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番外】-看那青空彩虹(上)
1-[拖油瓶]
章遠有些不适應。
像一個老舊的鐘表生了鏽,放的太久了,齒輪咬合得有些吃力。
他很緊張。
有種患得患失的不真實感。
除了剛見面那個擁抱,井然緊跟着他,卻沒再碰他。章遠回頭看,就見那人将手插在口袋裏,脊背挺拔,微微垂着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促狹。
章遠想:原來他也緊張。
他們就像上個世紀兩家安排相親的年輕人,顯得木讷而局促,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
……還帶着個小拖油瓶。
而且這個小拖油瓶還特別聒噪,從進門開始就“爸爸爸爸”地叫個不停。
章遠耳尖一直都是紅的,他麻利地把小斐的雨衣脫了收起來,才沖着井然伸出手,低聲道:“外套。”
顴骨處蹭了兩抹紅,像是畫了桃色的妝,鮮嫩得讓人想咬上一口。
井然把西裝外套遞給他,看着他挂到門口的衣架上,從後面看去,從耳根到細瘦的頸子都紅了,井然終于忍不住,走上去從後面攬上那纖薄的腰,埋頭在後頸上,在微鹹的海潮中珍惜地親了一下:“讓我抱一下……”
章斐從旁邊硬擠上來,抱住章遠的腿,大聲叫:“爸爸!”
聲音洪亮地讓兩人吓了一跳。
“……”
井然不得已松開手,忍不住磨了磨牙根。
章斐在這大半年時間長得不只是個子,脾氣和詞彙量都上漲不少,明顯沒那麽好哄騙了。他粘着章遠,叽叽喳喳地像個小話痨,也不管章遠回不回應他,他就是要說。
沒完沒了的。
井然根本不用想獨處了,基本連接觸章遠的機會都少,小屁孩雷打不動的貼着章遠,活生生把自己變成一個隔離帶。
井然有點憋屈,但也沒辦法。
終于熬到晚上,章遠用浴巾把洗幹淨的小家夥包着抱出浴室,小斐揉着眼睛摟着章遠的脖子,一副虎頭虎腦的模樣。
章遠也順便洗了澡,頭發沒擦幹,細碎的水滴順着脖頸往下滑。
井然靠過去從他手裏接過小斐,單手抱着讓孩子靠着自己的肩頭,另一只手摸了摸章遠的發尾:“去擦幹。”
小斐是真的困了,乖乖地趴在井然肩膀上。
章遠“唔”了一聲,擡手握住井然的手指,将那沾着濕的指尖攏在掌心裏,試探的,輕輕磨了一下。
井然眯了下眼睛,瞳孔的顏色深了一分。
“讓孩子自己睡行嗎?”井然壓低了聲音,輕輕說,“我們說說話。”
從重逢到現在,他們确實還沒能好好說說話。
有太多的話想說,得靜下來,面對面。
章遠剛想應,小斐突然像被按了開關似的直起身子,伸長手臂去要章遠抱,他開始哼哼唧唧地撒嬌,要爸爸一起睡覺。
孩子大了些真的不好糊弄了,章遠好說歹說他都不肯松口,跟爸爸睡可以,跟井然睡也行。
自己睡,不行。
章遠太了解自己兒子了,這小子特別固執,還完美的繼承了井然委屈巴巴的表情,喪着張臉,大大的眼睛馬上就要掉淚。章遠拗不過他,只能對着井然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井然孤零零地躺在次卧的床上,借着透過窗戶進來的月光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好半天,才長長嘆了口氣。
在來時的路上他設想過無數個重逢之後的可能性,他以為他們會像深秋的枯草落上星火,瞬間燒起一片浩瀚。
因為太想了,太想了。
卻怎麽都沒想到,偏偏因為太想念,到了一個臨界點,讓他束手束腳,看着章遠,卻吶吶地不敢碰。
他們平靜地吃晚飯,和小斐玩,洗漱,換上章遠遞過來的睡衣,一切都普通平常的……仿佛是個并無二致的一天。
井然翻了個身,側躺着望向窗口,米色的窗簾随着風輕輕地蕩。他想起他第一次到章遠身邊,也是這麽睡在這兒,屋子裏的一切都幹淨整潔,一看就是經常打掃,随時等着人住進來。
