書顏這兩年一直都在四處游歷,鮮少在一個地方定居,大多數時候他都是追尋着魔教餘孽,更準确的說就是魔教護法到處奔波。
等他聽完白淵這幾天的經歷後,他原本憂慮的臉上竟然多出了一絲喜悅:“雖然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但我覺得琴書和棋畫還是值得信任的。雖然她們都是魔教的人,可是,總歸還是不一樣的。”
白淵并沒有自作多情地追問方書顏為什麽有勇氣說出不一樣這幾個字,只是默默地把侍女們的安全等級又提高了一階。
既然方書顏都這麽說了,那必然是值得信任的。
“書顏,你終于回來了!”兩人還沒有走到萬和山莊門口,就已經聽到了柳風柔興奮地呼聲,接着就看見一縷柔煙迅速飄了過來。
柳風柔一時激動,居然下意識地用起了萬和山莊的獨門輕功。
不過她停地也恰當好處,并沒有直接撲到方書顏身上,剛好站在半步之外:“你這家夥怎麽過了這麽就才回來,我差點就以為你又出什麽事情了。”
方書顏讨饒地笑了笑,他使了個眼色給白淵,緊接着就跟在柳風柔身後走了進去。
蕭峥這時候居然也從門那邊走了出來,他回過頭默默地看着方書顏,錯愕地感受着他身上的氣息。
“怎麽了嗎?那就是武林盟主,方書顏哦,是不是感覺很不一樣?”白淵等了會兒後才走到蕭峥身邊上,輕聲說道,“很厲害呢,所有的氣息全都內斂,我一開始碰到的時候差點以為他就是個普通的琴師了。”
“師父。”蕭峥怔怔地眨着眼,他竟忽略了白淵說的話。
“嗯?”
蕭峥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到難以置信,可他又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必須要告訴師父才可以。
白淵擡手拍了拍他肩膀:“沒事,不管你說什麽都沒問題,方書顏有什麽問題嗎?”
蕭峥擡手揉了兩下他自己的頭發,宛如自暴自棄般地說道:“師父,這可能只是我荒誕無稽的錯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方書顏就像母親一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