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救贖的愛
“所有的事物都是謎團,而解開一個謎的鑰匙……是另一個謎。”
——愛默生
RCU辦公室
天微亮,辦公室裏只有白斯年一人。桌上擺放着五張形狀各異的拼圖,白斯年神色沉浸在深不見底的灼烈中。
蘇錦兮慌亂的模樣反複在他腦海中浮現,白斯年看向身旁蘇錦兮的辦公位,眼中的擔憂更甚。白斯年克制心中的翻騰,将思緒集中在眼前的拼圖上,五片拼圖,除了三片可以完整契合在,另外兩片就像是多餘的,難道還會有案子發生?
白斯年看着大概拼好的拼圖圖案,右手食指不停敲打着桌面,從圖案上看,像是一棵樹,可中間缺失的部分,讓他無法确認這棵樹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另外,關于容清和所說的六年前發生的事情,白斯年隐約覺得他隐瞞了些什麽,或許那才是最關鍵的部分。
思緒集中研究着拼圖,翻看着手中的資料,不知不覺間,天已經很亮了,沒過多久修羅一行人就接二連三的來到了辦公室。
蘇錦兮答應白斯年,無論最後案件的結果如何,兩個人都要一起面對,所以蘇錦兮決定将一切坦白告訴RCU的同事們。
而白斯年徑直去到陳望修辦公室,将目前的情況完完整整地告訴他。最後陳望修思來想去,決定破例,讓蘇錦兮繼續參與聖心教堂兇殺案的調查。基于對白斯年的信任也好,對秦堯對蘇錦兮所作所為的愧疚也罷,法律不外乎人情,更何況,真相究竟如何,一切還是未知數。
“對了,還有件事,你得幫我。”白斯年将手裏拿着的四折頁紙遞給陳望修,“我想知道這些人的資料,有一些比較敏感。”
陳望修一件疑惑地看着手裏的折頁紙,正打算打開來看看,卻被白斯年攔下來,“等我走了你在看,你放心,我是為你的心髒好。”說完,就徑直離開陳望修辦公室。
白斯年将五片拼圖按照案發順序分別貼在案件板上,其拼圖牽扯出來的五起案件,錯綜複雜,卻也一目了然。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這五起案件都屬于‘拼圖案’中的其中一環,那麽我們就化零為整,着力研究‘拼圖案’!”白斯年擦掉案件板上五起案件的名稱,在案件板最上方寫下‘拼圖案’三個字。
“錦兮,你先從犯罪心理的角度來分析。”白斯年坐回蘇錦兮旁邊。
案件板上交錯的線條,就像是絲絲緊密的蜘蛛網,覆蓋着整個事件的真相。
蘇錦兮起身走到案件板面前,黑色連線的重合,在一瞬間仿佛脫離白色案件板,漂浮在蘇錦兮四周,将其重新整合梳理。“在整個‘拼圖案’中,無論是受害者死亡的方式,還是案件背後的隐情,在犯罪現場都顯示出不明嫌疑犯對控制感的癡迷,這一點在前不久的案情分析會上我已經詳細分析過了。”蘇錦兮略微停頓,繼續說道:
“而在近期發生的鐘藝紅奸殺案中,我發現不明嫌疑人對于女人有着極其強烈的痛恨以及輕視。所以在挑選傀儡時,他選擇了被情人狠心抛棄的鐘藝紅,利用藥物控制,擴大鐘藝紅內心的罪惡,從而犯下四起命案。而在1407奸殺案發生後不久,鐘藝紅卻來警局自首,從這方面看來,嫌疑人對女人十分的不信任,在他眼中,女人都是無用的,不具有任何實質性的價值。
此外,四名受害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鞭傷,通常這種折磨分為兩種,一種是虐待性的,另一種則是機能性的。機能性的折磨是為了逼供或者是懲罰,并非是私人恩怨,也絕不會是出自于個人的喜好,類似于過去警察用的手段。而虐待性的折磨,則可以看成一種情感的宣洩,也表明嫌疑人對女人的深惡痛絕,由來已久。我猜測,在他的生命中,一定有一位女性的壓迫,或是遭受強烈的背叛,從而造成他的精神變态。結合前幾起案件,我認為,這位女性很有可能是嫌疑人的長輩,可以将其作為一個突破口。”
白斯年遞給蘇錦兮一杯水,面容淺笑,“easy,你在資料庫中查到的嫌疑人有哪些?”
easy手指敲打鍵盤的聲音在辦公室裏格外清晰,“根據兮子先後做出的側寫,符合條件的不下百人。”蘇錦兮微微蹙眉,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在七年前後發生重大變故的有多少?”
