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羁絆
這個慵懶而低沉的喘息太要命,繼而他發出了一聲輕笑,吻掉她眼角的淚。江離發現這一件事情,如果和喜歡的人一起做,兩情相悅的愉悅比單純的快感來得猛烈得多,洶湧而來的愛意溢滿胸腔,即使帶着疼痛也讓人沉迷。
眼前只剩下天花板上晃動的吊燈,溫柔的燈光讓整個房間看起來朦胧而美麗。
……
這樣久違的餍足,讓趙墨陽很想抽一根煙。
算是确定下來了吧。
算是确定下來了嗎。
他不熟練地生出些忐忑來,有些莫名其妙。大約是一切發展太過于理想化,掩蓋過去的真相蠢蠢欲動,讓人不安。
得過且過。
“如果我沒有忘記過去自己所做的事情,你是不是不會原諒我,見都不想見我……”
也許是呢。
江離這十年到底做了些什麽事情,認識了些什麽人,有沒有中途變過心,或者……一往下想,自欺欺人的面目便尤為可憎。
江離躺在他的懷裏,渾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摟着他不願意放手。現狀讓人滿意,卻帶着像極了謊言的不安——也許是悲慘多年,以至于幸福來臨的時刻,它的真假都惹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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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寧打電話給江離要來接她的時候,是趙墨陽接的電話。
“你先過去,我直接開車送她過去。”
沈寧奇怪江離的手機居然在趙墨陽手上,然後聽到對面傳來江離的聲音,“……再睡一會兒……”
……潛-規則現場嗎?今天有工作還這麽放縱!
雖然忠言逆耳,但沈寧還是決定把該盡的指責做到位:“趙先生,我們江離今天的工作分量很重,一整天的戲,希望您下次在進劇組之前能夠……”
“嗯?”
“……稍微克制一下。”
被冤枉的金主聽到有人替江離鳴不平,反省了一下自己。江離裹着被單跳下床,回到自己房間去挑衣服,換完衣服回來問他好不好看。
“今天晚上一起吃飯,”趙墨陽扣完襯衫的最後一個扣子對她說:“不要化妝,我不想吃粉底。”
她一定要在這種問題上追根究底:“那到底好不好看嘛。”
趙墨陽不予置評,挑了個領帶。江離撇撇嘴,黏了過來,“你是不是嫌棄我?”
他擡起頭盯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經:“沒有,愛不釋手。”
把江離交到沈寧手上之後,他才去了醫院。進了科室護士長就把一份病歷本交到了他手裏,“之前那位病人好像有點情況,家屬對手術存在看法,主任說晚點過來一起商量這件事情。”
“好,我知道了。”趙墨陽看了一眼,确定是他所想的那個病人之後,合上了病歷。事實上不可能在100%确定後才開刀治療,站在外科醫生的立場上,這些都是事後論。實際的醫療現場需要醫生視當時情況随時思考最好的方式治療,外科醫生掌握着生死關鍵的手術刀,如果一昧擔心後果和責任就無法和疾病對抗。
他查完房推開會議室的門,程向風和任雲思已經在裏面了。
“家屬表示下一次需要在征得同意後再進行手術,畢竟涉及錢的事情……”主任放下手裏的病歷,“都不是那麽好解決的。”
任雲思忍不住反駁了一句,“室間隔缺損并非是絕症,現代醫學不是沒有任何辦法何況我們科室……”
“也許二胎的成本會比治療來得低一些吧。”趙墨陽嘆了一口氣。
一個生命的形成是如此簡單,甚至可能是一夜幹柴烈火忘了戴套的結果。成為父母甚至都不需要職業資格證考核,孩子又何其無辜。
……嗯?
昨天晚上好像……
“趙醫生,”他恍惚的深思被任雲思一聲呼喚叫了回來,“江離的情況好些了嗎?”
聽到對方詢問趙墨陽微微有些驚訝,但還是微笑回答道:“恢複得還可以,已經可以進劇組了。”
“我其實還蠻喜歡她的劇,聽說失憶了感覺好可惜,”任雲思稍稍蹙眉,“會影響工作嗎?”
趙墨陽捏緊手中筆杆的食指放松,“大體上無礙,忘記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罷了。”
那些讓彼此都很難面對的磕絆,因為這樣的原因一下子消弭,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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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墨陽打算出門吃飯的時候遇上了鐘嶼,對方很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就湊了上來,正好他有想問的事情,兩個人便一同去了餐廳。
鐘嶼的讨好全都寫在臉上,他不禁想要澄清一下雖然院長是他父親沒錯,但是老頭子一般不喜歡聽他的……
“江離是不是差不多要開始工作了?”鐘嶼終于開了口,趙墨陽居然因為不是走後門的關系有些失望,扒拉了兩下飯菜,覺得差強人意,“今天已經正式恢複工作了。”
鐘嶼的眼裏放出了精光,“能不能拜托她幫我要張簽名啊?我非常喜歡池湘之……當然也很喜歡她!”
