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船上的生活總歸還是無趣的,又沒有什麽地方能晃,大多數時間就只能閉塞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裏。
白淵不高興出去看梁西和,蕭峥本身還是個悶葫蘆。
于是接下來的兩三天他們兩個都沒怎麽出過門,就窩在房間裏面。
夜明珠帶來的光線不好,他們也沒有帶什麽書,再加上白淵時不時暈船暈的厲害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所以他們大多數時間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幹坐着.
不發一言,只能聽見彼此微微的呼吸聲。
照理來說這樣時間的流逝就會變得奇慢無比,怎麽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可對白淵和蕭峥來說,總感覺也就閉了閉眼睛的功夫,一天就又過去了。
或許就是相性好?
白淵也想不太清楚,反正蕭峥給他的感覺很舒服就對了。
“這幾天我有在心裏揣摩之前師父教給我的劍招,雖然只是嘴上面的東西,可還是想要跟師父說一說。”
到了第四天的早晨,蕭峥将兩人早飯後的垃圾丢出去後回來說道。
白淵已經不賴在床上了,他坐在椅子上正在玩夜明珠,聽見後驚訝地擡起頭:“行啊,蕭峥,你說說你都感悟到了什麽?”
雖然沒有實際去做,可蕭峥的理論實力居然确實令人刮目相看,白淵聽他講的頭頭是道,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又晚上不睡覺去船上哪個地方偷偷練習了。
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最近幾天白淵又睡的不踏實,只要船多晃蕩一下他都能感覺到,頻頻被驚醒,可每次醒來蕭峥都會在他邊上。
而且四肢絕對平攤着一動不動,乖巧的像個木頭人。
“等到我們到了地上,我再好好教教你,在水上面真的幹什麽都不方便。”
蕭峥不置可否,對他來說去哪裏都差不多,只不過既然白淵不喜歡坐船,那他也不是很喜歡。
這件事說完後房間裏就又安靜了下來,最近白淵已經精神不少了,他東看看西看看,将周圍所有東西全部都看了個遍,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蕭峥身上。
“哎,蕭峥,我是不是沒怎麽講過我自己的事情啊,今天我就來講講吧。”
這句話蕭峥已經連續聽了三次了,不過他并不介意一直繼續聽下去。
其實比起蕭峥看上去好像是被誘拐進奇怪教派的經歷,白淵的過往就要樸素的多。
普普通通的出身江湖名門,普普通通的前去拜師學藝,普普通通的參加魔教圍剿,普普通通的最後名揚天下。
反正在白淵的嘴裏,他就是個白白活了二十三年,什麽事情都沒有幹就光知道浪費糧食的家夥。
“要我說我到目前為止做過的最棒的事情,那應該就是收你為徒了吧,雖然這件事好像也沒過上多久。”白淵笑嘻嘻地,他還有很多話想要說,反正這裏光線昏暗,什麽都看不清。
蕭峥耐心地聽着,他當然知道白淵是不一樣的,可這種不一樣意味着什麽他也弄不清楚。
“等以後還是得給你換一把劍,總是用……唔啊!”
整艘船突然間猛地一晃,白淵的調侃還沒說完就順着要往前栽了過去,蕭峥站起身連忙護住他。
“發生什麽了?”
兩人連忙離開房間,船外面的甲板上站滿了人,梁西和在最前面,趙絮語擔憂地站在邊上,白淵往前面一看,就瞧見了對面還有一艘小船,上面也烏壓壓的站了不少人。
一面紅色的旗子插在上面,為首的人大聲喊道:“船裏面的人聽着,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乖乖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叫出來,不難我就讓你們下去喂魚!”
那人左眼上有道相當猙獰的刀疤,看上去兇神惡煞。
他話一說完,後面的那幫家夥就跟喊口號一樣跟着叫了起來,聽上去氣勢十足。
要是平常的商船客船這時候恐怕就要兩腿打軟,求爺爺告奶奶的想辦法了,估計本着逃過一事算一事,就這麽過去了。
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就不應該看着這艘船漂漂亮亮的,就以為能随便打劫。
白淵雖然打心眼裏覺得梁西和不咋地,可在武功劍招上他還真沒辦法黑他,梁西和是善妒,那也是因為當年他和白淵經常在一個水平線上被來回比較。
更何況此刻他們在船上,白淵戰力保底損失一半。
“你們想做什麽,說清楚點。”
弄清楚那幫人只不過是普通的強盜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放了下心,兩年前魔教猖獗的時候真是到哪裏都有魔教的人作亂,遇上他們可就不好辦了。
海盜頭子被梁西和這麽挑釁了,特別梁西和還故意昂起了頭,本來他就站在上位,這麽一來更是像是在用鼻孔對他們說話,他都快氣炸了。
“你們這幫有錢的家夥,別以為在水上面還有人能護住你們,我勸你們還是老實投降,我們也只要你們交點錢,不會要你們的命!”
