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切的溫度
“我是一隻曠野的鳥,在你的眼裏找到了天空。”
——泰戈爾
西海城的夜晚,秋意逐漸變得濃烈,
皎潔的月亮挂在夜空中。在月光的照拂下,微風吹過時,樹影輕搖,顯得這夜色愈發的濃淡有致。
黑色奧迪在馬路上飛馳,車窗外的景色呼嘯而過,席卷滿地的金黃。落葉正飄散落入地面上的一攤水,像是時間凝固着歲月,露着一半過往,沒着一半執念。
白斯年灼灼似火的目光正看着前方,緊握方向盤的手指,力度愈發強烈,似要發洩心中的痛楚,那些記憶,清晰且深刻的浮現在眼前:
“和你在一起只是享受大家眼中的羨慕嫉妒罷了……”
“可是現在,我膩了!”
“如果我沒記錯,六年前我們就已經分手了,而現在,我和你,僅僅只是同事關系。”
“白少,分手不需要你答應,感情的結束只需要一方提出就夠了!”
…… ……
蘇錦兮這些違心的話語,強撐着的狠決,不知在看不見的身後,又會是怎樣的痛徹心扉。一想到這裏,白斯年就像是被萬箭穿心般,承受着難言的撕心。
“該死!白斯年,你這個蠢貨!”白斯年右手狠狠拍在方向盤上,低聲咒罵道。
望着車前灰蒙蒙的夜,白斯年愈加猛烈地腳踩油門,車速也更加迅猛,只聽見車窗外一陣陣呼嘯聲。
錦繡公寓
“叮咚~叮咚~叮咚~”
急切又緊密的門鈴聲吵醒了睡夢中的蘇錦兮,她吃力地微睜雙眼,劇烈的頭痛讓她很是難受,雙手抓着沙發的側檐,掙紮着起身。
“叮咚~叮咚~”門鈴聲愈發的急迫,蘇錦兮眉頭緊蹙,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晚上8點整。
蘇錦兮忍着身體的不适,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見門外的白斯年,稍稍一愣,随後打開門,“怎麽是你?”蘇錦兮假裝不快地神情。
不料,白斯年二話不說,徑直伸手一把将蘇錦兮緊緊地摟在懷裏,“對不起。”
嘶啞的聲音,讓蘇錦兮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心中隐隐覺得不安。而後脖頸處的溫熱,像是水滴般的滲透皮膚,蘇錦兮眼中閃爍着不可言說的苦楚,白斯年的眼淚,透過脖頸,流入至她的心間。
良久之後,白斯年放開懷中的蘇錦兮,泛紅的眼眶,殘留的淚痕,克制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錦兮……”白斯年雙手握住蘇錦兮的肩膀,竭力穩定慌亂的情緒,“對不起,六年前,還有現在。”顫抖的語調,甚至還夾雜着微弱的哭腔。短短一句話,不過十字,卻讓蘇錦兮瞬間淚流滿面,潛藏的害怕陡然加劇。
“你都知道了?”蘇錦兮小心翼翼地詢問,擡頭間,目光正落在白斯年的眼眸中,四目相對的默契,流轉的悲喜交錯,蘇錦兮明白,他到底還是知道了。此時心髒處的疼痛壓過頭痛的劇烈……
她害怕的,從來不是無情狠決的離分。而是,得知真相的他,再也不會離開!
白斯年本該是最閃耀的星辰,他的前途,光芒萬丈。蘇錦兮無法抵過命運的玩弄,所以她選擇投降,可是,她絕不能成為白斯年的負累,絕不能!