“還剩58個人。”easy篩選道。
“58人……”白斯年起身站走在窗邊,手指輕輕敲打着窗臺。“修羅,風衣和高跟鞋,還有短刀查得怎麽樣?”
“這三件證物上除了兮子的指紋暫時還沒有其他發現,不過短刀上殘留的血跡化驗報告已經出來了,法證部說等會兒就送來。”修羅回答。
修羅的話讓蘇錦兮漸趨緊張,手指緊握,掌心處漸漸冒出細微的汗珠。白斯年見蘇錦兮的神情,就知道她的不安,徑直走到蘇錦兮身邊,将手輕放在她的肩上,露出安撫的表情。
“錦兮,聖心教堂的案子,你有什麽看法?”白斯年想到什麽似的突然間問。
蘇錦兮微微一愣,聖心教堂。與白斯年四目相對,感受到他眼中的安撫,心情瞬間平靜不少,“聖心教堂中徐友浩是因為四肢動脈被人割斷,全身上下的血,流盡而亡。而殺人兇器…”蘇錦兮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殺人兇器很有可能是那把短刀,在鄒文綁架案中的兇器是一把匕首,與七年前鄒武使用的兇器一樣。1407奸殺案中鐘藝紅折磨受害人的武器是馬鞭、小刀等非機械性武器。而在餘科連環墜樓案中,幾名死者的死因是高處墜樓,現場沒有兇器。根據‘拼圖案’中的一系列案件,可以發現不明嫌疑人對簡單粗暴的武器十分熱衷,而對機械類武器,例如槍,卻沒有任何興趣。這一點,與他殘忍暴虐、冷酷無情的性情十分符合……”
“白少。”法證部同事突然出現,打斷了案情的分析,“這是三件證物的化驗報告。”同事将手中的檔案袋遞給白斯年。
“多謝。”白斯年接過檔案袋,等到法證部的同事離開後,發現辦公室裏所有人都注視着自己手中的檔案袋。
蘇錦兮覺得心髒幾乎就要跳出喉嚨,眼睛一刻也不敢挪開,緊盯着白斯年打開檔案袋。
白斯年将檔案袋裏的資料拿出來,一頁一頁的翻看着,臉上卻一直都是凝重的表情。而easy他們也都十分緊張的盯着白斯年,希望可以從他臉上可以看出點什麽蛛絲馬跡。
“錦兮……”白斯年将手中的資料遞給修羅,徑直走到蘇錦兮身邊。
蘇錦兮眼中閃爍着不安,甚至能感覺到雙手的顫抖。白斯年雙手緊握着蘇錦兮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白斯年的反應讓蘇錦兮愈發覺得不安,整顆心都要跌落深淵,“太好了!兮子,我就說你不可能是兇手嘛!”easy突然一聲歡呼,讓蘇錦兮呆愣在原地。
蘇錦兮接過超人手中的化驗報告,一頁頁翻看着,臉上終于露出輕松的笑容。
“根據血液檢測,短刀上含有兩個人的血跡,一種是死者徐友浩的血跡,血型為A型血,主要遍布在短刀的刀刃上;另一種是O型血,出現在刀把的縫隙裏,初步懷疑是兇手行兇時不小心碰到自己手上的傷口所致。短刀上的兩種血型皆與蘇錦兮的B型血不相符。”
蘇錦兮激動的心情溢于言表,拿着資料的手都在輕微的顫抖,眼眶泛紅,臉上卻是如釋重負的笑容,呆愣在原地。白斯年伸手摟住蘇錦兮的肩膀,兩人對視一眼,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還好,我還能與你并肩作戰。
此時的蘇錦兮,心中一直環繞着這句話,于她而言,現在沒有什麽比能夠坦然的待在白斯年身邊更加重要。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荒土,不遠處只有幾棵光禿禿的樹幹,樹葉已經不知飄零多久。偶爾天空上有幾只鳥兒飛過,算是這片土地唯一的生命力。
腳踩在黃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容清和走到百米之外的土堆前,眼睛看着遠方。空曠的土地,荒無人煙的盡頭。秋季的微風拂過,容清和右手上拿着的淺白色紙條被風吹得滋滋響,若隐若現間看見紙條上的字:
下午六點,西南山後見。
落款處只有一個‘決’字。
“哥。”容清和聽到這聲音,微微側目,右手緊握成拳,将紙條揉在掌心。繼而轉身看着來人,“阿決。”
被容清和叫做‘阿決’的男子,頭上帶着黑色毛帽,上身穿着一件淺灰色夾克,藍色的牛仔褲已經洗得有些泛白,雖然腳踩在黃土中,可白色的運動鞋上卻格外幹淨。
阿決走上前去,站在容清和面前的土堆上,望着不遠處光禿禿的樹幹,“哥,上次來這兒,這裏還挺多樹的。”他轉過身去,看向容清和,“你還記得嗎?”
