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趙絮語看上去有一點和許言辰非常像,當她聽說了蕭峥是白淵新收的徒弟後,眼睛裏好奇都快溢出來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兩人是怎麽相遇的,完全不顧白淵拉蕭峥過來最初的心意。
“……琴書和棋畫,”當知道魔教餘孽再度出現後,趙絮語的臉色一僵,“她們好像是那個教主的侍女吧,這個時候居然會跳出來,難道說魔教教主其實并沒有死?”
既然遇見了,那也沒什麽再繼續逛下去的必要,白淵将蕭峥中意的那個玉佩買好後就和趙絮語一起往客棧走。
“不确定,但按她們的說法,她們是在為教主報仇,所以兩年前他應該确實死掉了,但也不一定,誰也不清楚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麽。”
氣氛一時變得凝重了起來,趙絮語雖然并沒有親身經歷那場魔教的圍剿,但她的師兄卻卷入其中,并不幸身亡了。
所以與她來說,如果那些魔教孽障卷土重來……
“說起來,我們好像還遇到了你們百花谷的大弟子,許言辰,他一直都在找人,我們短暫同行了一段時間。”
趙絮語聽到這微微有點吃驚,聽完了白淵的描述後,她了然地點了點頭:“果然是大師兄呢,他一直都是那樣的性格。不過也沒辦法,因為有些人實在是惡心了點。”
她厭惡地擺了擺手,白淵也不是不能理解,向趙絮語這樣貌美如花的女弟子在外行走,肯定難免遇上有賊心的歹人。
但他還是感覺,許言辰的那種态度,還是不太一樣的。
蕭峥全程都沒有插進兩人的對話裏,他一直默不作聲地觀察着手上白淵新送給他的玉佩,仔仔細細地觀察着。
“很香,感覺就和師父你一樣。”
但在拐角處,他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麽一句,引得所有人将目光聚集了過來。
趙絮語輕快地笑了起來:“不錯啊,白淵,你這個徒弟看上去真的很敬佩你呢。”
白淵心裏知道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然而他也不好回答,就只能含含糊糊地模糊過去。
什麽香不香的,他到現在也明白了蕭峥嘴巴裏的香應該就是一種氣質或者感覺,只不過這家夥一直沒辦法用其他的話語來形容,所以猜用響來指代。
趙絮語出現在這裏也着實讓白淵感到驚喜,盡管比不上神秘莫測的許言辰,作為百花谷新一代的女弟子,趙絮語也是相當有聲望的。
而且她此行也是為了參加婚宴,百花谷的人都不願意外出,可柳風柔的婚宴也不可能不去,幹脆就讓她來了。
“傳說中的江湖第一美人,兩年前我聽聞時一直都想親自見上一面,轉眼她都要嫁人生子了。”
白淵打趣道:“你可別說,趙絮語,我覺得繼柳風柔之後,你說不定能承下這個第一美人的稱號呢。”
趙絮語聽了直搖頭,她才不需要這種東西呢,而且要談美,她還是覺得自家的大師兄要更上一籌。
晚上趙絮語還要去放花燈,吃完晚餐後便早早分了別,而蕭峥則覺得這兩天實戰雖有但技巧不足,拉着白淵就要往外面的空地走。
盡管心虛,但白淵還是拗不過蕭峥,跟着他一起翻過了城牆來到了外面。
“說好了,今天就練一會兒,畢竟明天還有事,我們可是答應了趙絮語,要和她一起去看那個比武招親的。”
“嗯,我知道。”蕭峥回答的很含糊,看起來完全不在心上,這讓白淵心裏有點沒底。
趙絮語看上去那麽漂亮,蕭峥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從始至終都有點興致缺缺,是不是被許言辰那家夥給影響了?
還是說蕭峥就是個純粹的武癡,就喜歡武功高強的人?