這家夥顯然也是做慣了,很懂得究竟該怎麽把握說話時的強調,一來一去很容易讓人信服。
然而梁西和并不打算理會他們,反倒是招了招手:“行啊,那就看你們到底有沒有本事了。”
荒誕的鬧劇還将繼續,既然梁西和都這麽說了,那些海盜們自然得動真格,他們也的确是訓練有素,繩子一抛鈎鎖一拉就那麽上來了。
一幫人齊齊往上來的場景的确是有點恐怖,但船上的人都沒咋動彈,也就白淵由于看見了船在水中不停地亂晃又覺得胃不舒服了。
梁西和好整以暇地等他們上來,接着相當利落地抽出了長劍。
雙方立刻就纏鬥了起來,按理來說白淵他們這邊應該是壓倒性地優勢,只不過海盜畢竟人多勢衆,而且還有人實在不适應船上的打鬥,一時居然呈現出勢均力敵的态勢。
蕭峥一腳将一個要沖到白淵面前的家夥踹飛,接着又一拳把另外一個家夥揍到一邊。
這兒本來就不寬敞,一時多出這麽多人更是擁擠的不得了,那幫海盜各個都帶着一股臭熏熏的味道,聞的白淵直想要嘔吐。
早知道就不出來看熱鬧了,等下要是幹脆嘔出來那可真就要丢大人了。
“沒事,師父,很快就好。”
蕭峥護在他前面,出來時他也沒拿劍因而只能赤手空拳地和這幫海盜對打,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受了白淵的指點他已經能夠很精準地控制自己的力道還有擊打的位置。
白淵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只覺得天下大俠也要被這些奇臭無比的味道給絞殺了。
要是他能自己封閉嗅覺就好了,然而在這方面哪怕是趙絮語也無能為力,好像他天生就必須得對這些東西敏感一樣。
幸好在這片混亂裏他始終都能聞到一縷淺淡的香氣,也不能說是香氣吧,總之就是一種讓他還算心安的氣息。
蕭峥這家夥,真不賴啊,說起來他這兩天是不是有長高啊,總感覺差了一點。
梁西和的動作也算迅速,在白淵實在忍不住想要吐出來之前結束了争鬥。
雖有的海盜全部都被掀翻在地,梁西和淡然地揮掉劍上的鮮血,依舊半昂着頭:“現在,你們還有什麽話想說?”
那個先前咄咄逼人的頭領恐慌地看着他,他瞪大了眼說不出完整的話:“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這和說……”
他剩下來的話徹底說不出口了,梁西和直接斬下了他的頭顱,鮮血在剎那間噴湧出來,在片刻的怔愣後,巨大的尖叫聲幾乎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白淵徹底忍不住了,他實在是被惡心的不行,幹脆往前一步靠到了蕭峥的身上。
蕭峥帶着他的師父往旁邊退了開來,站在一邊圍觀梁西和收拾殘局。
然而,出乎意料的人出現了。
原來這幫海盜在他們之前就已經襲擊了一幫人,然後他們直接占領了那艘船,而那些俘虜則全部被捆在裏面。
“哎,是……之前救過我們的大哥哥!”那個小童被人抱着站到了甲板上,當他一看到白淵,就十分激動地伸出了手,“啊,這次又是哥哥救了我們嗎!”
白淵從蕭峥背後面默默探出頭,前不久才在那個無名村莊裏見過的老人和他的徒弟竟然再一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佝偻的老人激動地向梁西和道謝,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淚,他背上多了一個沉重的行囊,而小童在喊出那句話後眼睛就一直在往白淵他們這邊看。
“他們怎麽會在這裏,也太奇怪了一點吧。”
如果不是和白淵他們一樣輕功絕倫,是怎麽跨越了那麽多重艱險的山峰,甚至還幾乎是要超過了他們。
“不知道,師父,我們還是先回房間休息吧,你看上去臉色很差。”然而蕭峥對此并不在意,他僅僅是多看了兩眼老人背上的東西,接着就轉過了身。
白淵頭還暈的難受,聽罷便順從地背過了身,小童看見了他們兩離開的步伐,下意識地伸出手:“師父,他們!”
“沒事,小童,沒事的。”年邁的老人伸手安撫了自己的徒弟,擡起頭對着梁西和展露出一個謙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