見容清和眼中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語氣略微帶着不滿,轉身看着前方的黃土,“你們都忘了。”
容清和看着他的背影,兩人都沉默着,空曠的土地,只能聽見幾聲鳥叫聲。半晌,容清和終于開口,“阿決,收手吧,再這樣下去你只會害了自己。”
“呵……”阿決突兀地一笑,轉身看着面前的容清和,“哥,你是怕我害了自己,還是怕我傷害蘇錦兮。臉上帶着不明所以的笑,乍一看,就像是小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爸爸的死和她沒有關系……”容清和目光如炬,緊盯着阿決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喜歡爸爸,”阿決看着容清和,“可是,他是我們的爸爸!”眼中的天真剎那間化作陰狠,“我一定會讓蘇錦兮付出代價的!”
“哥哥,你不要喜歡她了,她心裏只有白斯年。”阿決直接的話語徑直□□容清和心上,容清和擡起頭,略過阿決的身影,目光落在前方的空地上,“有些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不懂蘇錦兮到底哪裏好,哥,我的游戲已經玩到最後一關了,很快,很快我就可以替爸爸報仇,我們兩兄弟就再也不分開。”阿決忽笑忽怒的表情,讓容清和明白,他已經走火入魔,不會再回頭了。
四周的荒地上,突然刮起一陣激烈的風,瞬間塵土飛揚,遮住容清和的目光。
“起風了。”阿決兀自說出這句話,将雙手□□牛仔褲兩側的口袋,而後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飛揚的塵土中。
RCU辦公室
蘇錦兮已經在案件板前站了許久,目光掃視一遍又一遍,“到底是漏了什麽呢?”蘇錦兮小聲自言自語,來回踱步,“十字架…漫畫…鐵鏈…漫畫!”
忽的,蘇錦兮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就是漫畫!”
“在聖心教堂一案中,無論是死亡現場的布置,還是導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都離不開《警察大成》這本漫畫書。而受害人徐友浩又恰好是這本漫畫的作者,這一切,環環相扣,絕不是巧合。”
“徐友浩出版《警察大成》的時間是在二十年前。而有關‘拼圖案’不明嫌疑人的側寫中,我推測他的年齡大概是25歲左右,二十年前,他5歲,在時間點上,與不明嫌疑人想找尋的童年,正好吻合。不明嫌疑人身上強烈的妄想症人格大多在童年時期形成,也就是說,在他5歲左右的這段時間,是他最想要重新得到的。而以後的某段時間裏,他失去了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或者是某個親人,或者是具有象征意義的某件物品,導致他的妄想症人格開始逐漸形成。”
“至于聖心教堂的案子,種種證據表明,這是一次有籌劃的兇殺案。一般來說,在犯案前有所籌劃的兇手,通常上智商都高于常人,孩童時期的家庭背景也處于中上等水平,大多數情況是男性。
像他們這類人,小心謹慎成了一種強迫症,生活中所有的東西都要在最準确的位置,他們會調查受害人的一切,甚至于連極其細微處也不放過。另外在行兇過程中,他們往往會選擇比較藝術性的犯罪方式……”“藝術性的犯罪方式?”超人不解地看着蘇錦兮,滿是疑惑。
“沒錯。”蘇錦兮點點頭,“所謂藝術性的犯罪方式是指,在整個殺人計劃中,殺人者将其設計得就像是一場行為藝術,本身具有很強烈的表演欲。例如,在1874年的平洲縣連環殺人案中,兇手劉盛廣就将兇案現場布置成一幕幕的舞臺劇。在這類人眼中,殺人只是這場藝術的道具,而非目的。”
“當然了,針對不同的案件,罪犯的行為也會有所不同,就聖心教堂一案來看,兇手除了有強烈的表演欲之外,對于受害人,也有着強烈的恨意,以至于讓犯罪現場如此失控。我推測,近期一定是有某件特別的事刺激了他,摧毀了他的自尊心。或許是因為女人,又或許是因為金錢……只是有人将他的憤怒強行放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easy坐在辦公桌前,根據蘇錦兮所側寫的條件,加速手指敲打鍵盤的速度,電腦上出現一長串名單,經過層層篩選,終于只剩下兩個。
“白少,根據法證部剛才送來的報告,在教堂外采集的腳印,有了新的發現,嫌犯走路的姿勢可能有輕微的外八字,鞋底外側會有極其微弱的磨損。”超人将送來的報告遞給白斯年。
