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既然提議乘船去的是梁西和,那必然所有的東西都是由他負責的。
雖然白淵覺得這家夥性格糟糕人品也有待商榷,可在財大氣粗方面,梁西和确實鮮有對手。
他所說的船只确實相當豪華,上面還有紅色的紗帳,重重疊疊,看上去美不勝收,但半點不像是間商船。
“不用擔心,這艘船絕對安全,不出五天,我們就能到達這片長河的另一邊。”梁西和說得信誓坦坦,率先走了上去。
白淵落在了最後面,蕭峥回頭看了看他,輕輕喊了他兩聲。
“沒事,就是,等會兒,你看到什麽都不要吃驚。畢竟人都有缺點,我也一樣,但我在劍法上面的心得也是少有人及的。”白淵低着頭念叨快走了幾步跑到了蕭峥前面。
正如梁西和所說,雖然看上去花裏胡哨了點,但這艘船本身還是相當堅固的。
分配了下每個人的房間,當然,白淵和蕭峥最後得到了一間房一張床。
可以多促進促進師徒間的感情,梁西和是這麽說的,不過他真實的想法,從他轉過身時翻出的白眼和鄙夷的笑聲就能弄清楚了。
他讨厭他果然是有理由的,這家夥的确不是什麽能讓人喜歡的類型。
船裏面自然不可能有燭火來照明,所以每個房間裏都有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嘛,其實我們家也有一個哦,跟這個比起來也相差無幾。”白淵坐在床上撥弄了兩下夜明珠,蕭峥無所謂地應了一聲。
本來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他還想在說些什麽,就感覺到原本靜止的東西忽然晃了一下。
“船開了。”蕭峥将茶杯放地更裏面了一點。
“唔嗯。”上一秒還在絮絮叨叨的白淵忽然間不說話了,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按住了肚子。
蕭峥回過頭時就看到他的發頂:“師父,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能有什麽事情,別擔心。”
蕭峥有所疑惑地點了點頭。
不過白淵的假話沒過多久便被拆穿了,當船真的開始全速行駛起來,他很快就難受地東倒西歪,趴在床上可憐兮兮的縮成一團。
蕭峥在看到白淵這樣的一瞬間就迅速沖了出去,兩三下就找到了趙絮語,然後不由分說,直接拖着她走了過來。
“哎呀,這都是他的老毛病了,我還以為行走江湖這麽幾年你已經習慣了,結果根本沒有嗎。”趙絮語默默嘆了口氣,随手在白淵身上點了兩下。
她沒帶針灸用的東西,就只能先這樣緩解一下。
白淵哼哼了兩聲,看上去好像起了點作用,可他眼睛還是半眯着,手一直放在胸口那兒,慢慢地按揉着。
蕭峥站在邊上看着,覺得白淵有點像是中了什麽毒,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內力,所以這就是他上船前說的不要驚訝的事情嗎。
他也沒什麽太多的想法,只是在趙絮語弄完後仔細問了下他還能為白淵做上些什麽。
“也沒啥,反正就是暈船而已,我本來以為……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情,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要是可以的話,你想辦法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不是什麽大事情。”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白淵自然沒有離開房間,蕭峥一個人拿了兩份飯回去。
梁西和看到後故作好奇地問道:“哎,白淵怎麽了,為什麽只讓你這個徒弟出來?”
蕭峥不卑不亢:“師父身體略有不适,作為徒弟這點跑腿活就由我來幹了。”
“哦,原來如此。”梁西和笑了笑,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問道,“對了,你是叫蕭峥是吧,不知道,你是出身何處?不要誤會,你天資卓越,我只是稍微有點好奇。”
蕭峥眉頭微蹙,猶豫了下後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我來自西域的雪山,為了找人才來到中原,在那之後不久便遇見了師父。”
梁西和徹底笑開來了:“原來如此,那你和白淵的緣分是真的不淺。好好照顧你師父,我們行駛的很快,他應該也難過不上幾天。”
說完他也不高興假裝拿飯菜了,轉身直接就走掉了。
回去後蕭峥把這件事告訴了白淵,半坐起來的白淵憤懑地說道:“他就是欺負你不太懂人情世故所以才敢這麽套話的,你也是的,怎麽能真的說出來呢。”
蕭峥将飯菜一一擺好,琢磨了一會兒後居然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遞到了白淵的嘴邊。
正說得興起的白淵也沒在意,雙唇一抿就喝了下去。
“所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你們,那個聖教,如果被人發現的,不會有問題嗎?”
