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既然都報了家門,那也沒有立刻分道揚镳的道理。
更何況他們幾人前進的方向的确一致,心裏雖然不愉快,但三人還是一同往前走。
轎子被許言辰丢在了原地,拉轎子的馬更是直接被他給放了。
白淵看着他把放在轎子裏的行囊拿出來,甚是不解,百花谷的人可全都會武功,這個被傳說化的大弟子據說武功更是一最。既然如此,那為什麽還要弄個轎子出來呢,這不是畫蛇添足嗎?
可他并不敢問出口,不管這家夥是真是假,總歸都不能随意靠近。
許言辰卻相當無所謂,他看上去自在随意極了,弄清楚白淵所行是為了參加天下第一美人柳風柔的婚宴後,更是頗為遺憾。
“早些年聽到她的傳聞,還說她是武林英豪林俠客的女孩,沒想到就這麽些年,她居然都已經摘得了第一美人的桂冠,甚至都要結婚了。”
白淵附和了兩句,其實柳風柔本來兩年前就應該結婚了,只不過後來為了鏟除魔教……
想想來也是造化弄人,還好到最後柳風柔還是成功找到了那個最疼她的人。
“這樣吧,恐怕我也不可能去她的婚宴上了,只能拜托白少俠幫我将禮物帶過去了。”
許言辰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白瓷瓶,他晃了晃确認了下裏面藥丸的數量,打開瓶塞後将一張小紙片塞了進去。
白淵愣愣地接了過來,瓷瓶冰冷,花紋瑰麗。
“作為百花谷裏的人,也沒什麽東西能拿出手,這瓶藥就勉強算作禮物吧,不過,也希望這瓶藥永遠不會有被用到的時候。”許言辰說着又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白淵跟着讪讪地笑了笑,将瓷瓶好好地收進了行囊裏。
他們都準備前往衛城,只不過許言辰去那兒是為了上船去往外海。
白淵自然不可能多嘴詢問他要去什麽地方,只不過隔了一會兒後他想起了之前蕭峥嘴上說過的事情。
“對了,許俠客,百花谷,是不是有着很不一樣的香料,以至于會讓衣服上的香氣怎麽都消不掉?”
話剛說出口白淵就有些後悔了,他這說的都是什麽東西,先不論許言辰到底是不是百花谷的人,就算他是的,他也常年在外,哪兒會知道百花谷常用的香料?
只不過蕭峥說過的“香”一直都在白淵腦海裏來回反複,忽然又遇上一個貌似可以解答的人,他就有點控制不住了。
誰想到許言辰聽了這個問題後也不驚訝,他似乎知道這個問題真正的來源,偏轉過頭打量了下走在後面的蕭峥,接着回答道:“到底該怎麽說呢,百花谷的香料肯定是沒什麽特別的,只不過我們可能更容易找到每個人真正的氣息。”
什麽意思?
是在說內力嗎?
白淵也沒有繼續多問,蕭峥在他開口詢問香氣的時候忽然擡起了頭,神色冷淡地看着許言辰,半點沒有先前救人時的“熱情”。
從這裏到衛城途中還要路過幾個縣城,在許言辰的提議下,三人選擇先到客棧裏休息一晚。
聽到這個提議時蕭峥忍不住看了眼白淵,惹得白淵只能側頭避開他的目光。
幸運的是客棧很小,一共只剩下兩間房,正好白淵和蕭峥一間,許言辰自己一間。
“那麽各位晚安,明天還要早起趕路,我就先上去休息了。”
許言辰也沒在客棧裏吃晚餐,進來後就直領了號牌上去了,留下白淵和蕭峥對着小二。
“師父,他給人的感覺,挺不好的。”
結果蕭峥人還沒坐下來,嘴巴一張就直接編排了起來。
白淵被他吓得不清,連忙擡起手捂住蕭峥的那張直來直去的嘴。動作之大弄得他位子旁邊的劍都落了下來,其他人紛紛奇怪地往他們這看了一眼。
“……你在說什麽啊,許俠士怎麽了,讓你覺得不好。”
白淵壓低了聲音,手慢慢地從蕭峥嘴巴上移開,手指尖不經意間滑過了他的唇。
蕭峥無意識地抿了抿嘴唇,接着說道:“一開始沒有感覺到,但是他出來之後就發現了,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哪裏奇怪,不夠香嗎?”白淵坐了下來。
“可以這麽說吧,總而言之就是給人的感覺很不好,有點糟糕的感覺。”
蕭峥說得很認真,白淵右手按了按太陽穴,實話實說他也覺得許言辰不對勁,可話也不是這麽說的。
小二适時地把飯菜端了過來,這次白淵忽然闊氣了起來,點的菜都相當有姿色,嘗起來味道也很不錯。
“反正也沒什麽大事,他也不會一直跟着我們,等到衛城就分開來了。百花谷的人,怎麽說,既是行醫者也是使毒者,所以你感覺奇怪也沒什麽。”
蕭峥很想要反駁白淵的話,可他的确也說不清那種讨厭的感覺到底是什麽,最後只能用筷子戳了戳米飯,老實吃飯。
白淵給他的感覺很溫暖,正如他一開始說的,衣服上有一股香氣;而許言辰,當他從封閉的轎子裏走出來後,那種扭曲的氣息就讓蕭峥相當不舒服。
客棧只有兩間房,每間房裏也只有一張床,所以幸也不幸,他們兩要不得不同床不同枕了。
洗漱過後蕭峥換起了衣服,白淵瞧了兩眼,發現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完全不見了,那些粉嫩的新肉也都和他原有的肌膚融為了一體。
“你這樣還真是方便啊,就是不清楚,為什麽會痊愈的這麽快。”
白淵伸出手指頭在蕭峥胸膛上按了按,相當結實,但也并非鐵板一塊,柔韌性十足。
蕭峥自己并不在意,他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硬要說就只能說是聖教庇護了。
“所以聖教,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教派,你們要念經嗎?”
