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去後白淵立刻就把這件事告訴了蕭峥,不過蕭峥對此也沒什麽看法,只能猜測說要麽老人實力并不一般要麽白淵純粹誤會了他。
因為也沒有求證的辦法,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第二天小童也沒有再過來,因為在此之前,船就已經靠岸了。
幸運的是天氣相當不錯,萬裏無雲,陽光照在人身上甚至還有些微曬。
白淵跟在蕭峥後面走下了船,他擡頭看了下人來人往的港口處,下意識地摸了摸劍鞘。
上面挂着一個精致小巧的紅結,正是白淵這幾天在床上弄出來的,不過蕭峥的刺繡還沒完全搗鼓好,他準備弄的自然是他們那個聖教的東西,反正不是能簡簡單單就能弄完的。
下了船後封城幾乎就近在眼前了,就算是普通人走路也只需要花半個時辰就能到,更何況是他們。
所以沒過多久,白淵就站在了萬和山莊的門前。
“上一次來到這裏還是柳老先生健在的時候,一晃居然這麽多年過去了。”梁西和走在最前面看上去頗為感慨,他念念不舍地看了下最上面的牌匾,遲疑了會兒才讓人進去通知。
蕭峥也好奇地多看了這裏兩眼,他鼻子動了動,接着微微蹙起了眉。
“怎麽了嗎?”
白淵擔憂地問了句,卻只得到搖頭作為回應。
“哎呀,你們這麽早過來,我們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實在是有失禮節。”男人渾厚低啞的聲音從小門後面傳了過來,白淵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邵翼鵬從山莊裏面走了出來,而梁西和幾乎是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就失去了笑臉。
怎麽會是他,柳風柔呢?
刻意忽視了梁西和極差的臉色,邵翼鵬作為萬和山莊入贅的女婿向白淵這些特地趕來的賓客們一一打了招呼,接着帶領他們來到山莊裏面。
白家和柳家交好,是以雖然相距遙遠但白淵以前也經常會被家裏人打着歷練的由頭被塞過來,所以這兒他相當熟悉。
趙絮語倒是興致勃勃,她幾乎沒有出過百花谷,每到一個地方就代表了看到了一種新奇。
“風柔她有事情出去了,沒什麽意外晚上就能回來。哎呀,我們也沒想到你們今天就會到,不然風柔她肯定不會出去的。”
進了廳堂後邵翼鵬解釋了一句,雖說婚禮還有半個月才會舉行,但山莊裏面已經被裝點的充滿了喜氣,各種漂亮的畫帖還有小東西。
白淵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思考着這跟蕭峥弄出來的刺繡有多少細節上的差距。
因為到山莊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所以邵翼鵬便吩咐下面的人緊急重開了鍋,而他們則在屋子裏閑聊。
只不過在好事當中也有一件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老人和小童所要投奔的那位邵翼鵬的手下,在不久前一次針對魔教殘黨的清掃活動中不幸喪生了。
不過來都來了,邵翼鵬也斷沒有讓老人和孩子就這樣回去的道理,自然就代而為之,準備了件院子給他們。
“等最近這些事情忙完了再給老先生找個活計做,至于小童我們也會安排的。”
這樣的結局似乎再好不過,但白淵總覺得惴惴不安,好像還有什麽事情沒有發生。
接下來的事情全部都順理成章,衆人都在山莊裏安頓下來,白淵和蕭峥分了一個還算大的小院子,左右看一看反正是晚上練劍不用翻牆的好地方。
而趙絮語則單獨一間,梁西和由于他本身在封城就有宅邸所以吃完飯後就直接請辭離開了。
一切都挺不錯的。
丫鬟幫着他們打掃房間,白淵則和蕭峥站在院子裏活動筋骨。
“真的是好多天沒動呢,總感覺骨頭都快散掉了,動一動就會響。”白淵伸了一個懶腰,出乎意料地竟然真的出現了咯噔的骨頭聲。
蕭峥聽了後竟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嗯,師父好像的确需要稍微運動一下才可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作為師父的陪練嗎?”