“對了,蕭峥,你那麽想要學劍,是為了什麽?”白淵忽然想到這個,偏過頭問道。
“因為你用的劍,所以我學劍。”
蕭峥的話讓白淵忍不住不想偏,許言辰帶着暧昧的眼光好像又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了,他輕咳了一聲,開始今晚的劍式講解。
嚴格來說白淵并不算是個好老師,由于他本身在劍法學習上就頗有天賦,那些抽象晦澀的劍譜落到他手上他很快就能悟出其中的道理,但要是讓他說出來其中的門道,是又半點都說不出口。
他向來不是什麽好老師,以往在白家也是被嫌棄地居多,可是輪到他教蕭峥,一切就又變調了。
或許白淵是個天才,但蕭峥在這上的天賦要更高一籌。
有些話白淵都不需要說,蕭峥就能自行理解,甚至還可以順着理解琢磨出下一層的招式。
反正白淵教起來真的是如魚得水,也就那麽幾天的功夫,白淵都有點覺得自己可以媲美那些享譽天下的大師了。
畢竟他們教出了天才,他這也教出了天才啊。
“不對,等下,你這個姿勢不太對,借力打力,劍雖然是身外之物,但動作間要猶如你自身一樣靈巧。”白淵走上前伸手按住了蕭峥的肩膀,慢慢地将它壓了下去。
他們靠的很近,白淵靠在蕭峥後面來糾正他的動作,張大雙手幾乎是要把蕭峥攏進懷裏。
可惜白淵肩膀不夠寬,整個人雖說要比蕭峥高上一點但并不如他強壯,因而圍在後面還有兩三分奇怪。
蕭峥學的相當認真,白淵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頰上,可他依然一動不動,目光堅毅地盯着手中的劍,按白淵所說的一點點改變自己的姿勢。
現在白淵有結論了,蕭峥說不準真的是個武癡,一心向學,對其他任何東西都要慢上半拍。
“來,你試一試這樣揮劍的感覺,然後努力記住這個感覺。”白淵慢慢放開了他,蕭峥在他離開時候渾身忍不住微微顫了下。
“嗯。”
重複的練習是相當有必要的,再多再深刻的理解也比不上日複一日的訓練。
白淵确定蕭峥已經弄清楚那一招後就坐到了旁邊圍觀,在蕭峥走偏時點上一兩句。
不過蕭峥很少出錯,在白淵手把手教習了一遍後就基本上把招式牢記在心了,擊打出的每一下都不含半點水分,流暢而有力。
假以時日,這家夥的劍法說不準,不,應該說一定會超越我吧。
真的恐怖,比起海綿更像是什麽東西呢,旋渦,吸收知識的能力實在是太過誇張了。
上一個被人發現如此誇張的人,是誰?
白淵的心微微一跳,他擡起頭認真地看着蕭峥的動作,前不久還支離破碎的招式如今已完全連貫起來,殺人的劍法亦看上去是華麗的劍舞。
連錦榮,這個聽上去帶着些許書生氣息的名字就是五年前突然出現在中原的魔教教主的真名。
他出現的毫無預兆,并且一上來就驚豔他人,最為恐怖的是凡是在他面前展露過的武功招式,只要用上幾天的功夫就會全悉被他學會。
那個時候的武林,一片災難和噩耗。
他雖然從不主動殺人,但那樣強悍的能力,就已經足以讓魔教剩下來的所有教徒肆意妄為。
直到兩年前方書顏舍棄自己的正道身份潛入魔教甘做內賊,最終正道才裏應外合殺死了連錦榮。
但連錦榮到底有沒有真的死去,這也是個謎,當時天山之上只有方書顏,最後也只是說連錦榮被廢掉全身經脈摔下了天山,有沒有死還真沒個定數。
“師父,師父?”蕭峥伸手在白淵面前晃了又晃,最後還是在白淵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白淵恍然間擡起頭,眼前的面容有兩三分的扭曲,波瀾之後,還是他熟悉的那個蕭峥。
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呢,蕭峥跟連錦榮一點都不像,連錦榮油腔滑調的就是個标準的魔教惡人,而蕭峥一直以來就是個有點實心眼的小呆子。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他淺笑着站起身,往前走開了兩步。
蕭峥點點頭,正準備将問題說出口,忽然間就背過了身,兩枚飛镖被他的劍直接橫掃到了一邊。
“什麽東西?”白淵回頭時蕭峥依舊竄了出去,他急急地跟上,不算茂密的樹林裏傳來一陣陣樹木搖晃的沙沙聲響。
飛镖接連被那個襲擊者甩了出來,蕭峥靈敏地連連躲過,他輕功絕倫沒兩下就要追了上去,誰想到前方忽然灑下了一串粉末,一陣劇痛傳來,蕭峥只能勉力往後一退。
“蕭峥!”落在後面的白淵連忙上前接住他,免得他栽到地上。
蕭峥用力按住自己的眼睛:“師父,快追。”
“說什麽呢,你眼睛到底怎麽了?蕭峥,你沒事吧!”白淵手足無措,不知道究竟該幹什麽,蕭峥的一雙眼中竟已有血淚緩緩流下。
那不是什麽簡單的粉末,混雜了劇毒。
根本不是追不追的問題,如果不趕快想辦法,他的眼睛會瞎的,必須得趕快找到趙絮語才行!
白淵回頭看了眼依舊深邃靜谧的黑夜,憤恨而不甘地帶着蕭峥回到了衛城。
而正劇,還并未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