搖頭。
“布教?”
搖頭。
“修行?”
搖頭。
白淵一連問了好幾個他自認為教派應該做的事情,結果全部都被蕭峥搖頭否決了,這讓他稍微有點沮喪,往後一仰靠在床上:“那你們聖教做什麽,除了這些還有別的什麽事情能做嗎?”
蕭峥熄滅的燭燈,翻身上了床,接着把白淵擠到了床裏側。
“種地,吃飯,睡覺,下山。”蕭峥說出了幾個詞,他拉了拉被子,半躺下來,“基本也沒有別的事情要幹,最多就是每過十天要去供奉聖人。”
聽上去的确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可蕭峥一身的實力也不像是假的,這就更讓人困惑了。
“那你們教主呢,你們教主也跟你們一樣嗎?”
蕭峥嗯了一聲,解釋道:“差不多。他之所以是教主,只不過因為他的年齡剛好可以當教主。”
這話一出口白淵心裏的疑惑反而就散了開來,所以這個聖教聽上去并不像是什麽武林門派那樣以吸納賢才學習功法為主,感覺,更像是一個家族。
一個在雪山之上能夠修行出強大內力同時天賦非同一般的家族。
“以後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別人比較好,也不要太大張旗鼓地去找你們的教主。我在江湖上認識不少朋友,我來幫你,暗中找找看。”
現在他是蕭峥的師父,那麽無論如何,都得幫這個徒弟才可以。
有他在,應該也可以掩藏掉蕭峥內力不凡這一點吧。
想着想着白淵就不由自主地睡了過去,他跟蕭峥本來是一人一條被子,可睡着睡着就混雜在了一起,等到第二天醒來時就更為誇張。
白淵的那條被子居然已經被他給踹到了床下面,他整個人又因為怕冷直接扒拉在了蕭峥的身上。
但蕭峥的睡相就格外好了,近乎到了恐怖的程度,雙手雙腳安靜平放,一動不動地躺了一個晚上。
“你這樣都不會覺得身子酸的嗎?”
白淵先一步起床,在蕭峥發現他睡相慘烈前先一步收拾好了一切,然後才狀若無事地搖醒了他的徒弟。
蕭峥只迷茫了一瞬便清醒了過來:“不會,習慣了。我們,聖教的人,基本都這樣。”
雖然蕭峥自和白淵初遇之後就一直或多或少的再說有關聖教的事情,可直到現在,白淵還是不太明白,那到底是怎麽一個教派。
白淵先一步離開了房間,才推開門就撞見正對面的許言辰。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淵的錯覺,他總覺得一晚上過去後,許言辰整個人又變得豔了很多。
這字用在一個男人身上着實過分詭異了點。
“二位早安,看來你們有一個相當不錯的夜晚呢。”而許言辰怪異的腔調似乎就在回應白淵的猜想,被他這麽一說,好像他昨天晚上和蕭峥之間出了什麽事情一樣。
想到這白淵忽然間就醒了過來,等一下,昨天晚上,他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和蕭峥睡在一起了?
就算他兩現在是師徒身份,也改變不了他們本質才認識三天不到的現實啊。
“看來蕭峥這個徒弟,真的很得玉面君郎的賞識,想來他日後也必會有大作為。”許言辰好像看不到白淵驟變的臉色,走過來用扇子輕輕點了點白淵的肩膀,然後施施然地走了下去。
留下白淵獨自糾結他岌岌可危的防範意識。
“師父,怎麽了嗎?”在後面收拾東西的蕭峥不明白為什麽白淵堵在門口一動不動。
“……沒,沒什麽,我們快點下去吧,吃完飯還要趕路呢。”
“嗯。”
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蕭峥看上去就有點呆愣愣的,而且師父都不信任自己的徒弟,怎麽能算是師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