白淵敲了敲自己依然□□的後背,慌裏慌張:“啊,當然可以,剛才那個只是意外而已,就在船上待了那麽幾天,我還不至于生鏽。”
蒼郁的大樹投下一片陰影,兩個人拿着兩把木劍對着砍。
事實證明白淵雖然怠惰了好一會兒可畢竟那麽多年的經歷也不是白的,再說他也要比蕭峥多吃了五年的飯,所以當蕭峥費盡全力都沒辦法接近白淵刺下一擊前白淵已經用木劍把蕭峥的衣服戳得皺皺巴巴的了。
“師父,果然很強呢。”
當侍女端着茶水點心過來,他們之間單方面的對拼總算告一段落。
白淵坐下來喝了一口茶:“這不是當然的嗎,不然我也不會是你的師父,應該反過來讓你成為我的師父了。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別以為就這麽幾天的時間就可以拜出師門了。”
他單閉上一只眼,狡黠地笑了起來。
“……”蕭峥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有種不太一樣的情緒在他的心裏回蕩,最後他只能解釋道,“不會的。你是我的師父,那麽就一直是我的師父,除非有一天,你覺得我猶如師名。”
噗——
聽到這話白淵直接就噴了出來,這家夥莫名其妙地在說些什麽東西啊!
連有辱師門這樣莫名其妙的話怎麽都出來了。
還師門呢,從哪裏冒出來的師門啊!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啊,除非你……”白淵糾結了一下,原本的話也停在了嗓子裏,“嘛,總而言之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如果你老老實實地,啊,什麽東西,為什麽你會想到這種東西啊,完全不明白。”
白淵煩躁地幹脆把木劍甩到了一邊,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對。
蕭峥也自覺說錯了話,低下頭默默無言,用木劍在地上輕輕地畫圈圈。
第一次讓師父生氣的蕭峥最後琢磨出來的道歉方法是在晚飯時插進廚房裏為他師父專門做了一道菜。
“總感覺,這個,比我研究出來的毒性藥理還要更強一點。”并且在最後收到了這麽一句來自趙絮語的評語。
或許是由于梁西和離開了的緣故,大家都放開了不少,都沒有了白天裏的拘謹。
“哈哈哈,上一次看見趙小姐還是個孩子,轉眼間就已經是一個如此出色的醫師了。”邵翼鵬喝了一大口烈酒,開懷地笑了出來,“真的過了很久很久,我明明記得自己還是個小毛頭,結果今天居然都能被人喊一句邵大俠了。”
白淵也跟着笑了起來,邵翼鵬說得沒錯,的确是過了很久了。
久到有很多人都忘掉了當年魔教的事情。
邵翼鵬能夠和柳風柔在一起,也是一個偶然。
當年追求柳風柔的人不知凡幾,梁西和是最有競争力的那一個,但卻不是最穩操勝券的那個。
雖然,但是,最有能力的那個可能并不是想要擁有的那個。
柳風柔當年最喜歡的,其實是已經潛入魔教暫時音訊全無因而在江湖當中引起軒然大波的方書顏。
只不過方書顏這家夥雖然是個一等一的大俠,卻從不懂得憐惜紅花,回絕了所有喜歡上他的女人,哪怕是江湖第一美人柳風柔也不例外。
而在魔教教主墜山而亡之後,方書顏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處理應有的事務之外,基本絕不會出現在衆人面前。
明明是武林盟主,卻活成了一個隐居高人。
不過這都是些陳年往事了,在柳風柔已經要和邵翼鵬結婚的今天回看過去,也只是徒添困擾罷了。
正如邵翼鵬所說的那樣,等到晚上柳風柔果然回來了,而她知道白淵也過來了而且還帶了一個徒弟之後就迫不及待地趕了過去。
當時白淵和蕭峥才切磋了一半,明明下午蕭峥還怎麽都碰不到白淵呢,等到了晚上他就好像是忽然找到了技巧,雖然是傷敵二百自損一千的招式,但總算是能成功碰到白淵了。
而等他們酣戰停歇,柳風柔親自捧着夜宵走了過去,她穿着一身淺紫色的長裙,看上去格外溫婉動人。
“白淵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居然也有自己的徒弟了,真的讓人大吃一驚。”柳風柔上下打量着蕭峥,她臉上的笑意愈加深厚,“如果不是因為完全不一樣,我還以為是見到了那個人了。”
白淵将水遞給蕭峥,不解地問道:“誰?”
柳風柔是個相當漂亮的女人,她的美麗從內而外的發散開來,可以說一颦一笑都充滿了無盡的魅力,但是當她真的眯起眼睛對你笑的時候,你又會覺得心裏莫名開始發毛。
白淵的心沉了下去,他猜到了那個名字,但是現在的他沒辦法再将他說出口。
“白淵你這家夥不可能猜不出來吧,當然是那個男人,那個我們所有人都很熟悉的男人。”她看向蕭峥,用格外溫柔的語調念出那個她一度憤恨的名字,“魔教教主,連錦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