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 012
比賽之前的兩天孫宇都沒有回家,阿燃也就沒找着機會跟他聊聊,打電話可能說不明白,阿燃去過一回學校,那天正好趕上隊員去試跑道加上體檢,阿燃等到天黑就回家了,給孫宇打電話讓他回家住,他說這幾天每天要急訓會到很晚就住在同學宿舍。
到了比賽那天于澤給她打了電話說一起去看看,阿燃早上關了店給貓準備好吃得就出了門。
操場上已經坐了很多班集體,穿着統一發放的黃色衣服,比賽是在市重點高中舉辦,觀衆席也是參賽隊員的班集體有幸能參加,阿燃跟于澤随便找了個空檔坐下,塑膠跑道盡頭已經開始給運動員貼號牌,遠遠的能見到孫宇在熱身。
人很多,阿燃還是一眼就瞧到他,高高的個子微微弓着背在壓腳,穿着她買的那雙黃鞋子。
李教練上次見過,現在低着頭一直跟孫宇說着什麽,邊上那個男孩上次聚餐也見過,是周濤。
于澤找了半天才找到孫宇,小聲問阿燃“咱們能去跟他說兩句話嗎?”
“還是別過去了,就當咱倆沒來,他可能就不會那麽緊張。”
漸漸的運動員在起點集合,其他人員被清到場外,遠遠的對面觀衆席突然熱鬧起來,一排四個女生手裏拿着彩球戴着耳麥大聲喊“孫宇加油孫宇加油!”
其他班也不示弱,都是一瞬間起來為自己班參賽的同學加油。
孫宇顯得很輕松,朝那邊揮揮手,之後做好起跑準備。
一聲槍響運動員沖了出去,孫宇不算突出跑在中游,阿燃還是第一次見他跑比賽,結實的小臂和大腿晾在冰冷的空氣裏,每跑一步都能看清肌肉塊顫動的線條。
她心裏也在小聲默默喊着加油。
到了第一個彎道,孫宇超過兩人,步伐漸漸加快。
彎道一直是孫宇的優勢,跑比賽也是有策略的,孫宇一向後來居上。
周濤也有策略,緊緊跟着孫宇,彎道過後也在加速,順便搞亂別人的步伐,擋着後面準備追上來的對手。
孫宇已經跑到了第五,還有一個彎道。
阿燃默默握着拳頭,心裏焦急,只有前三名能保送。
孫宇倒是有條不紊得保持節奏,漸漸前面有個人被落了下來,速度提不起來又被人反超,明顯步伐就亂了,從第三直接過了彎道被甩到第八。
孫宇在第四名,最後四百米大家都開始沖刺。
阿燃見他慢慢跑過來,于澤也很激動,大聲喊着“兒子加油!”
的确是在加速,阿燃還沒見過這麽刺激的事情,還有一百米的時候孫宇沖到了第三,最終幾乎和第二那個人同時撞線。
于澤跳起來歡呼,阿燃默默微笑,對面觀衆席黃色的一片也雀躍了起來,揮舞着手臂振奮。
孫宇拄着膝蓋咧嘴樂,獎牌挎在脖子上他一把又給撸了下來,攥在手裏。
周濤過來拍拍他“牛逼!以後你罩着我了!”
孫宇朝他笑“你第幾?”
“你後面,第四。”
孫宇點點頭,起身望着觀衆席尋找,一定神,然後跑過來跨過紅色塑料隔檔跳上高高的水泥石臺。
觀衆席裏有騷動,大家都望着這個小夥子,他三步并做兩步邁上幾節臺階停在兩個人前面。
于澤興奮得去抱他,孫宇躲了下“一身汗,別蹭髒了。”
于澤哪管那個,一把摟了過來。
孫宇下巴擔在母親肩膀上看着邊上站着的阿燃,咧嘴傻樂,支過去攥得死死的拳頭,慢慢舒展開。
“阿燃,給你。”
阿燃拿過來輕輕撫摸銅牌上的市運動會标志,擡頭朝他燦爛一笑。
廣播裏在報名次,孫宇第三名。
對面觀衆席又開始歡呼,一波波的,有幾個同學沖過來,大聖打頭陣,後面的雯雯還穿着拉拉隊的隊服,帶着耳麥也跑了過來。
“孫宇孫宇,快回去,班裏面要合影。”
“好,這就回去。”
孫宇支開母親“我馬上回來。”
阿燃把獎牌遞給他“這個你戴着,跟大家合影。”
“沒事,你拿着,你的了。”說着孫宇頭也不回的跳下石臺跟大聖他們回去。
于澤還是有些興奮,擦着拳“晚上我請你們吃飯,來家裏吃吧。”
阿燃微笑,淡淡得說了聲好。
于澤的廚藝在小區之內算是遠近聞名,鄰居隔三差五要來敲門問最近做不做炸松肉,還有自己熬的小豆餡兒蒸的豆包,一開籠屜,霧氣缭繞帶着面堿的香和甜絲絲的蜜味兒,開了二樓窗戶都招人擡頭矚望。
今兒雖然提前沒準備,冷凍室裏凍得一盒炖肉熬在鍋裏剝了根鐵棍山藥放在裏面,老李走之前買的一顆大白菜她跟小葵吃了一頓就沒再動,今兒正好醋溜一個,再加上回來路上去白記切了一大塊切糕,上面放了好多紅果,還沒吃呢小葵就已經嘴饞得用手指頭摳一塊舔舔再舔舔。
