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合謀
池湘之正在健身,突然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你有空嗎,現在在哪裏?”
“健身房,”她用毛巾擦了一下額頭,穩了穩自己的呼吸然後開口詢問:“有急事?”
經紀人倒躊躇了起來:“要怎麽說呢……老板想要一張你的簽名,你看是從我這裏送一張還是你有其他的心意……”
話說到這裏已經很明白了。
對方繼續說道:“你和白行的關系要是能修複最好,你看他現在好像又盯上個叫江離的,和顧總争風吃醋……我都是替你考慮……”
池湘之聽完挂掉電話,把手機往包裏随手一丢。她到今天這樣的地位本來已經完全不用擔心資源的問題,獎項和咖位擺在那裏,偏偏她有把柄在孟白行的手裏。孟白行是如何讓她一步登天的,也就有本事讓她一敗塗地。
當初是經紀人幫她拉的皮條,讓她從默默無聞到影後的位置,現在眼看岌岌可危便又幹起了老行當。
孟白行不是慈善家,這麽些年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很是習慣,池湘之卻不可能還是老樣子,拒絕了他一次他就能處處給她使絆子……除非是來頭比孟白行更大,否則永遠都是個定時.炸彈。
對池湘之來說,世界上的男人無非兩種,一種是可以利用的,一種是可以托付的。年紀小的時候以為自己找對了人,老了回頭看越發覺得可笑。孟白行若是個好人,怎麽會一邊哄着她一邊和她的對手上床?
不過池湘之對顧懷和江離的事情也略有耳聞。江離之前還是個小演員,上次替她受罪之後,公司額外照顧,美其名曰是補償,明眼人都能看出顧總對江離的特殊待遇。
如果不是江離的事情起頭,所有人都以為顧總真是年輕有為,從來不對公司裏的藝人下手,現在看來,也不過是能忍罷了。
聽說江離最近正得寵,顧總示下不能特殊照顧。
……年輕真好。池湘之感喟,若她是江離,定不會做這樣的傻事,有特權不好好用,白白被人說三道四,不如任性多逞逞威風。
被人惦記的江離還在艱苦卓絕地拍戲,蔣采采來探班的時候她幾乎快要是精神分裂。
“你這是何苦呢?親愛的,”蔣采采特別賢惠地給她捏腿,“你在外邊要演戲,回到家裏還演,我都替你膽戰心驚。”
江離咬着吸管,特別滿意蔣采采的手法和大老遠帶的奶茶,“你不知道,趙墨陽要是不理我會一輩子都不理我……懂吧,冷戰可是他最擅長的事情,要是吵一架我還不怕……你看我一回來就登門道歉去了,不是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
蔣采采怕她玩火***,“之前的事情他都能耿耿于懷這麽久,要是這一次敗露你要怎麽收場?”
“所以絕對不能被他知道。”
“難不成你要陪他演一輩子?”
“等時機合适……水到渠成自然不用操心,”江離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蔣采采是知道江離的,她不至于去做絲毫沒有把握的事情,如果真的開始動手了,說明連最壞的打算也有了準備。
“你心真大。”
“裝了趙墨陽還裝了你,能不大嗎。”
蔣采采不為所動,好好一句情話聽得她這麽膈應,真該叫趙墨陽好好治治。
·
顧懷收到了池湘之親自送到的簽名,想起影後的合約最近好像要到期了,順便發出了晚飯的邀請。
池湘之莞爾一笑,顯然并不意外,沒有風情卻很迷人。
……江離那樣的也就趙墨陽吃得住,知性成熟的女人才是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最喜歡的類型。
池湘之沒有化很濃的妝,這讓顧懷覺得很舒服,他最不喜歡女人身上過于刺鼻的香水和厚得要掉的粉底,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刻意迎合了他的喜好,但是池湘之的确擔得起大衆的好評和喜愛。
漂亮女人要是聰明,可真是人間寶物,怎麽優待都不為過。知世故而不世故畢竟是少數,得體又會做人,這樣處事不驚的個性,顧懷決定多下點成本。
“沒有想到顧總也是我的粉絲。”
顧懷舉起酒杯致意,“拿簽名的時候還不是,見到本人後就是了。”
對面的女人将受寵若驚演繹得很完美,因為顧懷覺得十分受用。
第二天去醫院把東西給趙墨陽的時候,覺得挺奇怪:“你好端端地要一個女明星的簽名做什麽。”
“同事喜歡,”趙墨陽把聽診器從耳朵上摘下來,不緊不慢地說道:“你什麽時候背着我跟江離見過面?”
顧懷以為他說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怎麽,哪裏不合您的心意?哦,是離家太久嗎……”
“你們聊我喜歡過別人?”
“逗江離開玩笑的,”顧懷想起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之前江離剛回來的時候,那時候你不是不理她嗎,我就逗逗她,給你們的感情加把火……在江離失憶之前。”
趙墨陽沉思。
“別生氣啊……江離記得這事兒?”
