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淵頓了一下,随即輕輕笑了出來:“這種奇怪的玩笑話還是不要開比較好吧,畢竟蕭峥他……就是蕭峥啊,我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一個普通人而已。”
柳風柔無奈地搖搖頭,既然白淵樂意自欺欺人,那她也沒必要當個好像看懂一切的惡人。
而且,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情,一個兩個的,都真像啊。
“說起來也好久沒有見到盟主了,最近一次見到好像也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了。”然而讨伐也不過是兩年前的事情,想一想真的是太久遠了,“他這次應該也回過來吧,不對,不來也說不過去吧,柳風柔。”
聽到白淵的提問,柳風柔原本還算輕松的笑臉立刻就黯淡了不少,眉眼間染上了憂愁。
“其實今天我之所以出去就是為了尋找草藥,本來這件事情不應該告訴你的,可既然你來了,”她看了下蕭峥,未說完的話藏在了變換的目光裏,“實際上在那次與魔教教主的大戰之後,他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
白淵擔憂問道:“是受了傷嗎,還是在魔教被下毒了?”
柳風柔苦笑搖頭:“都不是,純粹是因為他沒辦法解開他自己的心結,然後……嘛,反正也開了不少藥了,也有去百花谷看過,但都沒什麽用。他自己也覺得沒用,也只有我們這幾個朋友還在幫他找法子了。”
方書顏就是這麽一個人,認定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向任何人妥協,當時潛入魔教是,現在不顧自己身體到處奔波也是。
“結果怎麽樣,有找到什麽好東西嗎?”
柳風柔搖搖頭,哪怕看到一點藥材碎渣也是件好事,然而當她感到消息提到的那個地點,卻什麽都沒有看見,人去樓空,一片荒蕪。
但消息并沒有出錯,雖然髒亂,卻的确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全部都消失了。
“嘛,不談這個,他過上幾天應該也會過來,到時候你可以和我一起說說他,都這麽大人了,還在外面到處亂晃,沒個定數。”
白淵笑起來:“你這是要催他結婚嗎,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當年想要和他共同歡好的女人變成了如今要催人結姻的朋友,變化的确是有點奇妙。
“那可不是,一天天的,就知道去追那些魔教餘孽。哎,我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說,有時候覺得魔教被剿滅後,反而是種災難。”柳風柔長嘆了口氣,她仰起頭看向那輪皎潔的圓月,“原本他們都聚集在一個地方,要攻要打都有個目标。現在七零八落,反而各自為政,雖然沒有鬧出什麽大事,擾亂與破壞卻越來越多了。”
的确,原本的魔教教徒凡是沒死的全部都開始在小地盤上折騰,雖然沒死多少人,官府卻拿他們沒有辦法。
當年的魔教,其實仔細想一想,好像也鮮少做什麽慘絕人寰的絕事,只不過被人冠上了魔教的稱謂,就莫名召集了一衆正道俠客,再接着就被讨伐掉了。
蕭峥呆站了一會兒,他自覺那邊兩個人談的東西并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于是幹脆重新拿起木劍,站到庭院中央繼續默默地揮劍。
白淵和柳風柔一同看着他,蕭峥每一下都揮地很有力,眼眸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過了一會兒,柳風柔試探地問道。
白淵閉上眼睛喝了口茶:“如果是有關蕭峥的事情,我會視情況回答。”
柳風柔只能無奈地搖搖頭,以前怎麽沒看出來白淵這麽護犢子,連話都不讓她說了。
好吧,剛才她是開了個玩笑,但是,老實說這位蕭峥給她的感覺就是這樣,他和連錦榮并不是性格上的相仿,而是更加本質的某種氣質的類似。
用方書顏的話來說,連錦榮是個很好很好的人,而蕭峥同樣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你收了個不錯的徒弟呢。”
“那不是當然。”
靜谧的時光并沒有持續多久,一個闖入者帶着嘈雜的聲響闖了進來,柳風柔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便蹙起了眉頭。
“風柔,你回來了啊。”梁西和站定後迅速整理了下他的衣服,看得出來他來的相當急迫,就連頭冠都稍稍有點歪。
柳風柔除了那一瞬的不喜外就再無別的變化,她極為禮貌地起身向梁西和打了個招呼:“的确是很久沒見了,梁公子,想一想也快有兩年了。”