不過這次和那時的心情南轅北轍,差了十萬八千裏。那時候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脫離困境。
現在想起來,章遠那時候每一絲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有了另一種解讀的方法。
他那時候……
“咔。”
一聲細微的開門聲,淡淡的信息素跟着飄了進來,讓井然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
井然背對着房門沒動,惡趣味似的合上眼裝睡。
來人應該沒穿拖鞋,赤着的腳趾雪白,輕輕踩在地板上,他靠近的幾乎沒有聲音,只有那越發清爽的信息素繞了上來。
井然濃密的睫毛煽動,并沒有睜眼。
章遠在井然面前蹲下來,因為擋住月光,他挪了下,讓光灑在那張英俊的臉上。朝思暮想的五官在夜裏顯得格外的冷峻,被冷白的月光攏着,有種無機質的瓷白。
漂亮完美的像是從他的夢裏走出來一樣。
不太真實……
章遠的心髒發麻,突兀地疼了一下。
他擡手想摸一摸井然,卻不知怎麽的,只虛虛靠近他的臉,像是撫摸那一層月光。
指下成簇的睫毛突然掀開,絨絨地刮過他的指節,純黑的瞳孔深沉地像一灣湖泊,灼灼看着他,章遠一驚,還未及反應,就被猛地抓住手腕,一陣天旋地轉落入溫熱的懷裏。
井然從背後摟着他的腰,将他緊緊壓在床上。
“兒子睡了嗎?”
低沉的聲音靠着耳廓,将耳朵震得發麻,章遠不由地顫了下嘴唇,想去掰開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那手臂像牢固的枷鎖,紋絲不動地箍着他。
“你剛剛在做什麽?”井然幾乎咬着他的耳朵,“你想做什麽?”
井然赤裸着上身,章遠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脊背被他緊緊貼着,鋪天蓋地的熱幾乎就要沖破那種不真實的感覺。章遠的心髒似乎被一只手緊緊攥了一下,瞬間松開,血液不流通的感覺讓他有種心跳的失重感。
“小遠,”井然像是在哀求他,呼出的氣息滾燙,炙烤着他的後頸,“和我說說話。”
“我在看你,看看你……”章遠喘了一聲,聽上去顯得有些可憐,“我怕這是假的。”
後頸被咬住,井然挨着腺體的地方反複親吻,那裏藏着芯片,将Alpha的信息素全部隔離,只有淡淡海風的味道。
井然心裏緊了一下,立刻放輕了的動作,溫柔的,沒有任何侵略地親吻那個地方。
章遠在他懷裏有些發抖,四肢微微縮着,抓着井然橫在他腰上的手,溫順的将後頸舒展給他。
Alpha在身後,溫柔而又用力地抱着他,親吻他的後頸。
但是章遠還是克制不住的發抖。
明明是溫暖的,他的體溫,觸感,隔着一層薄薄的睡衣,切切實實地傳過來,但是怎麽還是害怕?
因為美好的像做夢一樣。
……像夢一樣。
章遠曾無數次做過這樣的夢,夢中井然回來了,擁抱他親吻他,說愛他,不再像大半年前一樣,帶着冰雪而來,鋒利而淡漠的将他當做陌生人。
章遠不是固步自封的人,他就是有點怕。
他抓着井然的手,在他懷裏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借着月光,那挺翹的鼻尖紅紅的,嘴唇也紅的剔透,輕輕抿着,微微顫抖。
他擡手,摸了摸井然的眉毛,低聲喊他:“井然。”
“嗯。”
手指順着高挺的鼻梁下滑,他又念:“哥?”
井然低聲笑:“嗯。”
整只手摸上去,撫着下颌骨,大拇指蹭上那削薄的唇,章遠說:“哥哥。”
“嗯。”井然應着,抓住那骨節分明的手拉下,靠了上來。
輕淺的吻落在額頭,又親了親章遠的眼睛,接着貼上了他的唇。
章遠抓緊了井然的手,主動張開嘴唇,探出的舌尖被溫柔而又霸道地含住了,糾纏着,向更深的地方吮。
多久沒和井然接過吻了?
