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秘少年
次日清晨,青兒頂着兩個黑眼圈出現在衆人面前,同時出現的還有一旁雙腿打顫,走路搖晃的佩鸾。青衿自從昨天哭過之後,心結好像解開了一些,精神也恢複了不少,加之橙兒大發慈悲地給青衿對症下藥,第二日竟然能夠被攙扶着出現在衆人面前了。
“啊!!”馬車突然停下,在車廂內睡的正香的五公主剛一翻身,額頭上就被撞出了一個大包,直把她疼得一個激靈。她揉着額頭直起身來,眯了眯眼睛,準備向窗外看個究竟。只聽見前方馬車裏傳來一個英氣十足的聲音,問道:“有事嗎?”
“你們是什麽人,敢闖務川地界!”只聽前方傳來一聲怒喝,隐約聽着是個少年的聲音。
少年話音剛落,就聽見另一個溫柔的聲音從前方的馬車裏飄了出來,道:“我們是路過此地的,麻煩小哥融通一下,給予放行。”
青兒聽見那溫柔的聲音裏帶了些許哄騙和安慰,不禁暗暗發笑。這凡間的人啊,大抵都無法抵抗紅兒聲音裏與生俱來的溫柔和關懷,也不知這脾氣傲嬌的少年能不能抵抗的住。
果不其然,那少年的聲音裏火焰明顯低了一低,氣勢也不似原先那般嚣張了,卻仍裝作強硬地昂首道:“沒...沒有符節,不得通行!”
“嗤!”青兒一聽,便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掀開車簾,探頭揚聲道:“小娃娃,你們這裏既沒有城也沒有樓,這山明水秀的地方你跟我們要什麽符節啊?未免也太不切實際了吧?別說我們沒有符節,就算真有符節,也應該交給那些守城門的侍衛,為什麽要交給你這麽一個毛頭小子啊?”
“誰...誰說我是毛頭小子了!我都已經二十一了!”那少年一聽青兒喊他毛頭小子,臉色頓時氣得通紅。凡間的人大多年少輕狂,尤其是這少年,那裏是這麽容易服輸的人?當下便鼓着腮幫子反駁道:“你一看就是一個未及笄的女孩子,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是小娃娃!論年齡,我看你還得叫我一聲大哥吧!”
這下連青衿也忍不住偷笑了。青兒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轉頭再次探出車窗外笑道:“好,你是大哥,我認輸,行了吧!”說罷,青兒若有所思地沉吟一下,忽然調皮地擡眼,向着那少年甜甜一笑,聲線魅惑、風情萬種地佯裝嬌羞道:“大哥哥,我們遠道而來,有些乏了,這荒郊野嶺的又找不着下飯的地方。還請小哥哥幫妹妹一個忙,帶我們找個下飯的地方可好?”
青兒一邊露出純真美豔的笑容嬌笑着,一邊在心中惡狠狠地罵道:“臭小子,竟敢跟我論年齡!我可是你祖宗的祖宗的祖宗輩呢!今日看在你這麽嚣張的份上,來日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青兒一邊想着,一邊用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佩鸾的手腕,只把佩鸾疼得呲牙咧嘴,卻是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前面的馬車上,紅兒呆坐着一臉黑線,黃兒笑道在馮立的懷裏,馮立眼神寵溺地望着黃兒,臉上充滿了溫暖的笑容,就連橙兒也忍不住扶額嘆氣,不忍直視。紅兒同情地望了望前面的少年,心裏為他感到悲哀。但凡天庭上的神仙都知道,青兒的聲音越是魅惑越是風情無限,随之而來的危險也就越大。
少年哪裏知道這些,他只曉得青兒的笑容美的有些晃目。看着青兒的笑容,少年的心智猶如被蠱惑了一般,無意識地點了點頭,轉身向山林深處走去。紅兒一見,回首望着青兒那笑靥如花的神情,不僅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駕着馬車帶頭朝山林中走去。
青兒把頭縮回馬車裏,放下了車簾,一臉掩飾不住的得意微笑。笑話!她堂堂五公主可是四大美人裏排名第二的呢!雖說沒有嫦娥姐姐的飄渺出塵,但卻有着嫦娥沒有的甜美外表,随便一個笑容,都能溺死個人。凡間的人啊!尤其還是這點小布丁,能有什麽抵抗力呢!
佩鸾擡起青紫的手腕,放在下颚處使勁地揉了揉,面部扭曲地向青兒問道:“五公主,你笑什麽?”
“沒笑什麽啊!”青兒回首,甜甜一笑。與對剛才那位少年露出的笑容不同,青兒這一次的笑容散發着由內而外的溫暖,其中還藏有絲絲甜膩的氣息,直把佩鸾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青衿在一旁看着,充滿羨慕的眼神裏不禁掠過一絲感傷。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青兒這種寵溺的眼光從來只為佩鸾一人流露。只看他二人的情形,不出一年,應當能修成正果了。對于佩鸾難得而來的幸福,青衿當然感到欣慰和高興。只是一聯想到自己,他又不免有些傷感,或許他此生怕是再沒有機會能得到三公主的垂憐了吧?
