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次早餐他們三個人是一起吃的,明明是同樣的東西,卻偏偏被他們吃出了三六九等不一樣的味道。
許言辰享用的就是最好的那種食物,慢條斯理細嚼慢咽,每一口都得好好品味上幾番,禮節周全。
蕭峥品嘗的就是一般的美味,話不多說就一個詞好吃,半點都不分神認認真真地吃着每一口。
而最差的應該就是白淵了,瘋狂走神,吃着吃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麽,包子裏面的餡肉都快掉出來了都不知道。
“師父。”幸好作為他徒弟的蕭峥很上道,在餡肉掉下來前趕快用手兜住了。
白淵被他喊回了神,極為尴尬地左右晃了晃頭,小聲說了句抱歉。
“要注意啊,不過這家店做的東西的确不錯,以後要是有機會必須得再過來嘗嘗。”坐在白淵正對面的許言辰一副無辜的樣子,好似之前在樓上各種暗示白淵的人不是他。
但其實他也沒做什麽,他純粹就是有點不高興而已。
“許俠客游歷四方,時至今日應該已經遇到了不少名草貴藥了吧。”白淵一解決完包子,立刻就抛了個問題給許言辰。
現在他相信許言辰是百花谷的人了,這種愛看熱鬧愛找別人關系的習慣簡直是百花谷必備。
“不對,我之所以出門在外到處游歷可不是為了找藥草。”許言辰卻好像看到了白淵眼裏的挑釁,他反其道而行,居然真的講起來了他之所以離開百花谷的目的,“我是為了找人才離開的,為了找我夢裏的那個人。”
夢中人這東西一出來就将話題變換了色調,白淵也沒想到許言辰居然是這麽浪漫的人,竟然會為了一個夢裏的倩影在外面輾轉多年。
“那她一定很漂亮。”
他不尴不尬地回答道,現在白淵發現了,自從許言辰出現後他就經常會不受控制般問出不應該問的問題。
“不對不對,他應該很英俊才對,我覺得,他應該要比白俠士你,比你的徒弟還要英俊。”可許言辰仿佛是覺得白淵還不夠尴尬,扇子一開掩住了笑,口氣卻相當揶揄。
男,男人?
白淵立刻就炸開了鍋,許言辰要找的夢中人是個男人,那不就意味着這家夥其實是個斷袖!
先前他的那些陰陽怪氣在這時候忽然多了另一道解法,蕭峥也聽出了許言辰的言外之意,但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簡短地說道:“原來如此,只不過許俠士恐怕很難找到他。”
這話說得相當篤定,仿佛蕭峥依舊看到了結局一般。
許言辰的扇子輕快地合了起來,他臉上還帶着微笑,只不過目光冰寒:“是挺難的,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他,絕對可以。”
他陰寒的語氣弄得白淵也渾身一哆嗦,他現在不太想試探許言辰了。
管他到底是什麽人呢,都已經确認是斷袖了,那還有什麽好說的,能客氣點就客氣點。
幸好他不是這家夥要找的人。
接下來一路無話,許言辰是不想說,蕭峥是不必說,而白淵是不敢說。
恐怕在許言辰眼裏,他和蕭峥之間純粹的師徒情已經質變了吧,真是沒想到,也不知道對方這兩天到底是怎麽看他和蕭峥互動的。
盡管心思亂飄,可白淵眼睛一直都鎖在蕭峥身上,下意識地跟着對方走,所以也半分沒有掉隊。
途中除了中午烈陽高照的那個時辰他們休息了會兒外就一直在趕路,直到暮色降臨。
“等會兒就在那休息吧。”許言辰指了個天然形成的山洞,那裏面還有燒滅掉的炭火。
白淵兩人沒有意義,而等到圍聚在一起,又可以說是泾渭分明。
白淵和蕭峥緊緊挨在一起,許言辰則獨自坐在他們對面。
火光照的白淵面色有兩三分扭曲,他不是個喜歡讓人誤會自己的人,也一直以來都是有錯便認,可遇上這種事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許言辰一句話都不說,就光用他自己做表率,一個斷袖獨自一人到如此光明磊落,于是越發襯托的他和蕭峥之間在圖謀不軌。
“師父,先吃點東西吧。”
蕭峥對白淵和許言辰之間的明争暗鬥完全不清楚,他解下行囊,将之前裝進去的幹糧取了出來。
白淵接過蕭峥手上的東西,盯着那堆火苗一口一口地吃着,正覺得渴水瓶就抵到了他手邊。
許言辰不發一言地看着,一手撫着扇,指頭噠噠噠地不停瞧着。
火焰孤零零地燃燒着,忽然間一陣冷風突然吹了過來,白淵和蕭峥趕忙抓住了一遍的長劍,許言辰也按住了扇子。
“賤人,快出來,我這次必定要你血債血償,賤人!”