“好說,”他忍住笑,清了清嗓子狀似随意地問了一句:“江離的記憶……完全恢複大概需要多久?”
鐘嶼嘴裏還嚼着飯菜,“失憶只是暫時的,說不定受到某些刺激就會想起來……重新開始也不錯,被綁架的經歷多可怕啊,忘了也好。”
如果……江離恢複記憶了,這個假設略微想想就讓人頭疼。
那麽她失去記憶這一段時間裏的自己,簡直像個笑話。毫無原則地因為江離變得和原來一樣便選擇原諒,之前的拒之門外顯得矯揉造作又自打嘴巴。
江離會怎麽想?
……趙墨陽果然舍不得。
即使劣跡斑斑,那也是屬于她的過往。他是因為江離而喜歡她,還是因為過往而念念不忘?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開始煩躁,夾帶着失落不是滋味。
對面的鐘嶼大約感覺到趙墨陽心情的起伏,本來還在喋喋不休便自覺地閉上了嘴,他想了想趙醫生應該是從上一個關于失憶的話題開始不太對勁的,于是決定亡羊補牢:“記憶缺失不是壞事,至少她還記得你不是嗎?要是連自己最喜歡的人都忘記了,估計情況更糟糕。”
他發現說完的時候趙墨陽擡眸看了他一眼,那是感謝……是感謝的眼神吧?!
“江離最近可能沒有和池湘之見面……”鐘嶼的眼神有些可憐巴巴,趙墨陽覺得舉手之勞能收獲一份人情也不錯,“……我有個同學是池湘之的老板,應該能更容易些。”
每個人都背負着過去曾經犯過的錯誤活着,卻必須學習跟自己最不堪的那部分相處,因為生命沒有辦法重來。接受自我是件很難的事情,因為人不光有優點,還有缺點。他需要接受的,除了自己的固執,還有停止不了的對填滿江離十年空白的人的嫉妒。
失去這段記憶,對江離來說,趙墨陽依舊是那個趙墨陽,他們的感情也依舊是那段感情,她不需要承受來自于家庭的壓力,也不需要體會分別多年的離苦,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
江離回來是求和的,他缺席了如此久的時間,想必一定有不少人乘隙而入,可她還是回來了。
江離不知道自己曾經在趙墨陽的電腦裏留下了歷史記錄,順藤摸瓜很容易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博客日志的更新一直停留在出事前一天。
“我知道要求他不喜歡別人是不公平的,現在對我這麽冷漠我也知道是我當初太任性,可是此時此刻,對我來說,回到這裏是最正确的選擇。
心跳在這裏,不來會窒息。”
作者有話要說:
江離向來習慣掌握對方的要害,此時卻技藝生疏不得要領。
趙墨陽被她的生澀弄得難耐,不由得啞着嗓子反唇相譏,腦子熱得思維不太清楚的江離聽來格外性感:“要你負責,你也就下藥這點本事。”
她朝身上的人翻了個白眼,這在對方看來卻意味不明,勾得他食指大動——剛剛還只是想挫挫她的銳氣,現在倒真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他不由分說把江離翻了過去,手掌沿着大腿內側一路滑了上去,在腰窩流連了片刻便掀開她的睡衣。江離被他落在脖子和背上的舔吻弄得渾身發顫,沒有反抗的餘地,像是手術臺上的魚,被他慢條斯理地研究,然後有條不紊地開動。
“我不要趴着,胸太大壓得難受……”江離掙紮着想要翻過來,“我們的第一次不能美好地面對面,邊接吻邊進行嗎?”
趙墨陽三下兩下按住了她,唇邊的熱氣燙得她耳朵癢癢的,“我糾正一下,這是第二次,第一次的時候,你更大膽。”
……他在報複。
外科醫生對于人體結構的研究實在是爐火純青,每一塊皮膚和敏感點都把握得恰到好處,江離覺得自己似乎是在接受趙墨陽的淩遲。整個過程都被人拿捏在手裏,醫生□□起來簡直可怕,他似乎特別鐘情她的頸側,用牙齒叼起那一塊皮膚,恨不得咬上一口。
——早知道當時應該下點春·藥。江離這樣模模糊糊地想到,然後趙墨陽又把她翻了過來。
……你當是煎魚哦,背面熟了換正面?
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帶着麻癢,江離發現無論對方正在做什麽,對她來說都是挑逗和勾引。這太可怕了,她總不能迷戀一個人的靈魂之後,再迷戀他的肉體,豈不是無可救藥了?
他蓄勢待發,江離感受到對方的熱情之後深呼吸做好心理準備放松了全身,可是趙墨陽還在磨磨蹭蹭。
江離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突然趙墨陽開了口,“江離,現在拒絕還來得及。”
……那換我來好不好。
還沒有等到她有所回答,他挺身而入,江離倒吸了一口冷氣,一下子被填滿的感覺刺激量太大,跟當年好不容易弄起來的、顫顫巍巍的印象大相徑庭。
……那你剛剛還說什麽廢話?!象征性地表示一下尊敬嗎?!
“舒服嗎?”
“嗯,啊……舒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