“外八字?”easy将目光放在電腦屏幕上,“哈哈,果然是so easy!白少,我找到聖心教堂的嫌犯了……”
easy将電腦屏幕轉向白斯年方向,“齊中生,男,血型O型,歡天雜技團演員,最擅長的表演是,柔韌性反串。”“下面還有……”easy将電腦頁面拉至下方,“因為身材矮小,面容清秀,所以常被誤會成女人。從小就是偵探漫畫迷,最喜歡的偵探漫畫,《警察大成》!”
“就是他了!”超人一手拍在easy的後背上,痛得easy一聲驚呼。“行啊!easy,有兩下子啊!”
“那是~”easy正想借機炫耀一番,電腦上的一條更新讓他瞬間緊張起來,“不好。白少,齊中生剛剛在網上買了張飛往西班牙的機票,現在距離起飛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easy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
“超人、修羅,馬上去機場把人帶回來!”
“明白!”說完,兩人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西海城機場
“齊中生,現在我們懷疑你與一起特大兇殺案有關,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終于,在齊中生預備過安檢的那一刻,修羅和超人将他攔了下來。
齊中生一臉嘲諷不屑的表情,将手中的黑色提包扔到地上,伸出雙手,右手食指內側有傷口結痂的痕跡。超人從身後拿出一副手铐,铐在他的手上。
RCU
齊中生一人坐在審訊室內,白斯年與蘇錦兮站在單面玻璃外,仔細打量着他。
“白少…”超人将齊中生的黑色提包拉鏈拉開,發現裏面裝着一件風衣、一雙高跟鞋、還有一頂女式黑色長假發。
“修羅。”白斯年示意修羅和自己一同進審訊室。就在修羅準備進去時,蘇錦兮突然叫住他,在他耳邊小聲說着什麽。說完後修羅略微一愣,看見蘇錦兮臉上狡黠的表情。
修羅進入審訊室後,蘇錦兮依舊站在審訊室外,觀察着裏面的一舉一動。
“既然被你們抓住,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認栽。”還沒等白斯年和修羅開口,齊中生就一臉無所謂的神情,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
修羅将手裏的筆放在桌子上,“關于徐友浩被殺一案,的确沒什麽好說的,因為這件案子太微不足道。”
審訊室外的蘇錦兮嘴角上揚,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們想知道的,是關于魔鬼的事情。”修羅繼續說。
“哼,魔鬼?”齊中生臉上不屑的表情更加強烈,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過就是個懦夫,只敢躲在背後。”
“可你卻被這個懦夫給利用了。這麽說來,”白斯年微微一頓,“你豈不是比他更沒用。”
“你們知道什麽!”齊中生的情緒終于被激怒,“是,我知道他在利用我,不過沒關系,反正我本來也沒打算放過徐友浩。只不過,他所說的游戲,我一點興趣也沒有,簡直幼稚得可笑。我早就想好了,在殺了徐友浩之後就離開西海城……既然你們現在找到了我,我也無話可說。”
齊中生的反應,基本上都在蘇錦兮意料之內,“兮子…”easy走進審訊房,遞給蘇錦兮一份資料。“一個月前,齊中生交往3年的女朋友,做了徐友浩的情人。”
“這就是觸及點!”蘇錦兮看着審訊室內的齊中生,緩緩說道。
“哎!感情啊!”easy突然感慨一聲,随後話鋒一轉,“兮子,你和白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
蘇錦兮一臉無奈地看了眼easy,“現在是上班時間呢。”說完就不再理會easy的調侃。
沒過多久,白斯年和修羅就出了審訊室,“齊中生的口供。”白斯年将手中的記錄本遞給easy,“這次的報告,你來寫。”
“啊!白…白少,我這才剛寫完鐘藝紅的報告…”easy一聲哀嚎,求助地看着蘇錦兮。
蘇錦兮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然後故意躲開easy的目光,一副‘信號不好’的模樣。事後,蘇錦兮還在心裏暗暗感嘆,果然和白斯年在一起久了,自己也變得腹黑起來。
局長辦公室
“你這也叫‘有些人比較敏感’,”陳望修指着桌上的文件,心裏叫苦連天,感嘆交友不慎啊!“連前任局長的名字都在裏面,白斯年,你怎麽不幹脆把白老部長的名字也寫在裏面!”