男人粗犷奔放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無數火把轉瞬間點燃了黑夜,白淵迅速撲滅了篝火,站起身子。
“許言辰,你給我出來!”
那男人喊出來的下一句話讓白淵大吃一驚,不等他回過頭去看,許言辰自己就先一步走了出來。
火把越靠越近,蕭峥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昨天被他和師父打跑了的強盜。
只不過現在他們表情都相當憤怒,半點沒有昨天的窩囊模樣。
“許言辰,你個賤人,居然敢毒瞎我的眼睛,我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最前面的男人只剩下了一個左眼,他朝着許言辰大聲吼道,接着突然看到了站在邊上的蕭峥,竟直接将手裏的火把往蕭峥身上抛了過去,“你這賤人,離了我後居然這麽迫不及待地去找別的男人,那為什麽不跟我!”
白淵一劍直接砍滅了那個火把,接着就往蕭峥那邊站了站,琢磨着等會兒帶着蕭峥直接逃跑的成功率有多少。
這明顯是許言辰的情債,那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呵。”在無數火把的映照下許言辰變得更加美豔,他的确是個相當漂亮的男人,因而也有着最致命的毒,“我是拜托你們幫我找人,可沒說你們可以動我。只弄瞎了你一只眼,已經算便宜你了。”
在說完這段話後許言辰甚至若無其事地理了理他的發冠,看上去是真不把這些人當回事。
實際上也的确如此,怎麽說許言辰也是百花谷的人,弱不禁風只是表象。
那強盜頭目立刻就氣炸了,他也是沒有想到,先前自以為找了個壓寨美人,誰想到許言辰竟然翻臉不認人。更甚至,在他想要碰他的時候,幹脆利落地毒瞎了他的右眼!
那幫子強盜幹脆就沖了過來,白淵忍不住啧了聲,還是提起劍迎了上去。
盡管心裏面是真的不想卷進去,可都已經到這地步了,而且百花谷的人,他也不敢不幫。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極淡極淡的香氣,昨天還相當廢物無能的強盜們忽然就有了力量,不顧生死地沖了過來。
而白淵和蕭峥兩人都覺得一時胸悶,內力無法很好地扭轉,輕微地堵塞了起來。
清脆的撞擊聲響了起來,蕭峥的動作越來越自然利落,轉身間他幹脆用劍掃開了一衆想要撲上來的家夥。
白淵的餘光瞥到後,總覺得有點恍然,蕭峥進步的實在太快了點,他都沒教上什麽東西,他都要畢業了。
只不過遲緩的內力後面是略顯沉重的身體,反倒是強盜那邊就像是瘋了一樣沒一下都格外有力。
而許言辰則完全被隔絕在另一邊,他們根本看不清。
“師父,小心!”
蕭峥一個用力從邊上将白淵撲到在地,熾熱的火把砸在了白淵先前站的地方,圍攻上來的所有人眼眸裏都滲着不自然的紅,猶如血一樣快要滴出來。
空氣裏的香氣越來越濃厚,饒是傻子也能察覺出這當中的不自然。
白淵将撲過來想砍蕭峥的強盜直接踢了出去,極為憤怒地大喊道:“許言辰,你到底想做什麽,別在耍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這樣陪着他們玩就是你那個夢中人的心願嗎?”
果然夢中人三個字一出原本膠着的空氣忽然一變,接着那些強盜們都不由自主地開始慘叫起來,絕望痛苦的驚叫聲幾乎要刺穿白淵的耳膜。
哪怕蕭峥在第一時間伸手護住了白淵的腦袋,那些哀嚎聲還是無法控制地傾斜了出來。
白淵努力地在這之中睜開眼,之間周圍已經全然變成了煉獄,剛才還發狂着想要打人的那些強盜們一個個全部都縮下了身子,表情變得相當恐怖。
七竅流血,取代了芬芳香氣的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白淵,你這句話說的沒錯。”扇子被合上時的聲音動聽悅耳,許言辰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而那個強盜頭目仰面朝天,眼眶裏剩下的那只眼球也從內部融化了。
“如果讓他看見我跟別的男人這麽糾纏的話,他一定會不高興的。”
白淵能夠感覺得到自己體內原本停滞的內力已經可以正常流轉了,然而他根本不敢動,只能借着蕭峥,慢慢站起來。
“哦,還有就是,你們兩個,這樣稍微讓我有點不太高興。”許言辰抱胸裝似無奈地嘆了口氣,“畢竟我找了好久好久,都還沒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