“斯年,你聽我說……”蘇錦兮雙手抓住白斯年的手肘,眼神中的焦急讓她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
不料,未盡的話語,卻被白斯年突如其來的吻所淹沒,霸道,且熱烈,瘋狂的攫取着她的氣息。睫毛上挂着的淚珠,兀自落在蘇錦兮的手背上,濕熱的觸及,讓她逐漸沉淪在白斯年的深情中。
蘇錦兮踮起腳尖,雙手環抱在白斯年的脖頸上,回應着他的刻骨銘心。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麽我願意,沉溺在你的似海深情中,至死方休。
清晨的太陽明媚燦爛,雖是初秋,卻也是暖意十分。陽光肆意揮灑,落在潔白的床單上,喚醒睡夢中的蘇錦兮。
蘇錦兮伸手揉揉雙眼,陽光在指尖處游走,略顯淩亂的頭發落在枕邊,慵懶的模樣在陽光的照射下,尤為楚楚動人。
“起床了!小懶蟲。”白斯年的聲音兀自出現在耳邊,打斷了蘇錦兮游離的思緒,轉頭一看,才發現白斯年正蹲在床邊,臉上挂着別有深意的笑容,就這樣看着自己。蘇錦兮突然想起昨晚所發生的一切,滾燙的溫度從耳根處蔓延,直至臉頰。蘇錦兮雙手拉着被子,恨不得将自己狠狠地埋進被子裏。
白斯年見蘇錦兮臉紅害羞的模樣,越發大膽的調戲她,将彼此的距離進一步拉進近,“錦兮,你害羞的樣子真好看。”他的氣息不留餘地的萦繞在四周。“哪有臉紅,我,我這是太陽曬的!”蘇錦兮暗自诽謗自己,怎麽一看見白斯年就這麽容易臉紅呢?
“好好好…是太陽曬的。”白斯年柔聲應和着,臉上笑意愈顯溫柔,伸手揉揉蘇錦兮亂糟糟的頭發,随即俯身吻在她的額頭上。
“早餐準備好了,該起床咯!”白斯年起身站在床邊,臉上笑意依舊不減。蘇錦兮伸手拉過被子,将自己埋在裏面,只露出一雙水靈的大眼睛,“你先出去,我等會兒再出來。”
“為什麽我要先出去?不一起出去……”白斯年倚靠在床邊,故意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我要穿衣服啦,你先出去好不好。”不得已,蘇錦兮只能使出絕招,糯米般輕柔的聲音,伴着眨巴眨巴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着白斯年。
可他偏偏就只吃蘇錦兮的這套,每每都難過美人關。而我們的白少,還冠冕堂皇地解釋說,自古英雄都難過美人關。
白斯年離開卧室後,蘇錦兮迅速地穿好衣服,生怕白斯年突然闖進來。
然後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漱,蘇錦兮将牙膏擠在粉色的牙刷上,端起洗臉池旁的漱口杯,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突然傻笑起來,一掃前段時間的陰霾。
整理好淩亂的長發,對着鏡子露出滿意的笑容。蘇錦兮将木梳放在櫃子上,然後就轉身走出衛生間,不想,在踏出衛生間的那一刻,迅速且強烈的頭痛突然襲來,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蘇錦兮一個不穩,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幸好白斯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眼中全然是擔憂之情,“頭又痛了?”看着臉色蒼白的蘇錦兮,白斯年就越發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蘇錦兮雙手扶在白斯年的手臂上,擡頭看着他,竭力露出一絲笑容,“我沒事,你別擔心。”
蘇錦兮的堅強,讓白斯年更加心疼這個傻姑娘,他突然微微俯身,公主抱式的将蘇錦兮抱在懷裏,猝不及防的動作讓蘇錦兮吓了一跳,“我真的沒事,放我下來啦……” 兩人間的距離顯得很是暧昧,讓蘇錦兮更加不好意思。
“別動!”白斯年命令式的口吻,看着懷中不安分的女人,徑直走向餐廳。
白斯年小心翼翼地将蘇錦兮落座在椅子上,動作之輕,就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
餐桌上各式各樣的早餐,讓蘇錦兮很是吃驚,“這些都是你做的?”蘇錦兮接過白斯年遞過來的小米粥,嘗一小勺,臉上立馬露出滿足的笑容,是她喜歡的味道。
“當然!”蘇錦兮吃驚的表情讓白斯年不免飄飄然,臉上的神情仿佛在說,‘你去哪兒找像我這麽好的男人!’