那時候小斐才剛過百日,現在他已經兩歲半了。
兩年多了。
時間将他的感官布上一層朦胧的灰塵,讓他反應遲鈍,交接的唇舌帶着火花,他逐漸硬了起來,撐着睡褲支起一個小帳篷,硬挺挺地和井然撞在一起。
井然的掌心出了汗,黏膩膩地掀起章遠的睡衣,搓着那軟滑的腰側,往後面凹陷的腰窩摸,帶着繭子的指腹蹭過他的尾椎,抵着睡褲的松緊帶往裏伸。
章遠這才有了反應,慌張的松開唇,捉住井然的手按住:“不行……”
他鼻尖沁着汗,眼角也紅彤彤的,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看的井然心裏綿軟一片,井然親了親那修長的眼尾,又舔了舔,聲音有些啞,低低地說:“我知道,別怕。”
章遠搖了搖頭:“我不是怕。”
他那裏用不了,但不代表沒有欲望。
章遠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他渴求井然,又很笨拙,比幾年前剛喜歡上井然的時候還要惶然,惴惴不安的。
他看了眼井然,那雙漂亮深邃的眼睛濕漉漉地含着他,他抿了抿唇,伸手向下摸,含糊地說:“我幫你。”
手指剛隔着褲子觸到那火熱堅硬的地方就被捉住,井然拉着他的手環到自己腰上,将他整個人抱進懷裏,他撫了撫章遠細瘦的脊背,安慰似的輕輕拍了拍:“不急,寶貝,我們不着急。”
他的愛人苦苦等了他這麽久,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他怎麽能不懂?井然知道他們需要點時間去磨合,一點點找回曾經相處的感覺。
他現在只要能抱着章遠,也就足夠了。
井然珍惜地摸着章遠細瘦的脖頸,手指極輕地摩挲着無法引起反應的腺體,良久,他說:“等我們把阻斷芯片取了,你再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章遠愣了愣,将臉埋在井然肩膀上,低聲嗤嗤笑了起來。
見他不答,井然又催促地問了句:“好不好?”
“好。”
井然又忍不住去親他,把他揉在懷裏,哄着他說不怕,一邊把他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摸了遍親了遍。
最後章遠汗津津地被他攬在懷裏,困得眼皮打架,又被井然纏着說話,将章遠說過的小謊言挑出來,威逼利誘地逼他承認,念他“小騙子”。
章遠不反駁,只半阖着眼睛,懶懶地笑。
他們互相依偎着,汲取着對方身上的養分,懷裏擁抱的都是失而複得的珍寶。
章遠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被溫暖的懷抱着,沉沉地睡去。
他好像很久都沒睡的這麽安穩過,呼吸綿長,一夜無夢。
他手臂瘦長,一直環在井然腰上,微微垂着頭,額頭緊緊貼在那寬厚的胸膛上,貼得太緊了,所以井然想把他手臂拿開的時候,他就醒了。
他下意識地捉住井然的腰,用力地扣着,才恍惚地睜開眼,聲音嘶啞:“去哪?”
井然擡手遮住他的眼睛,低聲說:“兒子醒了,我去哄哄,你再睡會。”
章遠不肯放手,但是仿佛累了很久,格外的困,垂着頭又要睡着。
小斐估計爬下床溜達到客廳了,倒是沒哭,一直在叫爸爸,他聽到了次卧的聲音,迅速靠了過來,稚嫩的聲音挨近了,幾乎貼着門縫傳進來:“爸爸!”