梁西和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前多走了一步,就要擠到柳風柔身邊,幸好白淵也及時站了起來。
“哦呀,晚上還特地趕過來,梁西和你對風柔的情誼可真是深刻啊。”
逮到機會總算刺了他一句,白淵眉眼彎彎,梁西和根本說不出半句話來。
柳風柔對他這個過往的追求者心裏自然也不會多舒服,以前她還沒定下來時就已經拒絕了梁西和的追求,可以說是完全說清了兩人最多也只能是朋友的關系。
然而梁西和根本聽不進去,最過分的時候竟會覺得她是被其他人給蠱惑了。
“我和風柔幼年相識,一別幾年沒見,自然……有點情難自禁。”他的眼裏冒着火焰,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風柔看,仿佛是要看穿她的裙擺,一直看到她的心裏。
這目光實在是讓人渾身不适,柳風柔勉強笑了笑:“是啊,不過今晚夜已經深了,梁公子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既然都來到萬和山莊了,不如就在這先睡一晚上吧。”
梁西和手忍不住往前伸了下,看樣子是想要抓着躲在白淵背後面的柳風柔。
柳風柔趕快往旁邊偏了偏身子,手朝後面一擺:“對了,聽說是梁公子帶着白淵他們過來的,不知道你對白淵這個新收來的徒弟有什麽感覺呢。”
雖然手落了個空,但梁西和也沒覺得自己被下了臉色,反而覺得柳風柔是在為他着想,這麽一問不就是在暗示他劍法高超,比起白淵還要更勝一籌嗎?
他看向還在練劍的蕭峥,這幾天梁西和都把他當做白淵的一個跟班來看待,根本沒有正眼瞧過蕭峥。現在仔細看了看,發現他還的确有那麽一兩分靈氣,恐怕苦練多年才總算求來了白淵這麽個垃圾師父。
和天賦異禀的他比起來,差太多了。
“白淵的徒弟嗎,感覺劍法上有寫過分古板了,循規蹈矩。”梁西和相當真誠地看向白淵。
白淵皮笑肉不笑,很想打人,這家夥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呢,他怎麽一句話都聽不懂。
“不過如果勤加練習,日後說不定是能成為好的劍客。”
當他說完這話,剩下的兩人都不想說話了,一時只剩下蕭峥木劍斬下時的聲響。
扣扣——
院子的木門被人敲了兩聲,接着邵翼鵬的聲音從外面響了起來:“白少俠,方便我現在進來嗎?”
邵翼鵬自然也是直達柳風柔回來後才過來,他進來後先看見了梁西和,跟他未過門的媳婦一樣相當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梁公子,麻煩你晚上還特地跑過來看望柳風柔了,不過夜色已深,我已經讓人收拾房間了,我跟你也很久沒聚過了,要是不嫌棄,晚上咱們可以好好聊聊。”
梁西和怎麽可能願意和邵翼鵬待在一個地方,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的提議,說是還有事務沒有處理。
“風柔,我明天再過來看你吧,今天就這樣算了。”
他看也不看邵翼鵬,只在最後深深看了柳風柔一眼,然後就相當幹脆地離開了。
而他一走,那種繃緊了的窒悶感就自然消失了。
“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我都被人欺負了,小白慫慫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柳風柔相當利落地幹脆換了個人,直接往前撲到了邵翼鵬身上,說話時可憐巴巴的,看上去相當委屈。
白淵也忽然降級變成了小白,聽得蕭峥忍不住回過頭。
這夫妻倆黏黏糊糊的,白淵實在沒眼看下去,左右也沒什麽可以繼續聊下去的,他就揮揮手,把他們趕出了院子。
反正惡犬已經跑了,剩下來的他們也沒工夫看這對夫妻花式秀恩愛,必須要認真教蕭峥才可以。
居然敢說他家蕭峥資質平平,他一定要讓梁西和知道什麽叫做人與人的差距,什麽叫做普通人和天才!
“師父,怎麽了嗎?”被白淵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給驚到,蕭峥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他剛才有做錯什麽嗎。
白淵平視着他的徒弟,心裏想着剛才柳風柔說過的話,有一點她說的沒有錯。
蕭峥跟連錦榮比起來,在天資能力上絕對不差,只不過少了一點成長的時間。
而且他徒弟明明就比那個萬花叢中過沾了一身腥的垃圾魔教教主好太多了,據傳聞,雖然白淵肯定不會相信,在方書顏為了正道卧薪嘗膽潛伏的時候,那家夥甚至……
“師父?”
“嗯,沒什麽。”他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不早了,我們今天就到這裏好了。”
明天說不準梁西和還要搞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