今天是個好日子,得有雞鴨魚肉,于澤竟想着把能做的都做了,跟過了年似的,結果跟阿燃一忙活,吃上飯的時候都快八點了。
孫宇肚子早叫喚上了但面子上等得不急,跟小葵坐在沙發上看書,孫宇給她講,其實诨沒個正經的一直誤導孩子,但小葵一直縮着小手咯咯咯得笑,兩個小辮耷拉着一點頭一晃腦撥浪轉。
飯菜的香味兒漸漸溢出,勾着孫宇的魂兒,不一會兒就受不住了起身去廚房。
于澤正在炖着三黃雞把最後香料渣滓撈出來倒掉,阿燃站在案板前面切着菜碼。
孫宇先走到裏面下巴擔在母親肩膀上“還得炖多久啊,你兒子要餓死啦。”
“馬上,五分鐘。”
他又悠閑得走到阿燃身後,沒同她講話,捏了把她的屁股。
阿燃深深嘆了口氣。
飯桌上吃得盡興,但也許是做飯做得太久的倆人和等飯等得太久的倆人都拉長了欲望,現在竟然沒吃下去多少,孫宇跑完比賽之後如釋重負,現在感冒還沒痊愈,那些蔫蔫的暈暈欲睡的感覺又來了。
于澤也瞧出來,起身給阿燃使個眼色,阿燃明了,見她走到茶幾邊上掏出藥盒子拿了一小袋遞給她“回去看看不良反應,給他吃上發發汗。”
阿燃點頭,吃完了飯領着孫宇回去。
前腳下了出租車後腳男孩子就栽倒在路邊,阿燃心急,拽了半天沒拽動,抻得羽絨服袖子被拉得老長,孫宇坐在路邊石臺耷拉着腦袋發燒說着胡話。
“阿燃,阿燃,你要是再小一點,再小一點,小成這麽大——”說着用拇指和食指比劃那麽大“這麽大,就揣兜裏把你帶着,走到哪想你了就掏出來看看,車裏發呆的時候跟你說會話,跑步乏了的時候你給我唱歌。”
阿燃無奈,坐到他邊上“行,你把我當個鑰匙鏈,明兒拴把鑰匙放兜裏,走哪帶哪。”
孫宇笑,慢慢掏着手機“跟他們都合影了,咱倆也得有一張。”
阿燃靠着他,把羽絨服帽子往後窩了窩揚起小臉“好吧,咱倆也有張照片。”
孫宇打開前置攝像頭,手哆嗦按不上快門,阿燃點了下屏幕,咔擦一聲,影像留存。
“做成屏保,天天看着……”孫宇鼓搗了半天設定好,晃晃悠悠起身“走吧,咱回咱家。”
父親那不是家,母親那不是家,阿燃那才是家。
阿燃明白他心裏的感受,一年多相處他每根敏感的末梢神經自己都揣測明了,就跟天生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他一個低眉垂首一個不以為然勾起的嘴角,阿燃都跟老媽子似的明了。
于澤的家越溫馨,孫宇越覺着孤獨,飯做的再好,頓頓不是給他準備的,心裏并不好受。
阿燃扶着他進了家門,好似24小時家政工,有條不紊得扶他上床給他掖被子、燒水、切姜絲熬紅糖水、酒精棉擦後背,轉身端着姜湯遞到他嘴邊扶起來趁着熱就着藥片一點點喂他。
孫宇嫌燙阿燃毫不領情,捏着下巴哄着慢慢喝下,被子一直掖到脖子根下面,頭上熱毛巾投了又投。
孫宇睫毛翕動的厲害,伸出被子的手手背貼着一層看不見的汗液,像某種兩栖動物光滑的皮膚,摸着光滑粘膩,輕輕捏着阿燃的小手。
“姐……”
又喚她做姐。
“姐……我有點覺得活到這會兒夠可以的了,你在我身邊,又得到我媽的肯定,往下怎麽活都無所謂了。”
阿燃任他捏着,莫名看着他被燒得有些泛紅的臉,他掌心滾燙,一點點細細搓着她的手背,一個指頭節一個指頭節的揉搓,像似細細把玩。
“你未來的路還很長,很長。”
很長嗎?自己不覺着,明明還有些惶恐,應該是很高興的事,誇父追日追了多久、跑了多遠,孫宇不記得,他就是怕自己跑得遠了阿燃在後面犯懶不願意跟上來,何其細長的路自己要一步步走,但得牽着她,她總是走兩步歇一步停在原地了,孫宇只能倒退着遷就她,他希望阿燃有一次能為他做出讓步,勤快一回,陪着他走。
孫宇嘆了口氣,究竟是愛上怎樣個令自己樂此不疲着遷就卻又心甘情願的女人。
阿燃的那些好,他始終只能懂一半。
阿燃掏出那塊小小的獎牌,摩挲上面溝壑文字,一遍遍細心撫摸,最終拉出床下面那個餅幹盒子。
首飾盒還躺在裏面,阿燃打開,工工整整得放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節日快樂~~今年的第一天!
國外的小夥伴該起床啦!