“我這不是事出有因嗎!怎麽樣?所有人的資料都查出來了!”白斯年拿起桌上的文件夾,仔細翻看着。
“白少都發話了,我敢不辦好嗎?”陳望修故意調侃白斯年,“不過,有一個人的資料,到六年前就結束了。”
“怎麽回事?誰啊?”白斯年眉頭微蹙。“公安局前副支隊長霍商,六年前死于一場交通意外。”陳望修回答道。
“霍商?”白斯年将資料翻到有關他的那頁,“西海城公安局前副支隊長,與妻子離異後獨自帶着兒子生活,2018年11月因為一場交通意外當場死亡……就這些?”白斯年發現霍商的資料少的可憐。
“白少,這人都死了,你還打算知道他葬哪兒啊!”陳望修實在忍不住反駁。“他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霍商死後,他兒子去哪兒了?”白斯年覺得,自己離真相已經越來越近。
“好像聽說,霍商死後,他兒子就跟着一個什麽遠方親戚一起生活。”陳望修努力回憶着,這些事實在是太久遠。
“我要知道他兒子的資料。”白斯年兀自打斷陳望修的回憶。“不是,白斯年,咱們倆誰是局長啊……”
“你啊!所以能者多勞嘛,陳局長。”白斯年拿起文件夾在陳望修胸前拍了兩下,然後直接離開辦公室。
離開辦公室不久,白斯年的手機鈴聲就響了,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容清和。
白斯年眼神一沉,随即按下接聽鍵,“喂…好。”挂斷電話,白斯年将目光落在手裏拿着的文件夾上,“霍商。”輕聲念着,像是別有深意般。
容清和獨自站在科學院的天臺上,望着不遠處的太陽,正漸漸沒過山頂。
“看來容教授對天臺也是情有獨鐘。”白斯年走到容清和身旁,眼眸深邃,看着遠方。
“我是對天臺上看到的日落情有獨鐘。”天邊的霞光拂過地面,尤其好看。
白斯年轉身看向容清和,“容教授約我來,不是來欣賞日落的吧。”“白警官,你說如果我沒帶錦兮回來,一切是不是會和現在大不相同。”容清和道。
“假設性的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更何況,白斯年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假設。
容清和流露出一絲淺笑,“你說的沒錯,假設性的問題,确實沒有回答的必要。”随即,看向白斯年的眼光,變得格外嚴肅,“白斯年,請你一定要保護好錦兮,不要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容清和的一番話,讓白斯年越發覺得某種似有若無的直覺是對的,“那是自然,這一點就不勞容教授操心了。”
“太陽下山了,”容清和望着天邊殘留的餘晖,“我也該回去了。”
“容清和,你知道霍商嗎?”白斯年突然朝容清和的背影問道。聽到白斯年的話,容清和離開的腳步微微一滞,就連背影都好像僵硬了一般,“不知道。”良久,終于開口道。
然後徑直走出天臺。
背後晚霞的光芒,成就身前的陰影。
我曾日日重複同樣的事,希求能一生守在你身邊,護你周全。
始終依循着與昨日無異的心情。
我不願再驚動你,并以餘生作為代價,換得你長長久久地留在我孤獨的生命裏。
我将自己投入深淵中,只願能成為你的盾牌。
縱然巨大的黑影将我吞沒,我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