顧懷想起江離失憶之前可是一個狐貍精,能搞事的那種,專門回來吃回頭草趙醫生。趙醫生修煉成佛油鹽不進,沒本事擋住誘惑直接眼不見為淨,可偏巧了,她直接捅個簍子丢到趙墨陽面前,十八歲小姑娘只記得他們的純情羅曼史,問他要不要自己。
……如果不是調查後發現綁架的事情是真,綁匪抓錯人是意外,一百萬不知去向,倒還真有可能是江離策劃主謀的傑作。
關鍵是池湘之的确收到過恐吓信,甚至江離的路線都是主辦方臨時給的。借着池湘之的由頭他順手查了江離,當時的江離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趙墨陽緊皺着眉,“你說假如,只是一個假設……江離的記憶已經恢複了,因為我之前的态度選擇隐瞞……也有另一種可能……就是江離根本沒有失憶……”
顧懷覺得趙墨陽最大的缺點就是優柔寡斷。而這一點只針對江離,江離能蒙蔽他的理智,孰輕孰重往往挑了讓他後悔的那個,兩個人都得不償失。
讓人猶豫不決的選擇,若能輕易舍棄,一定不夠分量。
……趙墨陽能放棄江離嗎。
答案是一定的。
然而他們兩個的距離過近,近到不小心露出鋒芒,就會傷及彼此最柔軟的地方。
……但是誰又沒有保護色呢。
給彼此的安全感都不足以讓對方心甘情願褪下所有的殼,稍微有一些謊言、變心,都很難繼續支撐這段感情。
付出得太多,總想要收回等量的回報……愛情容易沖昏頭腦,讓人變得貪婪卻無可厚非。
“如果假設成立呢。”顧懷打斷他。
趙墨陽嘆了口氣,“……比上一次還難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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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酒店房間敷面膜準備睡覺的時候,沈寧突然來敲門:“離離,有人找。”
這麽晚還來找她,江離不知道會是誰大老遠跑來,“誰啊?”
“是我。”
一聲音色清冽的回應,江離大約知道是誰了。打開門是一個一米八多的男人,摘掉墨鏡露出了英俊的臉。
“路勉,你怎麽來了?”
路勉笑得很開心,即使在黑暗裏也能感受到他的陽光,“正好在附近就過來了,一直想見你……你受傷了沒有時間也不知道你把自己藏到哪兒去了,現在能讓我先進去嗎?”
江離把門打開,猶豫了一下,讓沈寧去先休息。
沈寧看上去很不放心,臨走還多問了一遍:“你一個人可以嗎?”
“沒事……就說幾句。”江離臉上的面膜還沒洗掉,話說得有點含糊不清。
能這樣見面的關系,應該是關系很近的朋友了,江離的緋聞不都是空穴來風啊。沈寧擔心道:“趙先生那裏……”
“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拜托。”
江離很快洗了個臉,路勉坐在椅子上很認真地看着她,明明才短短幾個月,江離給他的感覺卻大不一樣了。
“你和他在一起了。”
陳述句。江離倒是微微有些意外,對他一言道破頗為驚訝:“你怎麽知道。”
“原來你給我的感覺是孤獨肅殺而又冷豔的,現在不一樣了,很溫暖、洋溢着幸福但是又小心翼翼。”路勉站起來,把毛巾遞給她,“如果覺得辛苦,可以讓我來照顧你。”
江離沒有接過毛巾,她自己拿了一條擦臉,“路勉,有一點是不一樣的,就是我接受你的心意時,都會有虧欠的感覺。我從他那裏得到永遠心安理得……”
路勉半跪在她的面前,“如果真的心安理得,你就不會這麽大費周折。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困境,就來找我吧。我會幫你,只要你想。”
江離別過臉,避開他的眼睛,“你別喜歡我好嗎。”
路勉仰着頭看她,語氣很無奈:“那你喜歡我好嗎。”
“不好,”江離對于這種情況既不擅長又難以拒絕,“我喜歡了他十幾年,喜歡到十年都沒有接受過別人,你贏不了我的。”
路勉的聲音壓低了些,“……你不是差一點就接受我了嗎。”
“差一點也是沒有,”這句質問帶着穿透力,給了江離一個警醒,她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正色道:“現在的發生的所有事情,希望你都能置之不理……”
“包括‘失憶游戲’?”
江離斂色道:“你可以選擇不參與,但是別破壞。”
路勉反而輕笑道:“你的演技全都貢獻給那個人了,真可惜,我們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可是出了名的般配,連老師都希望我們能在一起。”
“我需要向你道歉,如果不是當時我的心不夠堅定,脆弱得需要尋找依靠,就不會把你也卷進來。”
路勉嘆了口氣。
世界上最不可精确預測的事情,大約是喜歡和愛情。
“我快要成功了,有始有終完美解決,別讓我前功盡棄。”
“我只能保證我不會插手,既不會推進也不會阻礙,不洩露也不掩護。”路勉給出了承諾,“幫心上人追情敵,畢竟太殘忍了,不是嗎。”
事隔經年,她致予他的,不是眼淚,也不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