看着蘇錦兮吃東西時開心滿足的模樣,白斯年不由覺得生活格外美好,伸手拿起餐桌上的一個雞蛋,将雞蛋殼剝掉,放在蘇錦兮面前的碗裏。“你要是喜歡吃,等我們結婚了,我天天做給你吃。”
白斯年的話,讓蘇錦兮正準備舀粥的手一滞,結婚?可自己現在的狀況…… “怎麽?不想嫁給我啊?還是吃幹抹盡了就準備抛棄我~”白斯年明白蘇錦兮心中的顧慮,故意避開那個話題,裝作十分可憐的樣子看着蘇錦兮。
白斯年假裝委屈的模樣讓蘇錦兮失笑,搖搖頭,随即啓口道,“很想嫁給你。”堅定的言語,一字一句,情意深沉。白斯年,從很久以前就想告訴你,我真的,很想要嫁給你。
蘇錦兮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白斯年着實一愣,而後露出十分欣喜的表情,起身親吻蘇錦兮的唇,淺嘗辄止。“我也很想娶你。”深邃的眼眸,蘊藏着無窮的情深。蘇錦兮,你可知道,在遇到你之後,我就沒有想再愛的人。
“修羅,聖心教堂的案子就暫時交給你們了。”白斯年站在落地窗邊,安排着工作方面的相關事宜。
白斯年大概就是那種可以将白襯衫穿到極致的人,窗外的陽光覆蓋在他的身上,恍惚間,竟幻出一輪張揚而靜默的光環。
“白少,你放心,案子的事我們會盯着。”電話那頭的修羅,躲開easy的聒噪,徑直走出辦公室。
有許多事,不需要多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西海城公安大學
學校的校道上已經灑落下不少樹葉,鋪滿整條校道,不時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少男少女走過,為這秋增添了些許活力。
昨夜的雨水還殘留在地面上,水中的兩抹倒影,手牽着手,相互依偎。秋季的涼意讓蘇錦兮掌心的溫度顯得些許涼薄,白斯年緊握着她的手,希望給她全部的溫暖。
正在兩人經過‘千千園’時,發現花園裏圍滿了不少人,起哄聲、笑聲此起彼伏。蘇錦兮兀自露出淺淺的笑容,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花園裏告白。
‘千千園’是西海城公安大學的告白聖地。這座花園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取自于第一任校長夫人的名字。據說這座花園是校長與校長夫人的定情之地,對于美好的愛情故事,人們總是抱着期望,久而久之,‘千千園’便成了告白的代名詞。蘇錦兮也在‘千千園’中被告白過,不過這對象,可不是白斯年。
那段時間警隊剛偵破了一起連環兇殺案,作為特大功臣的白斯年,被局裏批準放三天假。
于是白斯年就趁着休息的機會,來學校接蘇錦兮,正想着待會兒去哪兒吃飯,身邊經過的兩個女生之間的談話,一下子闖進他的耳中:
“又有人向蘇錦兮告白啊,這是這個月的第三個了吧!”穿紅色格子上衣的女生一陣驚呼。“對啊,诶,我們去看看吧,好像是在‘千千園’那邊!”另一個女生顯然是想去看熱鬧,拉着自己的同伴就往‘千千園’方向走。
白斯年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黑色的眼眸就像是蘊藏着無窮力量的海水,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危機四伏。
“答應他!答應他……”周圍同學起哄的聲音讓蘇錦兮很是覺得頭疼,站在自己對面的男生,神情緊張,手裏抱着的一束玫瑰花正遞向自己,蘇錦兮手指緊扣着,不知該如何委婉的拒絕比較好。
“蘇錦兮同學,請你接受我的告白。”男生又一次鼓起勇氣,向蘇錦兮表明自己的心意,然後将手裏的玫瑰花強行塞到蘇錦兮手裏。這是周圍的起哄聲更加激烈,就像是蘇錦兮已經答應男生的告白一般。
正當蘇錦兮手足無措時,在人群中的白斯年已經忍無可忍,眼神一冽,穿過人群徑直走到蘇錦兮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肩,“告白?勇氣可嘉啊!”拿過蘇錦兮手中的玫瑰花,目光卻打量着眼前的男生,“這束花,還給你。”然後不由分說将玫瑰花還到男生手中。
白斯年突然的出現,讓蘇錦兮着實吓了一跳,擡頭看着身旁的白斯年,雖然臉上帶着痞痞的笑意,可眼中湧動的情緒告訴蘇錦兮,他現在很生氣!