章遠一個激靈,擰着眉睜開眼,被溫熱的手搓了下耳朵,頭頂響起低沉的聲音:“我去,你睡吧。”
章遠終于找回些意識,聽話地松開井然,嘟囔道:“你不要走。”
“……不走,”井然低頭在他頭頂親了親,“就在客廳。”
等章遠終于又睡了過去,井然擡手揉了揉有些悶的胸口,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看到開門的不是章遠,小斐明顯不太高興,他光着腳丫穿着睡衣,對着井然撇嘴,推着井然的腿想往門裏擠,井然不給他機會,幹脆利索地帶上門,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小不點。
小斐仰着頭,嘴撇的更大了,氣鼓鼓的樣子特別有意思。
“我要爸爸!”章斐大聲說。
井然陰沉地笑了一下,彎腰雙手将小不點拎了起來,舉到和自己平視:“你爸爸睡了,我們不吵他。”
小斐不肯罷休,細小的腿在空中踢來踢去,嚷着要爸爸。
井然突然沉下臉,将小斐拎近了些,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也是你爸爸。”
嚴肅的表情把孩子唬住了,小斐一下子噤了聲,圓滾滾的大眼睛挂上了一絲委屈。
井然滿意了,像拎個小雞崽子一樣把小斐拎到主卧,從衣櫃的抽屜裏翻出棉襪給他穿上,才把他放在地板上讓他自己走。然後他熟門熟路地走到廚房,從櫃子上拿下一罐奶粉,找到消過毒的奶瓶給小斐沖奶粉。
小家夥找不到章遠,又迫于井然的威懾不敢再大聲嚷嚷,就亦步亦趨地跟着井然,粘着他嘟嘟囔囔地像個小話痨,直到井然把試過溫的牛奶遞給他才消停。
小斐抱着奶瓶坐在沙發上,兩條腿一晃一晃的,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現在還不到早上六點,天才蒙蒙亮,這小子精氣神居然這麽足。井然抱起他,自己躺上沙發,讓這個小家夥騎在自己肚子上。一有吃的他就乖了,吸着吸管對井然眨眼睛。
“每天都醒這麽早嗎?”井然按了按他的腦袋,小斐沒聽懂,他又重複了一遍,“起得早?”
小斐脆生生笑起來:“睡得早起得早身體好好!”
果然。
看來是每天都很早就把章遠折騰起來了。
井然揉着他的腦袋,硬是把那柔軟的頭發揉地亂作一團,小斐頂着個鳥窩造型瞪着井然。
井然彈了下他的腦門,用手點了點他,說:“小拖油瓶。”
“拖油瓶!”小斐響亮地重複着。
井然忍俊不禁,嗤笑道:“說你呢,小拖油瓶。”
章遠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正看到這麽一副場景,小斐抱着奶瓶騎在井然肚子上,被他逗得咯咯咯笑得不行。
美好的像從夢裏刻畫出來。
經過一晚上,章遠才終于有了實感——井然是真的,實實在在地回到他身邊了。
2-[流言]
來到海市的第二天周特助就讓人送來了新的手機和電腦。
井然短期內不打算回去,只能通過線上來解決公司的事情,實在有重要文件,周特助也會安排人直接送過來給井然簽字。
井然把通訊錄重新導進手機之後,終于可以鄭重地添加章遠的號碼,通訊錄上錄入“寶貝”,還在前面加了個小寫的a,讓這個號碼始終在第一位。
他撥通了章遠的號碼,然後催促着章遠存下來。
井然看着他按鍵的模樣,突然說:“我之前跟你通過電話。”
章遠愣了愣,擡起頭迷茫地望向他:“什麽時候?”
井然示意他存好,然後翻開他的通話記錄,指給他看——9月30日晚上9點33分,通話時長2秒鐘。
“前天?”章遠想了想,似乎真有這麽一回事,他“喂”了一聲就挂斷了,讓他以為是騷擾電話。
“對你來說是前天,”井然說,“對我來說不是。”
“那是什麽?”
“是将要去和你戀愛的時候。”
在那天晚上,井然破天荒地發了個朋友圈。
井然的朋友圈和他這個人一樣刻板嚴謹,幾乎沒有任何私生活的痕跡,但是他像個剛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樣,迫不及待的發了張照片。
入鏡的是個小豆丁的背影,穿着寶藍色的襯衫短褲,套着小腿襪和小靴子,朝氣蓬勃地被一個人牽着手,那人只露出一雙筆直的長腿,穿着靛藍色的西裝褲,再往上,是被腰帶掐出的纖瘦的腰。
這只是一張照片的局部,整張被井然設成了手機壁紙,一開打手機就能看到,身材颀長的青年牽着男孩,他半側着頭去跟孩子說話,露出來的半張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溫和的膜。
井然當時走在他們身後,看着那拉長的影子,總有一種歲月悠長的感覺。
他偷偷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井然沒有配文,孤零零的一張圖,卻立刻炸了整個朋友圈。
消息不停地彈出,紛紛是對照片裏人身份的好奇,井然翻了翻手機,誰都沒回複。
臨睡的時候他點開了自己那個朋友圈的回複,大部分人以為他在開玩笑,只有關系近的幾個朋友配上了驚恐的表情,他手指滑了滑屏幕,挑出沈家公子的評論回複了一條。
-幾歲了?