白淵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很不妥,可他一覺得煩悶那種渾身都晃晃悠悠的窒悶感就越強烈,結果就是他還沒被喂上幾口,就退退縮縮的想要拒絕了。
不過他已經發現自己被蕭峥投喂了,但是無所謂,非常時期非常對待。
蕭峥勉強了兩下也沒能勉強成功,只能拿起筷子自己吃,聽了這話後他搖了搖頭:“沒事的,我們聖教,到今天,已經只剩下四個人了。”
“哈?”
白淵細心回憶了好幾次,才确定蕭峥說的就是“四”,既不是“十”也是“四十”。
“等一下,你們聖教怎麽會只有四個人,這樣也算是教派嗎?”
蕭峥非常快地解決了午飯,半點東西都沒有浪費,他用手帕擦了下嘴:“嗯,我、教主、廚娘還有管家,沒了。”
這下白淵先前的猜想基本上完全驗證了,這個聖教實在不像是一個教派,更像是一個家族。
既然是這樣,定居在雪山之上的古老家族,傳承了千年都未曾斷絕,那麽為了配合這樣的身份,那麽肯定有相對應的寶物。
白淵忽然來了精神,等蕭峥把那些餐盤東西收拾掉後,就要他給他講有關聖教的事情。
“這個之前不是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嗎?”蕭峥饒了饒頭,“大概就是那樣子,沒有什麽新意,我們每天都過着和昨天一樣的生活。如果不是因為教主離開太久了,我也不會來到這裏。”
白淵輕咳了一聲:“這個我知道啦,就是,除了這些之外,你們還要做些什麽,或者為什麽聚集在一起呢?”
蕭峥擡了擡眼眸,白淵的這個問題似乎總算碰觸到了他的什麽記憶,他愣了下,緊接着開始用幹巴巴的語調講述一個有關聖教的故事。
他其實已經快要忘掉那些事情了,但白淵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說,他總算還是想起了一點東西。
一個沒什麽意義的古老傳說——
在很久很久以前,仙人還停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那時候凡人和仙人的差距并不是那麽巨大,甚至,他們是一同生活的。
而在那個時候,天地間忽然出現了一名才華橫溢的仙人,他非常的強,可以說是天下第一人,他也同樣被所有人寄予了厚望,認為他是唯一一個可以觸碰到仙界,帶領所有仙人回歸的存在。
然而聖教的出現和仙界沒有關系。
聖教之所以會出現,是因為一個凡人的心願。
那是個非常非常普通的凡人,普通到就和現在的我們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在于他十分欽佩那位仙人,而這份欽佩如果只是停留在口中深藏在心裏,那樣他就會被徹底遺忘了。
所以這個渺小的凡人做了這麽一件事,他費勁千辛萬苦散盡千金萬財,用自己畢生的心血打造了一把寶琴。
這把琴非常的不一般,明明沒有什麽靈力,卻天生的只能被一個人所彈奏,而那唯一的那個人便是仙人。
仙人收下了那把琴,時不時地彈奏,世間的凡人只要聽到琴聲,就會心神俱悅,仿佛也能感受到蘊藏在琴當中的情誼。
——蕭峥講完後睜大了眼睛,等着白淵給他一個點評。
白淵一張臉都皺了起來,他伸出手指數了數,最後擡起頭:“不對啊,蕭峥,你這裏面并沒有說到你們聖教是怎麽出現的啊?”
蕭峥過去幫白淵倒了一杯熱水:“哦,這樣啊。可是故事到這裏的确就已經結束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聖教會出現,總而言之就那麽出現了。”
白淵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這個聖教越聽越不靠譜,聽上去感覺還沒有魔教來的靠譜呢。
起碼魔教還有個什麽教法什麽教規,而蕭峥的這個聖教,聽上去一窮二白什麽都沒有,唯一有點依據的東西還是個話本裏面的仙人。
幸好那個不靠譜的教主失蹤的早,幸好蕭峥來到中原後沒過多久便遇上了他。
要不然,誰知道白淵還要在這個神神叨叨的聖教裏蹉跎多少歲月。
蕭峥奇怪地看着白淵忽然哼起了歌,原本想要說的話也被他重新咽進了肚子裏,本來就是為了讓白淵分神才講的故事,現在師父好像也沒事了,那麽剩下的東西說不說也無所謂。
那把琴後來就一直被留在聖教裏,直到五年前,教主帶着琴一起離開了雪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