“這位同學,就算你也喜歡蘇錦兮,也應該有個先來後到吧,我們可以公平競争。”正在蘇錦兮想解釋時,不料男生突然說出這一番話。
白斯年眉毛上挑,嘴角微揚,斜眼看着眼前的男生,滿是不屑的神情,“很好!公平競争。”
而此時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對于這種生活中的八點檔,人們往往是趨之若鹜。可作為主角的蘇錦兮卻覺得時間格外漫長,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度秒如年。
“哎!這不是白斯年嗎?”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驚嘆,“白斯年?你說的不會是政法大學15級刑偵司法院的高材生,公安部部長白霈的孫子白斯年吧!”“沒錯沒錯,就是他,他前不久才破了鄒武連環兇殺案,省裏還公開表彰了呢!我們系還有他接受表彰時的照片!”另一個女生激動地看着白斯年,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崇拜。
“他還真是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蘇錦兮在心中默默感慨道,可作為這焦點的白斯年,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周圍大家熱火朝天的議論,男生也聽到了,他擡起頭看向白斯年時,不想正對上白斯年張揚不羁的目光,“诶。”白斯年下巴微挑,瞟視着對面的男生,“還想公平競争嗎?”語氣之中滿是嚣張。
“我們走。”沒等男生做出反應,白斯年就低頭對着身旁的蘇錦兮輕言道,随即單手摟着蘇錦兮離開‘千千園’,全然不顧身後愈發激烈的歡呼聲。
蘇錦兮被白斯年緊緊的摟在懷裏,只覺得肩上微微的疼痛,蘇錦兮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的白斯年,臉色依舊低沉,果然還在生氣!
“心虛了?”白斯年兀自停住腳步,蘇錦兮一愣,才發覺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搏擊場。
“聽說這是這個月的第三個告白者。”漫不經心的語氣讓蘇錦兮一下子失去了防備,脫口便說,“你怎麽知道有三個人……”話說一半,蘇錦兮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硬生生地将後半句給咽了回去。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嘛!”蘇錦兮輕輕拉着白斯年的衣角,一副讨好的表情。
蘇錦兮似小貓般可愛的模樣,早就讓白斯年心中的氣煙消雲散,只是好不容易逮住機會,白少又怎麽會輕易浪費呢?
白斯年突然伸手,将蘇錦兮攔腰抱起,兩人的鼻尖猝不及防相碰,暧昧的姿勢讓蘇錦兮臉頰逐漸變得緋紅。“知道錯了?”白斯年低頭看着懷裏的蘇錦兮。
“嗯嗯嗯嗯嗯!!!!!”趁着機會,蘇錦兮使勁點頭,表忠心。
“錯哪兒了?”白斯年又問。
蘇錦兮眼睛一眨,“錯在……被人告白沒有告訴你。”蘇錦兮只希望這頁趕緊翻過去,這男朋友吃起醋來,簡直抵抗不住。
可白斯年怎麽會輕易放過她,“還有呢?”“還有?”蘇錦兮不解的反問道,可一看到白斯年的目光,立馬拼命點頭,“對對對,還有還有!還有……我辜負了黨和國家的栽培,沒有好好學習。”蘇錦兮一臉正經的說着。
白斯年強忍着笑意,緩緩開口,“不對,錯在你道歉的方式。”
“道歉的方式?”蘇錦兮眉頭一皺,實在不清楚白斯年的意思。“那要怎麽道……”
說話間,白斯年突然俯身吻住蘇錦兮,唇間的溫度,交織的氣息,彰顯着白斯年霸道的占有欲。
“以後都這樣道歉。”許久之後,白斯年終于肯放過懷中的蘇錦兮,又是他慣有的痞氣十足。
校園生活的甜蜜,透過天邊的陽光,點點滴滴滲進兩人的心間,懷中獨一無二的溫度,是那年的他們,最純粹懵懂的回憶。
回憶的甜蜜讓蘇錦兮笑出聲來,白斯年轉頭看着她,“這麽開心?”蘇錦兮臉上依舊帶着淺笑,看着‘千千園’中的少男少女,臉上的笑意更加深刻,“當然開心啊!”