就這樣,幾人各懷心思,随着馬車的印跡逐漸進入到了大山深處。
“蘆笙歌舞是這大山之中珍貴的産物,是上天賜予我們的榮耀!我們身為蚩尤的後裔,享受着陽光和天雨的沐浴。這些銀飾是保護我們生命安全的盔甲,同時也是我們族裏最珍貴的財富。”攔路的少年坐在上座,向貴客們介紹着這重大的節日。從少年的口中衆人得知,今天是荊族最重大的節日之一,叫“祭火節”。在這一日,荊族上下的子民都要着盛裝前來參加祭祀。
在寨子裏呆了一下午,幾位客人們知道了早上的那名攔路少年的名字和身份。他阿加,是荊蠻一族首領的兒子。今天早上下山的時候,正是為了采摘祭祀用的草藥。按族中的說法,祭祀的草藥是所有祭品中最神聖的一件,必須要經過最高貴的人采摘才有資格奉給神明。阿加坦言,他之所以要向紅兒取符節,是因為祭祀期間不允許有外族人前來打擾神明的降臨。不同于其他族人的粗蠻,阿加倒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骨子裏帶有少數民族的果敢和剛毅。加上青春年少,血氣方剛,使得整個人都顯得精神奕奕,神采飛揚。此時阿加正自豪地為七位客人講述自己荊族的輝煌文明。
不可否認,阿加所在的種族的确有着漢族沒有的原始文明。比之晉朝文明的融合變化,荊族的文明更顯得神秘和樸實。那種帶有對遠古神明的崇拜使得難成旋律的曲調多了一絲神秘的莊嚴,那曲調裏傳出的威嚴如同天上神明的警示,使人心生敬畏,不敢侵犯。
黃兒一邊聽着牛角的旋律,一邊看着荊族人在夜色中圍着篝火唱歌跳舞。聽完阿加的講述,她不禁疑惑地轉頭問道:“阿加,既然祭祀期間不容得外族人打擾,那你為什麽還放我們進來呢?而且還奉為座上賓?”
阿加愣了愣神,突然把視線轉向篝火,面色沉重,似乎在思索着什麽,并沒有搭話。良久,他才從衣襟裏那出一快玉佩,遲疑地開口道:“這是我們祖先流傳下來的聖物,每一代族長的兒子都會随身佩戴。據說能讓玉佩發光的人就是我們的貴客,就是能夠帶給我們吉祥的人。”少年諾諾地說着,臉色有些發紅,所幸在篝火的照映下并不算明顯。
紅了看了看那塊能發出紅色光芒的玉佩,轉頭問阿加道:“所以,你把我們帶過來?”
阿加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之後又是一片沉默。
篝火的噼啪聲加上歌舞的歡唱聲,在夜色的籠罩下為這塊小小的地方熏染上了一層熱情歡樂的色彩。阿加看着族人興高采烈地載歌載舞,突然間想起了什麽,開口打破平靜道:“我爹爹說,明天想要見你們。”他看向衆人的目光閃爍而堅定,一臉莊嚴地說道:“他老人家說,你們是有求而來的。”
“有求而來?”一向事不關己不開口的冰山美人橙兒突然回首問道。
“啊?呃......是的...”這是阿加第一次見橙兒說話,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才怔怔地回了兩個字。他之前還以為這個冰山美人是個啞巴呢!如今看來,只是不願開口說話而已啊!
“你爹爹知道什麽?”橙兒的臉色愈發地冷峻,她不相信一個凡人能夠預測到她們的計劃。
“我不知道,只不過爹爹說過,這個玉佩發光之日,便是有貴客有求而來,叫我一定要帶貴客前去拜訪。”阿加看着橙兒的臉色,心裏忽然間有些揣揣。看來這個冰山美人并不是那麽好說話。
“二妹!”紅兒看氣氛不對,輕輕喚了一聲橙兒。橙兒察覺到自己的失态,當下也不多問,冷冷地看了一眼阿加,便把視線投向篝火處,希望用這團火熱的光芒來化解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
馮立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并沒有多問,俊美的面龐在篝火的耀映顯得下忽明忽暗。只有他自己知道,師父說的那個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符節:分為多種。調動符節:即虎符,兵符之類。郵傳符節分兩類:一是普通郵傳,二是專使郵傳。身份符節:即作為身份證明和通行的憑證。專使符節:即皇帝派出的欽使所持有的信物和标志。此處的符節指的是身份符節。
*荊蠻:上古時期漢人對苗族的稱呼。
*祭火節:原型祭尤節,即苗族人對祖先蚩尤的祭祀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