-兩歲半[大笑]
距離海市700公裏以外的申市,近來商界範圍內卷起一道不大不小的飓風。
聽聞井氏企業的井大少爺已經一周沒出現在高層會議上了,準确的說,近一周已經沒人在申市見過他了。冷峻優秀又偏偏單身的Alpha一向是財經八卦雜志的寵兒,這邊風頭一起,那邊立刻有捕風捉影的傳言流出,傳聞井少爺愛上有夫之夫,對方有個孩子但深谙禦夫之道,把井少爺迷得五迷三道的,還有人說那孩子也是井少的,井少還上大學的時候就給對方丈夫帶了綠帽子。
流言越傳越離譜,甚至有人自稱在公司見過井少的姘頭,是個風韻猶存的Omega,年齡雖大,但相當漂亮。
“漂亮是事實。”
井然面無表情地握着手機,對電話另一端說。
“……”周特助相當尴尬地咳了一聲,向井然請示該怎麽應對。
“我已經和他訂婚了,”井然想了想,微微眯起眼睛,“過不了多久就會結婚。”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周特助也沒問更多,他甚至不需要問那個孩子的問題:“好的,我明白了。”
挂斷了電話,井然又翻了翻剛剛周特助轉發來的小報,用十分桃色的語言描繪有關他的風流韻事,暗色的配圖中Omega只有個剪影,也不知從哪找到的,旁邊繪聲繪色地形容這個Omega媚而不妖,相當懂Alpha的心。
井然哼笑了一聲,想起昨晚章遠剛洗完澡的樣子,他沒穿上衣,濕漉漉地坐在地毯上給小斐吹頭發,發根上的水滴從脖頸順着脊柱往下滑,一路滾到後腰上。
從肩頭到腰窩,都是被蒸汽蒸出的粉色。
媚?
還是有的。
“叮——”的一聲,周特助的信息界面上多出一條:[老爺子那邊估計知道了。]
-[嗯。]
井然摁滅屏幕,将手機放到一邊,扭頭朝車窗外看去,正看到章遠走出寫字樓的玻璃門,邁着長腿沖這邊走來。
井然立刻就笑了,降下後座的車窗,回身對後面兒童座椅上的小斐說:“看,爸爸來了。”
“爸爸!”
小斐雀躍地叫起來,讓章遠離好遠就聽到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他加快了腳步,也跟着彎起了眼睛,唇角邊的那顆痣俏生生的。
“小斐乖。”
章遠坐進副駕駛,伸手揉了揉小斐的頭發,小斐想讓他抱,伸長了手臂去捉他的手,但是被安全帶捆着不能動,章遠握着那胖胖的小手在手心手背都親了一下才讓他消停。
井然單手扶在方向盤上,側身看着章遠,似笑非笑地說:“我呢?”
“……”
井然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側臉。
章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是溫熱的,霸道地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一邊也湊了過去,掐着那形狀精致的下巴吻了一下。
他彎着眼睛,修長的眼尾斂着夕陽:“滿意嗎?”
井然砸了咂嘴,像是不滿意:“80分。”
那雙眼睛笑意更深,章遠又湊上去,輕咬上那削薄的嘴唇。
“現在呢?”
“100分。”
井然要是再不滿意,後面小斐能把車頂吵翻,他親昵地揉了下章遠的耳朵,啓動汽車駛了出去。
“回家咯!”
沒多久,井氏企業流出消息,井少早在幾年前就訂婚了,并會在近期完婚,有人向井然的特別助理求證,對方只是笑了笑,默認了。
關于井然的桃色傳聞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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