“原來想起我吃醋,會讓你這麽開心啊!”白斯年突然的一語,讓蘇錦兮多少有些驚訝,原來他也還記得。“或者,是因為想起這個才開心……”話落,白斯年的吻就輕柔地落在蘇錦兮唇上,依舊是當初的纏綿。
六年的離散,曾經以為你已走遠,而我卻在命運的下一個轉角,與你重逢,再度執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白斯年與蘇錦兮漫步在榮華街上,擡頭便可望見滿天繁星,在夜色中閃爍着獨有的光輝。
走着走着,蘇錦兮突然覺得眼前的店面十分熟悉,擡頭一看,婉清婚紗店。腦海中突然想起白斯年在病房中的吃醋模樣:“榮華街,婉清婚紗店,就放在櫥窗內展示呢,瞎子都看得到。”
蘇錦兮看向婚紗店的櫥窗內,櫥窗內放着的是一對陌生男女的婚紗照,并不是白斯年所說的婚紗照,心想又被白斯年給騙了。
“和我在一起還想着別的男人。”白斯年看蘇錦兮望向婚紗店櫥窗就明白她在想着什麽,右手摟着她的力度加深幾分,讓蘇錦兮一陣吃痛。
蘇錦兮不滿地瞪了白斯年一眼,“還說呢?這哪裏有我和清和的婚紗照,又騙我!”白斯年見蘇錦兮生氣糾結的小臉,不由覺得好笑,伸手攔腰将蘇錦兮抱在面前,“你覺得我會讓你和別的男人的婚紗照一直留着?”白斯年下巴微挑,雙手緊握着蘇錦兮的肩膀。
“以後只能和我拍照……”白斯年略微俯身,看着面前的蘇錦兮,“不只是婚紗照,是所有的合照。”
“白斯年!哪有這樣的?”蘇錦兮一聽後半句,立馬就不幹了,面色愠怒,可又無可奈何,掙脫開白斯年的懷抱。不料,她的力氣怎麽抵得過白斯年,不過兩秒又被白斯年拉回懷中。
白斯年雙手環抱着蘇錦兮的後背,下巴貼着她的脖頸處,半晌,“錦兮,我害怕又一次失去你。”微微一聲嘆息,“很害怕。”
白斯年的這番話,讓蘇錦兮心中滿是痛楚,眉眼微動,眼眶漸漸泛紅,雙手附在白斯年抱着自己的手上,卻被白斯年反手握得更緊。“斯年,我們回家吧。”
錦繡公寓
蘇錦兮站在書架旁,目光落在書架最底層,沉默良久,還是伸手将那本漫畫書拿了出來。
白斯年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修羅傳過來的案件資料,擡頭間,就見蘇錦兮神情有些凝重,雙手藏在背後,站在不遠處。
“怎麽了?”白斯年阖上茶幾上的電腦。
蘇錦兮看了眼白斯年,深吸一口氣,走到白斯年身邊,坐在沙發上。“這應該是,第五塊拼圖。”蘇錦兮将背後的漫畫書拿出來,翻到十字架那幅插圖,書頁上愕然放着一塊拼圖。
沒有任何預兆,接連的殘酷就這樣□□裸的出現在白斯年眼前,他伸手接過漫畫書,拿起書頁上的拼圖,熟悉的觸感告訴他,這的确是同一類拼圖。
空氣中突然凝固的寂靜,讓蘇錦兮不忍再看向白斯年,雙手不停交錯摩擦,緊咬下嘴唇,呼吸的急促,還是沉默。
“斯年,如果我……”哽咽的話語,蘇錦兮忍住想哭的沖動,嘴唇上的蒼白,越發顯示她的痛苦,“如果真的是我,你就……”“我會等你。”白斯年緊握着掌心的拼圖,目光灼熱,看着蘇錦兮,眼中全然是不可磨滅的堅定。
“一直等。”臉上浮現的淺笑,卻讓蘇錦兮的眼淚掙脫眼眶的束縛,順着臉頰,落入掌心。
白斯年伸手擦盡蘇錦兮臉上的淚水,将她擁在懷裏,不需要更多的言語,我相信,你都懂。蘇錦兮躺在白斯年懷中,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間,其實我又何嘗不害怕再一次失去你。
你是否曾經有過這般銘心刻骨的痛楚,
淹沒肉體的疼痛感,将你和周圍的一切生生隔絕,四周的空氣愈發淡薄,直至失去最後一絲生命。
而你能撐過這般煎熬的勇氣,全然來自于情之所鐘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